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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霍小姑娘显然忘了虽然慕容胤阳失了内力,但是这么多年习武的招式和功底还在,对付她莫不是轻而易举。
不过慕容胤阳这会子没有闲工夫和她掐架,慕容云星被掳走那一年歹人在他身上下了极寒极烈的毒,全天下都找不出解药,只能靠着练慕容家纯阳无比的无上心法来抵御寒毒。此刻他的功力散尽,若是寒毒发作,恐怕连近在咫尺的霍小筏也会波及。
他刚想开口让她离自己远点,就听见霍小筏雀跃的声音响起:“啊,前头有个山洞。”
9。明月小蛮被困山洞
一直等到很多年后霍小筏在无数个冰冷寂寞的夜里回想起来,也还总是能够清晰记得当时在山洞里发生的种种。她时常会想,若是当时慕容胤阳没有追上来救自己,是不是如今又是一番大不同的光景?
当然那个时候的霍小筏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只知道身边的慕容胤阳身上愈来愈寒。她担忧地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额,自言自语道:“莫不是发烧了吧?”
慕容胤阳觉得头越发的沉,寒气在经脉里逐渐加重,一波一波让人几乎招架不住。
霍小筏左顾右盼了半天,从山洞外不远处找来一把枯枝。打算学着电视上看来的样子来生火,可惜弄了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她气恼地把枯枝往旁边一摔,气鼓鼓地转过头对慕容胤阳说:“你们古代这些东西真难搞,你会生火吗?”一看过去慕容胤阳已经嘴唇发白倒在一旁,当即吓得花容失色,一把扑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紧张得直结巴:“你你你你不会就这么死了吧?啊,大冰块你身上怎么这么冷?喂,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大冰块,大冰块你不要闭上眼,快醒醒啊醒醒。”
喊了老半天终于看见慕容胤阳动了动嘴唇,吐出一句:“吵死了。”
霍小筏一愣,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说的是随着自己动作而响个不停的铃铛。她手忙脚乱地把铃铛解下来,拿到他面前摇晃着:“你听,这个声音这么吵人,你若是觉得烦就起来骂我,可千万不能睡过去啊。”
身边的人却迟迟不见任何动静,她心急如焚,感受到他体内一阵一阵的寒气扑来。想起以往在电视剧上看到的用身体驱除寒毒的方法,一咬牙把自己先前找景如影讨来的一个狐毛外袍脱下来,包在慕容胤阳身上,然后伸手把冷得发抖的他抱进自己怀里。
慕容胤阳在一片混沌中只感觉得到一股温暖将自己包围起来,他闭着眼,隐约听见叮铃铃的铃铛声还有女子轻轻浅浅的低诉声。他茫然地伸出五指,牢牢地将那恼人的铃铛抓在手里。
有多少年了,自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怀抱。记得小时候爹对自己要求很严,不背完四书五经或者不练完当天的功就不允许吃饭。他经常在练得又累又饿之际看见爹笑着将幼年的伴月抱到肩上去举高高,往往这个时候他都会忍不住羡慕地偷偷望两眼,再自己抹去自己脸上的汗水接着练功。
若是他与同年的孩子们打了架,必定是要被罚整夜跪祠堂,从来都不会有人来问他是不是哪里受了伤,哪里会不会疼。在他们眼中慕容府未来的当家人必须要足够强大,要有一副金刚铁打不坏的身心。
唯独一次他犯了大错后,被罚跪祠堂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他都是挺直了背脊不吃不喝跪在祠堂里,直到三天之罚终于过去,他摇摇欲坠站起来谢罚,整个人却是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那一次娘像是哭着和爹大闹了一番,日夜照顾着高烧昏迷的他,他才有机会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了这样温暖的怀抱。
自他出生这么多年来,也独有那一次像个普通的孩子一般被呵护着,虽然也只有短短几天转眼即逝。
霍小筏察觉到慕容胤阳呼吸稍微匀和了一些,一颗悬着的心微微放下。
刚才看他那个样子,当真以为他要死了。脑海里就像有什么在猛烈而尖锐的叫着,眼前一片空白,只是不停地想着他绝不能死绝不能死,哪怕拿她自己去换也可以。
这个想法连她自己都被吓到了,现在稍稍冷静下来,才会不自觉的想问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他死了呢。明明自己又不是那真的慕容云星,他和自己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向来贪生怕死的自己会生出为了别人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的念头来呢。她低下眉来看着慕容胤阳一动也不动地闭着眼,缓缓抬手抚上那张永远冷冰冰的脸。
你能告诉我吗。
刺骨的寒冷透过慕容胤阳的身躯一路传到她这里来,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冻僵,连呼吸都越来越困难。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死去?死了以后是会回现代还是接着去哪漂泊,未来的路上还会遇见他吗?
