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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身边的人,太子却要托他带人?
自四月的那场风波后,太子的监国之任被取消,东宫也仿佛成了禁地,未经皇后允许,其他人都不敢来见太子。王伏龄就算有十个胆,也不会擅自听从太子之命带下人入东宫。他光明堂皇而为之,此事必定是得到皇后允许的,所以就更显得不寻常。
难道是武媚娘抛下的诱饵吗?心口忽然又闷又慌,恐惧无形地笼罩过来,害怕的连脚也软绵绵了,婉儿无力地坐到走廊的石栏上,夹在争夺权力的母子间她有心力交瘁的感觉。站在皇后这边做愧对家族的事,她的良心一直没有安宁过,看到太子,良心的遣责就会加剧。
如果祖父还在世,他肯定会以生命来守护太子,所以,每次感觉到太子有不测时,她不由自主地也会产生守护的念头,甚至很想好好地爱他。可这样却又是背叛皇后的行为,她的灵魂就会颤栗恐慌。无声无息的,武媚娘已经占据了她的灵魂,唯一能主宰她灵魂的人,恐怕也只有这个女人了。
第六章:秋色骚人1
雨季的阴霰仿佛因为那张美如佳人的少年脸而消散。请百度搜眼;快,即可找到本书最新最全的章节在雨水停止后的日子里,太子忽然间又来给他的母后请安,举止态度也比平时恭敬,只是脸色却依然苍白。心寒也是一种病吧,要不然风华正茂的青年如何会没有好的气色。
对儿子的突然孝行,武媚娘反而回避了,有时以身体不适做借辞,有时以政务繁忙为理由。到夏季,便直言说烈日酷暑的,不必来行礼了。旁人都看不懂皇后的用意,究竟是真替太子着想还是故意回避太子?婉儿只是觉得,武媚娘是在试探儿子,看其是否诚心。
夏季就在母子间的礼让中过去,天与地在送走晚夏的余晖后,渐渐的,把秋色撒入人间。最先展现在大明宫的,是园子里的菊花。于是,在飘着菊香的中秋,武媚娘带着女儿、太子妃、韦丽娘去园子里赏花,婉儿自然也要随行的。
虽是傍晚时分,秋风吹来仍稍带暑气,太监侍女在一旁忙着打扇。菊色固然清丽,也不及这一行的美人花容。婉儿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子妃,这个女人端庄且柔弱,气势还不如韦丽娘。走在武媚娘身旁的是太平和韦丽娘,太子妃跟随其后不见喜色只见怯意。偶尔武媚娘拉着太子妃的手以示亲昵,既便是恩宠也把柔弱的儿媳吓得面无血色。
“母后,今年的中秋宫中为何没有诗会?”太平愤愤不平道。
“你会做诗吗,还操心起诗会了。”武媚娘微微嘲笑女儿。
“我只是想看热闹。”
“那么,重阳节慈恩寺上菊花寿酒就有热闹看了。”武媚娘回头对她说,“婉儿,以前宫中的诗会都是你祖父主持的,这次上菊花寿酒我也让你主持吧。”
“奴婢的年纪,恐怕难以服众。”婉儿担忧自己的能力。
“如此,我先考你一下,就以重阳节献寿菊做首诗吧。”武媚娘笑道。
皇后下令自然不能推辞,其实她也不想推辞,嘴上说恐怕难以服众,心里面却早已窃喜。在宫中生活后,婉儿发现自己骨子里隐匿着贵族的虚荣。而这一切只有她自己知道,并用清雅秀静的举止将其极好的包裹起来。
“帝里重阳节,香园万乘来。却邪萸入佩,献寿菊传杯。塔类承天涌,门疑待佛开。睿词悬日月,长得仰昭回。” 婉儿想了想,便作出了诗。
“不愧是上官体的继承人,此诗可以服众。”武媚娘含首称赞。
“母后,应该让大唐的公主来主持才是。”太平不服气道。
“只要你能做一首诗胜过婉儿,我就让你主持。”武媚娘逗女儿。
太平皱眉嘟嘴,半晌无声,然后羞愧地拉着韦丽娘去别的地方看花了。在后宫,太平与韦丽娘从小相识,韦丽娘又成了李显的皇妃,她们的关系既是姑嫂又尤如姐妹。婉儿深知一点,想在后宫待得舒心,这两位也是得罪不得的,就算武媚娘再看重她,也不可能为一个奴婢出头。
第六章:秋色骚人2
太子妃因为身体不适,被宫女送回了东宫,菊花丛前只有她和武媚娘赏花了。请百度搜眼;快,即可找到本书最新最全的章节
“花谢了可以再开,女人的容颜老了就不会再年轻。”武媚娘微微叹息。
“皇后的容颜连鲜花都会妒忌。”
“婉儿是在安慰我吧。”武媚娘忽转过脸看着她和颜悦色地问,“你也快到出嫁的年龄,以你的长相和才学足可以登大雅之堂,如果让你挑选,愿意做哪个皇子的妃妾呢?”
