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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生命力顽强的人。心理医疗就像是人工呼吸,对于抢救窒息的心灵极其重要,是必须立刻去做的事情,我希望我的这本书,能给患者及其家人带来新生的希望。
苹果:我是成都的。汶川大地震那天我从7楼逃下来,途中摔了一跤,爬起后发现扶手开裂,楼也抖地也颤,弄得人晕头转向。逃出来后我没什么异常,只是不停地述说逃生经历,晚上2次余震,在别人的慌叫中,我突然想起逃生时摔跤就晕倒了,醒来后精神就出现问题,被送到医院,接诊我的医生竟说我没出息,这么大的人被地震吓成这样。从那以后我就睡不安稳,你有自我调节的办法吗?
回答:人在经受巨大的打击和精神刺激后,会变得歇斯底里,其实这也是一种宣泄,是神经和心灵的自我保护。弗洛伊德在《精神分析导论》中如此描述:一种经验如果在很短的时间内给予心灵以一种强刺激,以致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加以平复,这必然导致精神运作方式的永久扰乱,这种经验就称之为创伤经验。据说在地震灾区发现至少25%的灾民有严重应激心理障碍,许多人出现了和你一样的情况,在心理医生的鼓励下,他们把地震当时看到的听到的都说出来,减轻了心理压力。我教给你一个我发明的小方法,准备一个MP3播放器,每隔15秒录音“重复”两字,然后设置成循环播放,躺在床上,在这个声音的提示中尝试自我调节与回忆。它的原理和要点是什么呢?在你的心中有一根“刺”,搅动你的惶恐不安,也就是地震带来的恐惧记忆,那一刻过于强烈,给心灵造成灼伤,令人情绪激动、精神失控,头脑一片混乱、迟钝和木然。这种过度不安的力量要释放出来,就必须有宣泄的出口。大脑对记忆进行整理是一种天性,然而面对伤痕记忆,就像是一处不敢触碰的伤口,让人进退两难,这样在天性和疼痛之间就发生了焦虑。这时可以在MP3的一遍遍的“重复”提示中,在它的客观外在的牵引下,一遍遍地启动对地震灾难的回忆,小声说出“怕”“太可怕了”“危险”“不能失去”等话语,让自己一步步地接触地震恐怖的记忆,宣泄其中过于强烈的刺激情绪。虽然这是非常痛苦的,但它有助于解除你强烈的恐惧感,有利于心灵的自我调节和平复,帮助你走出阴影面对未来。这个简单的方法适合创伤性神经症,我们现在就把它命名为“汶川心理自救法”。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一颗水晶球(鱼肚白色)(4)
背景广播:有多少人已死于心碎
中国的屈原可能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位以自杀结束生命的文化名人,这条自杀之河流到现在,已沉落无数中外的艺术天才:西方的梵?高、莫泊桑、叶赛宁、杰克?伦敦、马雅可夫斯基、茨威格、海明威;中国的王国维、朱湘、老舍、三毛、顾城……
每年的9月10日被世界卫生组织定为“世界预防自杀日”,我国每年至少有25万人死于自杀,200万人自杀未遂,平均每两分钟就有1人死于自杀,8人自杀未遂。高自杀率的背后有一个庞大的抑郁症患者人群,抑郁症是自杀的头号杀手,近八成的自杀者患有抑郁症。
抑郁症的主要特征是情绪(心境)低落,它往往还可以出现许多伴随症状,常见的有:①对日常活动丧失兴趣,无愉*;②精力明显减退,无原因的持续疲乏感;③精神运动性迟滞或激越;④自我评价过低,或自责,或有内疚感,可达妄想程度;⑤联想困难,或自觉思考能力显著下降;⑥反复出现想死的念头,或有自杀行为;⑦失眠,或早醒,或睡眠过多;⑧食欲不振,或体重明显减轻;⑨*明显减退。
医学界一般认为抑郁症是一种心境障碍或者说情感性精神障碍,它的病因有一定的生物学基础,和脑内某种物质的缺乏或紊乱有关,与基因和遗传因素也有一定的联系。
高发病率、高复发率、高致残率、高负担率,使抑郁症成为世界第4大疾患,2005年亚太精神科学高峰会报告显示,抑郁症在中国造成的总经济负担达到621亿元人民币。而到2020年时,抑郁症可能成为仅次于心脏病的第二大疾病,占全球疾病负担的15%,终身患病率将达到6%~8%。在中国,抑郁症患者将超过1亿人,这是个足可改变国家走向的惊人数字。2006年12月,北京市团市委和北京市*共同推出的《首都大学生发展报告》显示,目前北京地区大学生患病率已达到,城市中小学生的发病率也在直线上升。据说每有一名患者自杀,就有四五位亲人被撕心裂肺的心灵创伤拖入心理危机之中,在苍茫的夜风中,还将有多少父母和兄弟姐妹为失去亲人而心碎?