指尖最终停在男子削薄而毫无血色的唇上,霍小筏眼底细细发出微不可见的光芒。渐渐却觉得意识开始模糊——
这会不会就是爱?
直到她陷入一片黑暗里,她脑海里还一直想着这个问题。
原来她是爱上了。
寅时天还未亮,四大影侍和景如影一行人就已赶到。见那潮湿的山洞里,霍小筏只穿了里衫,蜷缩着身子拿那件狐毛袍子将慕容胤阳紧紧搂在怀中续温,人已经冻得不省人事了。
景络在回程的马车上给霍小筏把了脉,脸色大变道:“她毫无内力护体,此时寒毒已经侵入体内,危在旦夕。”
“那大哥呢?”慕容伴月在一旁紧张地追问。
景络沉思了一会,神情稍稍缓和:“那毒恐怕只是一时散功,子时应该就已经失效了。他的纯阳内力一回来,自然会跟体内的寒毒抗争。此时只是身体疲倦过度,昏睡过去罢了。”
“问题是如今小筏如何是好?”景如影脸色奇差:“她居然用自己的体温去护他,明明一点武功都不会,这样做整个心脉必定受到了极大的冻伤。就是这时能救好,日后也会留下纠缠她的病根。慕容胤阳有无上心法护体,不过就是冻几个时辰,她居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可是寒毒侵体,换做不会武功的一般人早就死了。为何小筏还能一路支撑到现在?”景络若有所思地念道,突然间灵光一闪:“莫非是因为胤阳体内的无上心法在和寒毒斗争,散出来的内力也一并助小筏撑到了现在。”
“这么说来是需要内力来帮她驱除寒毒?”慕容伴月喜出望外:“这个好办,我们都是习武之人,内力定是不缺。”
“不行。”景络摇摇头:“现在能救她的只有无上心法。你只练到第四重,方不足以能够完全救她。现在能救她的只有胤阳的第九重心法。”
闻言,景如影眼波流转,扯出了个凉凉的笑容道:“听说啊以内力驱逐寒毒的时候,是不允许有外物遮蔽的。一般都是同浸入池水里,施者将毒气逼出,随着袅袅蒸汽散开,方才解毒。”
慕容伴月脸色微微一红:“那岂不是要大哥和小筏都”
“脱光衣物,共浸一池水。”景如影接过话,眉开眼笑地望着她:“不过伴月啊,这已经到了小筏的生死关头上了,还在乎这点小事做什么?大哥,你说对吧?”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等那慕容胤阳悠悠转醒了。
10。明月小蛮逼出寒毒
翌日辰时慕容胤阳就醒了,景络正巧进来看他,见他一双墨黑如玉的眸子淡淡地睁着。方还没开口就听见对方问:“小筏呢?”
