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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血花不停地绽放着,然后,您出现了。”
“红色的血花!”女人的脸上出现奇怪的表情,随后问,“你今年几岁?”
“十四岁。”
“都说光阴似箭,真的好快,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十四年了。”
女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表情没有喜悦也没有怒色,好像在回忆过去的事。沉思片刻后从椅子上站起身走了,婢女和太监跟随而去,学馆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婉儿对发生的事有点茫然了,究竟她是被宽恕了还是要等待处罚。
第一章:永巷少女5
婢女们围拢到她身边,七嘴八舌地说着问着,乱糟糟的言语间,婉儿只听清两个字“皇后”。请百度搜眼;快,即可找到本书最新最全的章节原来刚才那个女人就是威震唐朝的皇后,她心目中的偶像!兴奋、惊喜又惶惧,说不出是害怕还是激动,她的身体竟然颤抖起来。
看来这回是死定了,她竟那么放肆地直视着尤如天一样的皇后。想到死,婉儿不由百感交集,她还只有十四岁,花苞一样的年华,没来得及绽放就要失去生命,这真是件悲哀的事。又一想,反正永巷里的人命都不长,能在死前见到自己的偶像,也算是死得其所。
正站着胡思乱想,一个拿着诏书的太监走进学馆,看了看学馆里的人问:“谁是上官婉儿?”婢女们把她推到太监面前,看着黄绸布,婉儿心想,这八层是来宣读处决的诏书,心内不由发出哀呼,母亲,女儿要走了。
“还不跪下接旨。”太监瞪了她一眼。
婉儿跪了下来,耳边传来太监宣读的内容,没有处决两字,也没有死字,掌文诰?这不是刑罚,是要她当皇后的掌文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战战兢兢接了圣旨,将诏书上内容看了一遍又遍,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可以离开永巷了,终于可以了。
喜悦的泪水里还有另一层内容,在少女初绽的情怀里,爱是新奇又珍贵的。只要进了宫就可以看到太子,皇后给予了她这样的恩赐,不仅让她生还让她的灵魂得到滋润,婉儿内心充满感恩,她发誓要以绝对的忠诚来回报皇后。
“明日正式上任,今日就回家打点一下行装。”
太监交代完后走了。婉儿如梦初醒,她不明白因祸得福的原因,更不明白皇后对她的看重。虽然天姿聪慧,可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丫头,竟要担当皇后的掌文诰。破天荒的事情,上官婉儿成了大唐第一位女掌文诰,真的无法置信。
“老师,皇后为什么让我当她的掌文诰?”
“你把聪慧暴露出来,就像把珍宝摆放于市,寻宝的人自然会购买。”
“这样不好吗,为什么您的目光里充满了忧愁?”
“有很多事都是无法解释的,祸福相依,得失有时候是一种宿命。我忧愁,是因为我将失去一个聪慧的学生,而宫里,又将多一位周旋权力的女人。”老师的目光闪出无比悲凉的色彩,“四十年前,一位十四岁的宫人跑到学馆里当我的学生,她和你一样天姿聪慧,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武才人。现在,她成了控制整个朝政的皇后,我不知道你跟随她会怎么样。”
白发白须的老师已经年近古稀,从他悲凉的目光里婉儿看到了深深的内疚,看来老师把阴阳倒位的朝政归罪于自己了,他在担忧她是不是也会成为操纵朝政的女人。好像,还有一层意思,婉儿觉得老师还有不敢讲出来的忧虑。
婉儿没有再问,任何忧虑都无法阻止她离开永巷的决心,她不懂朝政,也不懂权力,只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单纯的她根本还不知道皇宫是什么样的地方,那是一个无法自主命运的地方,权力的旋涡会让里面的人身不由己。
第一章:永巷少女6
当婉儿把诏书放到母亲面前,想和母亲一起分享喜悦和荣耀时,没想到母亲却吓得晕了过去,仿佛她要赶赴战场似的。请百度搜眼;快,即可找到本书最新最全的章节
“不可以,你不可以去那个女人身边。”苏醒过来的郑淑落着泪,死死地抓着女儿的双臂,“她是一只老虎,我不能让你羊入虎口。”
母亲废尽全力的手,深深地抓痛了她的臂膀,婉儿没法理解母亲的恐惧,在她眼里皇后是一位美丽又和蔼的女人。就算皇后是老虎,她也愿意去虎口营生,与其让她在这条黑暗阴冷的永巷里度过一生,宁愿在辉煌的地方冒险,何况那里还有她所爱的人存在。
“母亲,永巷的女人永无出头之日,您忍心让自己的女儿永远困锁在黑暗中吗?”