爱德华·蒙克:《呐喊》
图片介绍:
挪威画家爱德华?蒙克(Edvard Munch,1863—1944),20世纪表现主义艺术的先驱。出生于挪威一个殷实家庭,小小年纪的他过早地认识了死神。他5岁时,母亲死于肺结核;几年后,15岁的姐姐又精神分裂,被交给精神病院监管;1890年,父亲去世;一个哥哥在新婚不久就撒手人寰。一个接一个的打击为蒙克的艺术创作打下创痛的烙印,悲惨的人生经历使他下定决心,要描绘活生生的人:有呼吸,有感觉,会痛苦,也会爱。
《呐喊》创作于1893年,画面表现的是一个形似成形婴儿的小人张着口从桥上跑来,远景是海湾和落日景象,天空像滚动着的血红色波浪,令人感到震颤和恐怖,仿佛整个自然都在流血,蒙克后来在谈及此画时说:“我和两个朋友一起走着,夕阳西沉,天空变得像血一样红,我忽然无精打采,极度疲倦地止住脚步,黝黑色的海峡和道路显示着血与火一样的光舌。朋友走着,我却一个人停在那里因不安而颤抖着,我感到自然强烈的呐喊。”
绘画是心灵的产物,反映了他内心郁积的压抑、绝望,通过艺术的表达引起共鸣,震撼所有人的神经。专家们认为,精神类疾病不可避免地使人退入自己的心灵世界,而画家运用自由联想将内心挣扎表现在画布上,这些天才之作揭示了难以言传的心灵体验。
第一颗水晶球(鱼肚白色)(5)
经历了长期的内心冲突与煎熬,1908年在哥本哈根,蒙克在连续4天的酗酒后精神崩溃,在接受8个月的治疗(包括电击疗法)后,蒙克回到挪威,开始了一种完全隐居的生活,他甚至连他的家人都不接触。此后的30多年里,蒙克完成了大量作品,但在表现手法上已不像19世纪时的作品那样投入,心灵之门已经关闭。在蒙克70多岁的时候,他曾对他的医生说:“我的后半生是努力站立起来,我的道路上到处是深渊。”
闪回之二:寻访蓬莱仙山般的缥缈求医路
不幸之不幸不在于其本身,而在于没有希望。一方面是医生们说通过正规治疗,绝大多数抑郁症患者都会治好;另一方面却是无数的患者家庭为治病而倾家荡产,结局还是人财两空。
自从考入重点高中后,我的高一是在昼夜颠倒中度过的。先是失眠加重,经常从天黑醒到天亮,夜这么短,没等睡着就过去了,又这么长,脑海里走马灯似的过电影,永远也不会停下,蹂躏我的神经,每一夜我都在魔魇中浮沉;而白天却是在梦境中度过,安眠药尽是在白天发挥效果,趴在课桌上我才有机会见一见“周公”。
高中的数学老师知道我以往的成绩,课间曾叮嘱我好好学习,要把我当竞赛人才培养,但是,看到我越来越迷糊的状态,也不禁摇头叹气。回想起来,我很感激当时老师和同学对我的宽容。重点高中的学习纪律严明,我是班级中唯一可以趴在课桌上听讲而不被老师批评的学生,同学们知道我得了这种古怪的病,尽管说话颠三倒四,脑子不好使,依然对我和谐友爱、平等对待。
被这种疾病折磨得越久,体质就越虚弱,精力消耗殆尽,状态就越接近行尸走肉。我的食欲极差,胃口像被封堵上了,在十七八岁长身体的年龄,饭却难以下咽,每顿只喝一碗粥。我的手脚开始变得冰凉,一种说牧梗馊米约憾几械胶ε隆C悦院忻疾恢阑岫谀睦铮白匀辉俟瞬簧希杉ㄒ宦淝д伞�
