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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字左右的短篇,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换攻文。可能不是很有萌点,日更或隔日更,保证完结。以上o(∩_∩)o
01
有的人,你遇到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仍没有好结果。
有的人,第一眼就让你感觉是对的人。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新的日子随时可能开始,要好好体验每一分当下。
至于那些过去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也不是非得计较谁对谁错。漫漫人生,谁没有几段不好意思对人诉说的往事?
北京已经是深秋的天气,一场雨过后,再爱美的大腿也老实包裹进牛仔裤或长袜。
下午两点,张晓在中关村的一栋写字楼下等人。
他穿一件长款米色风衣、裤子是雪花灰色的小脚牛仔裤,不知名的素色板鞋,横挎的白色背包,一根看似随意缠绕的皱巴却蓬松的围巾。这是个标准的时髦小青年,瘦、高挑、面目清秀,穿着打扮带着女性化的时尚要素却不让人觉得突兀。年轻随性得让人嫉妒。
这是张晓追求的效果。他捧着一杯烫手的咖啡,面无表情地在写字楼玻璃门上检查自己的反影,时不时地拨弄一下刘海。忽然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的保安大叔正向自己投来目光,张晓一百八十度转身,面向马路。
马路反射天光,像一条宽阔的银带。车辆风驰电掣而过,行人在路口等待绿灯。多么有秩序的城市,张晓在心中赞叹。
他留意着身后写字楼的动静。他等的人说马上下来,现在,这个“马上”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张晓是白羊座的,天生急脾气,他不喜欢等人。
“等很久了吧?”
在那人打着招呼匆匆走来时,张晓很适时地回头,露出一个十分温柔的笑容:“没有呢。”那人连忙解释:“等收快递的耽搁了时间,实在不好意思!”张晓摇了摇头,继续微笑:“没事的。”
“那……挑个饭店?”
“会不会太早了?”
“那先随便走走?”
“好啊。”
这人叫王非,是张晓新交的男朋友。他在中关村一家知名网站企业工作,老爹就是高管,家庭条件不是普通工薪阶层。势利的张晓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出去玩不用算钱,走得无聊了可以随便打车。
张晓有时真烦自己不是女生,否则随便找个有钱的老男人嫁了了事,吃穿不愁。
王非是个好人,身上鲜有富二代的习气。他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但他的脑子显然不如上一代。尽管如此,品行良好,为人实诚,身上透着一股落后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张晓看见他的第一眼感受,就是他能把一条几千块的卡其布名牌裤子穿得像几十块的地摊货。
是的,王非长得中规中矩,脸圆而没有线条,头发直翘间杂少白头,乍一看是一张落拓斑驳的民工脸。好在他爱好清洁,身上也没有味道,张晓因此觉得尚可忍受。
张晓私下里很毒舌。有一次他对姐姐抱怨,我觉得他像他爸妈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你平时听什么歌?”王非问。
“听歌?”张晓反问。
“嗯,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或者有喜欢的歌手吗?”王非试图找一些共同话题。
张晓微笑道:“我不喜欢音乐。我觉得音乐有点吵。”
王非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回答,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你呢?喜欢什么歌手吗?别告诉我是王菲。”
王非愣了一下,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挺喜欢她。”
张晓说:“我也挺喜欢她的。”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音乐吗?”
这个问题有些忤逆了张晓的情绪,不喜欢音乐不代表不可以有欣赏的歌手,这样一个简单的逻辑,就是有人会问出白痴的问题。
张晓不愿耗费唇舌和王非解释这样一个无趣的问题:“不喜欢音乐就不能喜欢王菲吗?”
话一出口,两人相视而笑,此王菲彼王非,无意间的双关语。
王非觉得心里软洋洋的。
他很喜欢张晓。他第一次看见张晓,不是真人是照片。张晓工作的时尚杂志和王非所在的网站某频道合作搞读者酬宾,拍回来一堆活动照片。王非看照片的时候就注意到一个背景人物。这个人从来不是照片的主角,本该很容易被人忽略,奈何他穿着一件罕见的青菜绿帽衫,直发过耳,微微带了点棕色,不知是太枯了还是染的颜色。
王非一张又一张地翻照片,希望能有一张照到了这个人的正脸,结果大失所望。翻遍所有照片,他还是不能判断此人是男是女。偶尔几张照到人家小半个侧脸的图片,白皙的肤色,坚挺好看的鼻子和线条利落的下巴轮廓,简直让他有点心旌摇荡。
张晓不是女性,王非有点失望,这意味着张晓不会有高挺柔软的胸部。不过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多令人在意的。王非对男女无所谓。
他一直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他已经知道了张晓的名字性别和长相,但见到真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长会议桌,他坐在张晓对面,站起来俯过身去问:“不好意思,请问你有多余的笔吗?”
正在看材料的张晓抬头撩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支笔递给王非。只是一支普通广告笔,但王非拿在手里,心里竟产生了小时候问心仪女生借到文具的悸动感。“多谢!”他很克制且道貌岸然地致谢。对方并不答他,只轻微点了一下头。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甜品店里王非装作不经意地问,勺子在冷饮碟子里划着圈。
“在你们那儿,会议室?”张晓回答。他无意间把自己只挖了几口的冷饮推得远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太喜欢吃这些冷的东西。
“对。”王非注意到他的动作:“你不吃了?我觉得味道很好。”
张晓无言地笑笑。
王非自以为熟稔道:“你不吃我可吃了?”
