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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之下两侧的路边,站满了幻界花仙,这都是韵雪等从各界找回的族人吧?只要有了新的生命,将希望与和平延续下去,幻界必将永世安宁,生生不息。
“各位这些年都受苦了,以后幻界的安宁和平就要靠各位来持续了,而我也会永远守护这这片土地。”千飞在经过族人中间时说道,暗界邪灵终有一日会冲破封印,只愿后世之生灵能齐心协力,彻底将这暗界邪灵消除。幻界花仙要守好自己的家园,更要和世灵一起维护世界的和平。
族人们异口同声的答着“我们誓死保卫幻界的安宁。”大家都知千飞救活了幻界,也将在今日灰飞烟灭,她们看着这个坚韧的女子,想哭,却又不能让这个女子看见她们的悲伤,扯出不太自然的笑容好让她能安心离去。
千飞点了点头,倚在这个让她依恋的怀中,看着山顶,她还能看见幻界的日出吧?
青凌抱着千飞穿过层层花海,终于到达山巅,山巅上较为平整,有一个小亭子,亭子正对着日出的方向。将千飞放在亭中的靠椅上,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远处的云海之中,已经透出了朝阳的光芒,山顶的空气有些湿意,却是夹杂着阵阵花香。远处天空上有飞鸟结队飞过,越来越近,最后擦着他们头上的小亭子飞了过去,空气中千飞嗅出了幻界强有力的生机。
现在已是卯时了,朝阳会将新的生机撒向幻界的大地,而她也将伴着这生机,永远守候着整个幻界,化为无数颗尘埃,守候着幻界。
青凌揽着千飞消瘦的身躯,望向远方的光芒,这样生机勃勃的幻界,飞儿以后都不能再看见了,可他会代替他守护这这片和平的土地。相互依偎,没有过多的话语却能明白对方才心意,就让他们在这一去不复返的时光中在度过最后一次相偎相依。
山脚下阿颜和韵雪等都不安的望着山巅,只是都默契的谁都没有上去,更没有说一句话,大家都默默的消化这这会让她们悲郁很长一段时间的事实,即便以后的日子千飞不会再出现在她们的生命里,可至少她们还能拥有和千飞在一起的回忆。
朝阳已经在远处的山巅上露出了头,千飞静静地看着,心口已经感觉不到疼意,只是浑身上下却没有了力气,身体之中却有什么东西在流失着,她知道,接下来她要面临的就是灰飞烟灭,虽是着了红装,脸上也画的红妆,这些在这一刻都再难以掩盖住那种从灵魂上透出来的虚弱。
“凌,还记得你我第一次邂逅时吹奏的那首曲子吗?我好想再听一次,可以吗?即便我要化作这幻界的尘埃,也想记着你。”千飞有些出神的望着朝阳,轻声呢喃道。
青凌道“好,飞儿,我也不会忘了你。”青凌抽出腰间插着的玉萧,将萧凑在唇边,吸了下鼻子后一曲流畅悠扬的曲子从萧间流泻而出,美妙动听的旋律在这清晨幻界的空气中游走着。
千飞觉得身体里的力量在剥离出去,远处的光线越来越亮,可她的视线却变得不那么清晰,她低头看自己已经失去知觉的手,隐约间变成了半透明的般,可她脸上依旧带着笑,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道“凌,你要做一个有道明君,为我好好活着。”
青凌的萧声断了一下,继而又继续吹奏,第一次与千飞邂逅之时这首曲子因尤牧的出现并没有奏完,今日他只想奏一曲完整的曲子给她听,弥补当初那个不太完美的邂逅。
远处的朝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千飞却已经无力睁开眼来看朝阳或是一旁的青凌,唯有那美妙的萧声她还能听得见,在她完全消失前至少还有青凌的萧声陪着她离开这个世界。
在金色的朝阳下,青凌虽是一直不曾停歇地再吹奏着,可肩膀上倚靠的重量越来越轻,他不敢扭头去看,只是依旧目视着前方,吹着萧。
千飞大红的衣衫也同千飞变成半透明的,伴随着不绝于空气的萧声,在空气中变为发着微光的小光点,最后与空气融为一体。
萧声停止的时候,阿颜她们也再也按捺不住到达了山巅,但只是远远看着青凌独自坐在亭中,没有千飞的影子。
阿颜和韵雪等看见这样的场面,都掩口无声的落了泪,千飞终是离她们而去了。
青凌看着已经升起的朝阳,手环在半空中仿佛飞儿还在他身边一样,他转头对着空气极其温柔地笑道“飞儿。以后每天我都陪你看日出每天都为你吹箫好吗?”