最痛苦的就是学习成绩下滑,在内心里我都不敢正视面对!因为患上抑郁症,思考能力大幅度下降,我眼看着自己一天天沉沦变成废人,别说考大学,高中都未必能坚持下来,更别说去实现成为物理学家的人生理想了。我感觉就像是与亲人的生离死别,无比残忍,生活都失去了意义。
在这样的情况下,学习完全没有效率。学校同意我休学一年,给我时间系统地治病,没有想到从此开始的抑郁症求医之路,比寻访海上的蓬莱仙山还要缥缈……
在休学的第一年,我先是被变成西医的“药瓶子”,瓶子里装着多虑平、奋乃静、艾司唑仑、阿普唑仑等小药片,这些化学合成品价格很便宜,您可能要问为什么没有看到百忧解的身影?答案是当时这个“主治大夫”还没有被发明。然后又被变成中医的“药罐子”,这可是进了一个百宝箱,盛满了祖国中草药的精华,人参、鹿茸、黄芪、龟板、朱砂……那些老中医认为我气血两虚,大补汤加大力丸,给我进补了不少“延年益寿”的宝贝。
第一年的治疗真的是有病乱投医,一些片段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第一个镜头是在哈尔滨,我坐在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专家面前,央求他让我入院治疗,盼尽快治好,早点回到学校。这是托我们本地医院医生找到的一位著名教授,神经症医疗专家。有熟人的穿针引线,气氛很亲切、很融洽,他很随和地问我一些问题,在他不停眨巴的小而有神的眼睛的注视下,我思虑再三、左右为难,究竟是装病好还是不装病好呢?装病吧,我的表现还挺理智,基本能控制住自己,不知道该怎样装病;不装病吧,我确实从心里到身体都很难受,像是火烧般烦灼,很担心他看不出来发生误诊。正在为此焦虑的时候,老专家说出了判断,应按焦虑症对症治疗……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一颗水晶球(鱼肚白色)(6)
第二个镜头是在家里,我跪在地上,前面放着几个盆子,我正像龙王一样,轮番地向里面喷水,喝了吐吐了喝,激烈得像台喷气发动机,妈妈端水倒水、忙里忙外,忙得不亦乐乎。做“龙王”的滋味太不好了,一次就够了,胃里抽搐痉挛、翻江倒海,吐得天昏地暗,折腾了一上午,我已元气大伤、不成人形,因为治疗了半年不见效果,家里人信了一个骗子的话,买了他的“猛药”,所谓“痰迷心窍”,要倒出心里的黏痰……
就这样中西医结合轮番登场,每天把药当饭吃,也没能把抑郁症怎么样,它的“势力”反而更壮大了。时间在百无聊赖中度过,转眼一年的期限就要到了,家人非常着急。我的一个亲属是北京医院的医生,爸爸也正好有疗养的机会,决定带我去威海疗养,然后去北京找最权威的专家,做最权威的诊断和治疗。
那是在1990年的夏天,旅行中途经大连,我第一次看到向往已久的大海。晚上乘天鹅号轮船去威海,还记得起航时呜呜的汽笛,甲板下轰隆隆的水花,散布在海面上的航标灯,远处华光四射的灯塔,离港时回头看大连的灯火灿烂,一座浮在水上的光之城市,至今回忆起来仍像一个温柔的梦。
到了北京我们住在菜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