“孩子,安静的黑暗远比虚幻的华丽来得实在。”
“不,我讨厌现在的生活,讨厌奴婢的身份。”
这时候天空响起一声雷,把屋里的两个人都惊吓了一下。迟迟不能下的雨,仿佛不能再忍受天空的束缚,开始暴发出强裂的反抗声,正如屋内的气氛。已经长大的女儿有了自己的意识,母亲的劝告与爱护成了束缚之绳。
郑淑松开女儿的双臂,绝望的目光望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然后开始向女儿讲述家族的事:“十四年前的深冬,皇上心生废后之意,让你的祖父起草诏书,拟诏间皇后冲了进来,胆怯的皇上竟把废后之意推给你的祖父。当晚,大雪漫天飞舞,皇后亲驾上官府,以谋逆罪下令满门诛杀。鲜红的血点缀在纯白的雪上,如一朵朵红色的血花。”
郑淑停了一下,拭去眼里的泪水:“杀戮间,一个婴儿的啼哭声惊动了皇后,那是刚出生不久的上官仪孙女。她抱起襁褓中的女婴端详着,女婴竟然停止了哭叫,还朝皇后露出了笑容。这一笑,救了她自己的命,也救了她母亲的命。皇后免去了两个人的死罪,配入皇宫内庭,成为掖庭宫永巷里的奴婢。”
母女间出现了持久的沉默。婉儿终于理解了在永巷隐守固命的母亲,也终于领悟了梦,那场灭门杀戮和那张美丽威严的脸,竟然会在她幼小的脑海里留下如此深刻的记忆。自己崇拜的偶像却是上官家族的仇人,自己爱上的男人是仇人的儿子,她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窗外,浓厚的乌云沉重的令人窒息,就像她心头的乌云。婉儿不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所有的喜悦与激动都化成了沉甸甸的伤痛。她真的要去仇人的身边尽忠吗?真的要将自己的才华和智慧奉献给那个女人吗?
而得到的答案又是令婉儿吃惊的,是的,她会去。既然她的命是那个女人保留下来的,那将命做为礼物回报给那个女人又何曾不可以;既然那个女人毁灭了上官家族,她做为上官家族的后裔去毁灭那个女人,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窗外落下了倾盘大雨,束缚了好几天的雨,此刻下得多么尽兴。沉甸甸的伤痛化成了复仇的情绪,像窗外的雨一样猛烈。婉儿做了复仇的打算,以为这是上天给的机会,她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个怎样的女人。
第二章:幼虫之歌1
第二天的太阳居然出奇的明艳,昨天的雨只不过是一场作秀,并没有带来持久的雨水。天空一声巨响,眼‘快看书闪亮登场在阳光的照耀下婉儿走进了大明宫,像一只柔弱的幼虫,小心翼翼地进入茂盛的树林,开始她如梦幻般虚渺的人生之路。
换下陈旧的布衣服,穿上干净新亮的宫服,稍做梳妆打扮后,婉儿真有点不认识镜子里的人了。这是永巷那个灰溜溜的丫头吗,明明是一个清丽秀气的宫美人。青春的光彩此时才散发出来,她也在此时才有了女人的样子。
在宫女的带领下,婉儿来到了政务殿,也就是皇后处理政务的地方。出乎她的意外,这里并不华丽,紫红色调显得庄严,没有过多的装饰品,庞大的坐榻上有一张长长的书案,上面摆满一堆堆的奏折阅章,皇后正皱着眉看一个奏折。
激动的情绪没有了,有的只是憎恨,面对上官家族的仇人,她涌起了愤怒。这时候一个身影走进政务殿,看到进来的人,婉儿心乱起来了。金冠下俊美的脸容具有特殊的力量,绚丽的衣服配着明贵的玉饰,他的每一个举动都震慑着她的灵魂。
他看到政务殿里她,显出惊讶的神色,惊讶她的变化,也惊讶母后的安排。是啊,为什么让她当掌文诰,婉儿也深深地不解,明明知道她是上官家族的人,明明知道她会心存恨意,皇后却还将她放到身边?