转过头继续重复吹奏方才的曲子,泪水模糊了远处金色的朝阳,在泪眼朦胧中,他似乎看见了身着红衣的千飞在他面前随着他的箫声舞动着。
、第一百三十七章 黎明曙光
觅春见此景,转头向山下跑去。哭声从捂住嘴的指缝中泻出来,她对不起阿丑姐姐,更对不起青凌。
青凌还在吹奏着,似乎只要箫声不断,他便能看见在他面前跳舞的千飞,他沉迷在自己的箫声之中,山底一群女子的恸哭传到山巅他却丝毫不闻,一遍又一遍地吹奏着那首邂逅之曲,不曾停息。直到最后,手指都只能机械的动着,喉咙也干疼的厉害,吹出的曲调都变得刺耳,他才终于放下玉箫。眼前晃动的红影已经消失不见,自己旁边唯剩下冰凉的空白。太阳也经不起青凌一整日的折腾,无奈的从西边滑落。
青凌抚着身旁冰冷的空白,眼神那样柔和,脸上的泪早已被风吹干,发丝也被吹的凌乱,嘴中唯剩下轻声呢喃,“飞儿,飞儿。”新的眼泪从方才的泪痕上滑过。大红的华服在风中发出猎猎声响,阿颜和韵雪等虽是在山脚下停止恸哭,可每个女子脸上的泪痕都延至下巴,眼睛也是又红又肿,每个女子都保持着沉默。世界似乎一下子便安静下来,只有一种叫悲伤的情绪随风流动,被带至幻界的每一个角落。
夜驱逐掉最后一丝明媚让整个世界陷入无尽黑暗,天上群星闪烁,光彩夺目,星象也终于因邪灵被封恢复了正常。山脚下升起一堆篝火,映照出每个女子脸上的悲伤。
南宫翼和寒空到幻界时远远便看见几十个女子围坐在一堆篝火旁,她们脸上的表情无一不在告诉他们,王妃,已经离去了。
车辇静静停在不远处,七八匹马儿有已经闭眼睡着。掀开车帘,里面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的觅春就别无他人。寒空为觅春把了脉,眉头皱了皱,拿出身上的银针施在几个大穴上,稳住觅春再度受损的心脉后,才走向篝火旁。
“阿颜夫人,凌王在何处?”寒空问道,王妃的死,对于青凌绝对是个极其大的打击,他不知青凌能否从这样痛彻心扉的打击中走出来。
阿颜抬起头,红肿着眼睛望向山巅,指着那个方向,继续沉默。
寒空和南宫翼到达山巅之时,只见青凌一言不发的坐在亭中,目光望着身旁的空白,那样温柔,又那样坚定。夜间山顶的寒气比山底更重,山巅也处于朦胧的雾气当中,青凌并没有走的打算,唯有这个亭子,还残留着飞儿身上淡雅的气息。身体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关节已经失去知觉,他现在哪都不想去,就想在这陪着飞儿,他感觉飞儿就在他身边一样,他还要陪她看明日的日出,为她吹动听的曲子。
寒空走进亭中时捡起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玉萧,对着沉迷于自己世界的青凌说道,“青凌,王妃已经去了,你要面对现实,振作起来,别忘了你答应王妃的事。”
寒空的话让青凌抚着空白木凳的手顿了顿,看向寒空的眼通红一片,继而又是喃喃自语“我答应飞儿的事绝不会食言的,我会为她好好活着,保护好幻界,也会成为魔界的仁君。”说完依旧抚着那片空白,飞儿,我会兑现对你的承诺的。
夜色泛出一层寂寞的凉意,模糊了天上的星辰,亦凉了幻界众花仙的心。寒空只是望向深邃的天际,铭记过去的记忆于青凌是种痛苦,可也会让他在这份只剩他独自一人的情感中成长成为一个优秀的统治者;遗忘一切青凌也许不会这么悲痛欲绝,可他却不知当青凌真的遗忘了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恋是否还能遇见一个如王妃这般善良坚韧,聪慧淡然的女子。
山脚下的篝火已熄灭,万籁俱寂,夜风拂过幻界万物,发出一声轻微叹息。
第二日,天微明。阿颜和众花仙在一阵悠扬带着思念带着淡淡悲伤的箫声中醒来,面临千飞离去后新的一天。而凌王,却还在吹奏。