“为了给你驱除寒毒,不惜用自己的体温去为你取暖。被寒毒入侵,如今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外头轻飘飘传来一把女声,门外之人是人还未到声先行。景如影靠在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们的玉面神医说,恐怕需要九重左右的无上心法才能救她。”
慕容胤阳心底五味陈杂,那种冰寒蚀骨的滋味他太了解了,心肺剧痛无比不堪忍受,全身血液更是都被凝成冰尖扎在血肉里,一分一秒都是万般煎熬。他约摸着记起那个暖意浓浓的怀抱,和女子断断续续浅声低诉的语调。
没想到居然是她。
指尖微微一动,听到清脆的一声铃铛响,才发现他手上不知何时竟然紧紧握着一个铃铛。红漆似火,尾部有红线金丝的流苏,是他昨儿看见霍小筏腰间别的那一个。
景如影今日看起来心情格外的好,她听门外碧春碧夏通报了一声什么,眼睛里的笑意都仿佛要溢出来一般,对着床上那人道:“一切已准备妥当,若是想要小筏少受点苦,你就快些去浴池帮她把体内寒毒逼出来吧。”
慕容胤阳习武多年,自然也知道如何才能把体内寒毒逼出来。他瞳孔微缩,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定是心情很不好。他睨着景如影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身形一闪人已经下了床,披上件大氅就夺门而出。
走廊上那客栈小二一见着他,立刻心领神会道:“客官啊,方才走过去那位白衣姑娘说了,您若是要找和您一起来的那两个姑娘,她们在右侧尽头的那个房间。”
慕容胤阳冷冰冰地扫他一眼,心想着这等有害霍小筏名声之事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长剑才刚出鞘半分,就听见右侧传来一声娇媚的女声:“大哥快来啊,小筏要支撑不住了。”
客栈小二只感觉一阵风掠过,再看先前站在自己跟前那名冷颜气魄的男子已经不见了。他喃喃自语了一句,犹不知方才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此刻霍小筏已是脸色惨白地浸在水里,慕容伴月在蒸汽腾腾的池外源源不断的给她输着内力支撑。随之赶来的景如影一把扶过她,对着还站在池边不动的慕容胤阳道:“你知道要如何才能完全逼出那烈性极强的寒毒罢,九重的无上心法不比伴月的四重无上心法,出一点差错小筏都可能一命呜呼。”
慕容胤阳不发一言,对着门边长袖一挥,那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景如影撇撇嘴,扶着筋疲力尽的慕容伴月走出去,随后门又咻地一声关了。
那池内袅袅水汽不绝,隐约可以见到白雾中女子痛苦地凝着眉。撤了慕容伴月的内力,池里的水以惊人的速度冷下去。
慕容胤阳随手将大氅挂在一旁的屏风上,解开系着里衣的锦袍带子,然后缓步跨入池内。
他只是一动也不动地盯住霍小筏紧闭的眸子,眼睛不敢随意乱放。握住她的两肩,将她转了个身过去背对着自己。修长的手抵上她光滑细腻的背,呼入一口气就开始慢慢发功。
霍小筏在昏沉间感到数阵炽热的气流随着背后人的双手逐渐流入自己体内,与先前那股热流不同,这些真气与自己身体内相遇的寒气纠缠起来。一股炙热无比,一股冰冷刺骨,在她体内来回地窜着,两相争斗。她渐渐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微抬着头痛苦的喘着气,瞬间已是满头大汗。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池内的水已经热得有些不像话,蒸汽袅袅而升溢满了整间房,慕容胤阳终于收了手。刚将体内真气压下,就见前头霍小筏已经软绵绵地倒了下来,他伸手将她牢牢接住。女子特有的清香扑鼻而来,他低头一瞥就看见清澈池水下那副洁白无骨的身躯,还有怀中人被满池水汽熏得粉白黛黑的脸,当即就冷着脸暗骂了一句。
该死,他居然起反应了。
他下意识地把她往池边一推,霍小筏刚晃悠悠地睁开眼睛,就扑通一声撞到池子边。当下气得回头破口大骂,哪知一回头正好撞见慕容胤阳从池子里站起来——
“啊!”一声堪震破天际的尖叫声响起:“啊啊啊!你你你你你!!”她口不择言地一连说了五个你字,大脑已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