“母后,您真的让她当掌文诰吗?”太子忧虑地目光其实是在担忧她。
“你是在怀疑我的选择吗。”皇后一副安然自若的表情,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她,然后拿了一张纸,写下题目,“婉儿,以纸上的题目当场做一篇文章。”
皇后是要她向太子证明自己当掌文诰的能力,如果证明不了,那便是死路一条。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所爱的男人面前失败,婉儿镇定好情绪,移步走到书案边,看了一下纸上的题目,略加思索,便提笔一气呵成,文不加点,意不繁琐。
“贤,你看看,如此秀媚纯熟的书法,珠圆玉润的文笔,哪一点不如你。”皇后看完她写的文章,微笑着扬起手中的纸,招呼太子拿去看。
“的确是个才女。”太子看了文章后朝她投来欣赏的目光。
“像这样百年难逢的才女正是我所需要的。”皇后忽得音色一沉,“听说,太子在东宫设了贤士堂,招集儒生谈论朝廷纲纪。”
“母后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言,我只是和一些文人谈《后汉书》而已。”太子急辩。
“谈《后汉书》也好,谈朝廷纲纪也好,你是太子,有什么不可以的。”皇后微微含笑,“我也只是随便询问一下,做为母亲去关心儿子的行为。”
“儿臣惶恐。”
太子的神色早己惊乱,就算他尽力掩盖内心的惧怕,但还是不能做到自然,他连正视母亲的勇气都没有。一场简单的母子相对,却让婉儿看到太子的悲色,俊美的脸容下原来藏着抑郁与恐慌,甚至有死的忧愁。
这时宫女进来传话,皇上因头痛病发作提前下朝了。武媚娘幽幽地叹了一声,吩咐太子前去处理朝会所需处理的政事,然后起身带着她离开政务殿。
第二章:幼虫之歌2
从凤鸾上下来,武媚娘带着她走进华丽的甘露殿,这里到处可见金器和龙饰,非同一般的尊贵与奢华,辉煌的光彩都让婉儿睁不开眼了。请百度搜眼;快,即可找到本书最新最全的章节和永巷比,这里是天堂,是人间仙境,对比后,她更感自己曾经的生活是何等的可悲。
殿内的龙榻上斜靠着一个头系白带的老男人,他虽身着华丽的丝绸缎袍,却满脸病容,憔悴不堪,呻吟不断。武媚娘在床榻边坐下,关切地询问着,温柔的言语尽现妻子的贤淑。此时的皇后只是皇后,并不是威慑朝政的女人。
看到眼前的情景,婉儿已经知道龙榻上的男人就是皇上,这个国家的君王唐高宗。然而她不觉得害怕也不曾感到紧张,那么懦弱的男人,竟是这个国家的君王?正是因为他的懦弱,上官家族才会遭受灭门之灾,她不知道是恨他还是可怜他。
床上的人发觉到陌生的脸孔,问武媚娘她是谁。听到她的身份与进宫来的原因,高宗惊愕地都忘了头痛,不可理解地看了看武媚娘,又看了看她,甚至他比她还迷惑还恐慌,以他的智慧是无法明白眼前的事情的。
“你,你真的是上官仪的孙女?”高宗充满疑惑地问。
“是的,皇上。”婉儿用清脆的声音回答。
高宗呆呆地欲言又止,眼里充满了忧虑。婉儿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他在忧虑什么,怕皇后杀了她,也怕她心存复仇之心。尴尬的局面里更能看清楚皇上的内心,他内心真正恐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