阿颜望向山巅,只见那漫山遍野的花团锦簇中有了许多挥动着翅膀的精灵,陆续朝山巅之处飞去,亭上亭下,都停了彩色的蝴蝶。寒空和南宫翼站在远处,只是安静的听着箫声,守着滴水未进固执的青凌,无可奈何又无能为力。箫声被风送到很远的地方越来越多的蝴蝶和飞鸟从远处飞到青凌的所在之地。青凌的箫声未停,可这山巅却已被成千上万的蝴蝶和飞鸟包围着,不肯离去,停在亭中亭周聆听这个年轻男子箫声中流泻出的悲伤。
朝阳冉冉升起,带来新的一天的希望。寒空不知青凌还打算呆多久,可他知青凌需要时间来释放内心压抑着的悲伤。
天上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停在亭周的精灵漫天飞舞,鸟儿发出悦耳的鸣叫,亭中青凌所在的位置出现许多细小的光点,不停地散向亭周。阿颜和觅春赶上来时正好看见这极其壮丽的景象,天上的光线越来越强,青凌却丝毫不管这些,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光点落到褐色的泥土上,消失不见。
箫声还在继续,天空中的强光也被漫天飞舞的精灵分散成千万束光束。阿颜注视着亭周,褐色的土地上,突然变得躁动起来,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有些迫不及待的破土而出。一株株浅绿色的新芽从泥土中钻出,在箫声中迅速的生长着,开出五颜六色的花朵,如一只只展翅待飞的蝴蝶,花朵遮掩了叶子,散发出淡雅的花香。众人皆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看着满地开放的蝴蝶兰,神色立马又黯淡下来,心里又有些悲伤。
青凌放下手中的玉箫,看着盛开的蝴蝶兰有些激动,飞儿的元神就是蝴蝶兰,这些一定都是飞儿幻化出来的,飞儿要以这样的方式来陪伴他度过剩余的漫长岁月。天空的蝴蝶落至盛开的蝴蝶兰上,一动一静,却是一副极美的风景。“飞儿,是你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了么?”青凌对着蝴蝶兰笑道,眼中带着温柔与无尽爱意。
“凌王,青凌。”阿颜和寒空一同呼道。千飞的死他们所有人都很难过,可灰飞烟灭毕竟是不争的事实,凌王还是不能接受现实。
“姐姐已经死了,回不来了。”觅春在远处抽泣着,青凌越是如此,她就越是自责,若是当初没有去天界,没有遇见青游,她与姐姐的命运是否都不会这么悲哀?
青凌依旧对着蝴蝶兰痴痴笑着,小心翼翼抚着花朵,口中温柔的唤着,飞儿。
青凌一直在山巅上呆了整整三日,三日来每日都不间断的吹着箫,水米未进,嘴唇也因此生出裂缝,摸样憔悴不堪,最终终是昏在亭子之中。
再度睁开眼,他已经回到魔宫之中,躺在床上,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他无力地闭上眼,脑海中浮出飞儿的相貌来。门外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青凌并没有睁开眼,没有了飞儿,连呼吸都变得无力起来。
青石和墨轩将从夕楼赶过来的花弄影请到屋内,寒空也跟在他们身后,不知花楼主现在来魔宫是为了何事。
寒空为青凌罢了脉,才对青石和墨轩道“凌王的脉象有些虚弱,不过调养一段时间便会好起来,王妃的事,凌王恐怕也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接受。”
“凌王因王妃的离去受到很大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