张晓还是不说话。于是王非自顾自地把碟子端过来开动。
张晓想,他以为他这样做我会高兴,不嫌弃我吃到一半的东西。
谁知王非并不满足于此。他又从那半融的冰淇淋球上挖了一勺,举到张晓面前:“再吃一口吧。”
张晓感到一阵恶心。他笑了:“不要这样,给别人看到。”
提醒之下王非也感觉自己有点忘情,不好意思地低头嘿嘿了两声,把勺子收了回去。他心里有点失望。
张晓把他的失望看在眼里,但是不以为然。我怎么可能吃你吃过的东西。
王非重捡刚才的话题,用来掩饰尴尬:“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怎么样?”这是个很直接也很诚实的问题,张晓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撑着下巴移开目光,思索着回答:“有礼貌,像个好人。”
王非有点失望地问:“你第一眼就只觉得我有礼貌吗?”
张晓说:“第一眼你还想怎么样呢?我可不是一见钟情型的。”
王非有点荡漾了:“那你是日久生情型的?”
张晓又被惹恼了。一见钟情的反面就是日久生情?那老子不生情可以么?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觉得王非头脑简单,言谈无趣,和他相处就是浪费时间。
可是他的时间并不是那样宝贵。
“我是要看缘分的。”张晓回答道。
“那你觉得我们有缘吗?”
“有吧。”
“有吧……感觉很不确定的样子?”
张晓笑了:“有。”
02
觉得王非实在是很无趣。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毫无激情可言。恋人间的相处,还不如和朋友之间有聊。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和他在一起呢?大概因为除了他之外,自己要找到一个条件不错的追求者几乎不可能吧?
张晓的姐姐常和张晓说,你不要妄自菲薄。张晓听不进去,他觉得自己性格有问题,要找到一个能包容自己的男人很困难。
当然现在,张晓还没有在王非跟前流露过一点本性,所以也谈不上王非可以包容他。张晓觉得自己对王非的态度可谓小心翼翼。这样仅有的一个嘘寒问暖的存在,他不想失去。
“对了,我给你买了个手表。”王非开始掏裤兜,摸出一个盒子。他打开:“看看喜欢吗?”
一款CK的时装表。
张晓不接手:“你干什么送我东西?”
王非说:“七夕节礼物。”
“啊?七夕节已经过去了吧,你不会说的是明年七夕?”
王非说:“当然不是!今年七夕的礼物。”
张晓笑了起来:“那时我们才刚认识吧!”
“所以这礼物是补的!”
“我不要,”张晓把手表推了回去:“哪有这种说法,你还是自己留着自己戴吧!否则我还要费心给你挑礼物。”
“我自己有表了啊。”王非展示自己的腕表。
其实这块表张晓不是很喜欢。“你什么时候看我戴过手表了?我不戴手表的啦。”
“反正我送了,你得收下!”比张晓大了三岁多的王非开始耍赖。这让张晓觉得有点有趣:“好啦,乖。”
王非半真半假地生气。
张晓说:“等我帮你选好礼物我们再一起送好吗?现在你先收好!”
王非有点下不来台。
他最初知道张晓身世的时候十分意外,他以为张晓至少也来自一个中产家庭。
事实上,张晓来自四川一个县级市,父亲经济纠纷进监狱后母亲改嫁,是长他许多岁的哥哥姐姐把他带大。对外,张晓声称自己无父无母。
无父无母,自然就是很穷的了。王非觉得和张晓相比,最大的优势就是物质。但张晓似乎从没给过他这种优越感,比如几次三番地拒绝他的礼物。
大概穷人家的孩子都喜欢卖弄骨气?王非这样想着,答应下来,把手表又收回口袋藏好:“那我就期待你的礼物啰?”
张晓觉得他最后一个“啰”字用得很傻。
张晓并不像他看起来那么举重若轻。他大学毕业后找到一份时尚杂志的美术□□工作,每月扣完税三千出头。原本和人合租的房子因为对方出国所以租不起,他姐夫就在北京五环外的办事处里放了一张床,让他住在那里。
张晓的姐姐张霞也是一朵奇葩。大学毕业生,高挑的美女,结果嫁给了一个初中文化的个体户商人。张晓的姐夫人很好,对张晓比对他媳妇还热心。
张晓自己的那点工资,每个月花在吃饭上就差不多。他的领导和同事,说实话长得都不怎么样,但一个个都是“品味高雅”的“资深媒体人”,吃起饭来顿顿下馆子。
比起她们动辄上万元的月收入,张晓的钱完全不够用。中餐、西餐、港茶、日料、泰料、泡菜烧烤……每周不重样地一家家吃过来,美女们AA起来也不手软。跟着她们,张晓的恩格尔指数高得不行。
不上班的日子,他就抱着电脑看片子。他连游戏都不打,一是懒,二是花钱。
他的姐姐总在他没钱的时候一千两千地汇给他,不过身在外地,总是不方便。
他哥哥曾叫他大学毕业后回老家,张晓不愿意。他姐姐住在成都,喊他过去,他也不愿意。他在北京念的大学,已经习惯了这个城市的生活。那么多人都可以在北京留下来,他当然也可以。
不过,张晓不是什么性格勤奋的人,靠个人努力发家致富不在他的人生计划内。张晓并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晚上,电影散场,王非放开了张晓的手。之前他很想和张晓交流一下感情,但张晓似乎对电影全神贯注。这明明是一部很快餐的电影。王非觉得张晓对自己有一点冷淡,但是他不愿意承认。
“今天的电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