武媚娘那浅显的微笑平静自然,可以说是滴水不漏,让人看不懂半丝用意。婉儿没法弄懂此话是真心为她好,还是在刺探她的忠心或野心。迷惑间,她放弃了内心的渴望,保持了清醒的理性,她不相信武媚娘会让罪臣的后裔成为皇子的妃妾。
“婉儿深知自己的身份,不敢有其他非分之想。”婉儿尽量自然地回答。
“不用这样为难自己,你的身份是皇后的掌文诰,在我眼里你就像女儿一般,想好了再回答我吧。”武媚娘和蔼的口气真像是母亲对女儿说,“菊花的美如同婉儿的美,出生在花谢的日子里,却拥有与众不同的清雅秀丽。”
对这种比喻婉儿倒是欣然接受,菊花因为绽放在花谢的季节,天生带着不可挥去的忧郁色彩,淡雅的花瓣纤细脆弱,而气质却又清高不落俗群,静逸的智慧是其他花儿不能模仿的。武媚娘就是武媚娘,可以在短时间内正确无误地判定出一个人的类型。这就是王者的实力,善于看清人,才能善于撑握人。
“皇后,夜色近了,太液池上的晚宴要开始了。”王伏龄轻轻地提醒武媚娘。
“我差点忘了,赏花到此为止吧。”武媚娘说着离开菊花丛,朝太液池走去。
中秋团圆宴就设在太液池的湖中亭子里,好像每年的中秋家宴都是如此安排的。在湖心赏月一定是很美的享受,托他们的福,她好像也可以如此享受。永巷的中秋节是苍凉的,除了一轮皎月什么都没有,婉儿想起了母亲,这是第一个和母亲分离的中秋节。
“暮色风凉,落日去后竟然有冷意了。”武媚娘缩了一下身子,回头吩咐道,“婉儿,你去我的寝宫拿件外衣来。”
“是。”
婉儿遵从吩咐朝清宁宫走去,她又一次低估了武媚娘的行为,以为只是一次简简单单的取衣。等她走进皇后的寝宫,听到婢女说皇上在皇后的寝宫里休息,她才意识到武媚娘的行为,是对她忠诚与野心的又一次考验。
这次考验对婉儿来说并不难应付,她对皇上根本不感兴趣,也没兴趣替上官家族申冤报仇,所以武媚娘的考验是多此一举。但这也说明,这个姓武的女人非常不简单,非常不信任人,无时无刻不在考验身边的人。
第六章:秋色骚人3
从婢女手中接过外衣正欲离开,睡榻上的人翻身醒过来,疲倦的身子慢慢地坐起来,婉儿连忙行礼禀明自己来寝宫的原由。请百度搜眼;快,即可找到本书最新最全的章节高宗好像一点都没理会原由,只是用带着担忧的喜爱目光看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因为这不像是长辈看晚辈的目光,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月儿,真的是你吗?”高宗痴痴地问。
月儿?婉儿被奇怪的称呼弄得摸不着边际了,婢女在她耳边轻声解释了一下这个称呼的主角。原来高宗叫的月儿是贺兰敏月,武媚娘的外甥女,已逝的魏国夫人。可怜的男人,病得连人都分不清了,居然把她误看成是贺兰敏月,难怪眼神那么暧昧。
“皇上,奴婢是上官婉儿,上官仪的孙女。”婉儿将自己的身份重新禀报了一次。
“上官婉儿?哦,是你啊。”高宗揉了揉眼睛,看清前面的人不是渴望的人后表情总算恢复正常,随即眼神又显出了恐惧,他还在忧虑她的进宫使命,“你来得正好,朕一直想和你单独说说话,可都没合适的时间。”
大概武媚娘看出高宗想和她单独说话,才特意安排了这样的机会吧。她会不会借此机会勾引皇上,皇上会不会借此机会替上官家族申冤,这些正是武媚娘想要试探的内容。婉儿不动声色,到处都有武媚娘的眼线,更别说清宁宫了。
“皇上想说什么,婉儿还要给皇后送衣服呢。”
婉儿将皇后一词说得特别明亮,意在提醒高宗这是皇后安排的局面,然而对方并没有理解进去,吩咐婢女代替她去送衣服。
“不,皇后吩咐给婉儿的事,婉儿必须自己做到。”婉儿坚持道,她太清楚眼前的局势了,让婢女代替她送衣是绝对不可以的事,这等于表示她想单独与皇上共处一室。
“上官婉儿,难道在你眼里朕不如皇后重要吗。”高宗沉下脸。
“婉儿绝无轻视皇上之意,只是想亲自完成皇后吩咐的事,皇上有话要讲,奴婢自然是先接受皇上的询问,然后再去送衣服。”
“不愧是上官仪的孙女,和你祖父一样不听话。”高宗苦笑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朕只想问你,可否知道十四年前的事?”
“皇上,十四年前的事对于奴婢来说,是已经不存在的事。”婉儿漠然地答。
“看来,婉儿都知道了,你是恨我还是恨皇后呢?”高宗沮丧又颓废地问。
“婉儿谁都不恨,因为有些杀戳是没法恨的,只能去忘记。”
“只能去忘记,好,说得好,朕现在明白皇后为什么喜欢你了。”高宗看着她若有所思,然后挥了挥手,“可以退下了。”话音刚落,又吩咐道,“婉儿,你顺便转告皇后,朕因为头痛,晚上的中秋家宴不出席了。”
“是。”
婉儿跪安退出寝宫,离开清宁宫后才发觉自己手心竟是汗,刚才的局面着实令她紧张。一个十四岁的丫头敢在皇上面前直言顶撞,连她自己都被自己的胆量惊讶,都说高宗是仁君,此话倒真是不假,要不然她早就掉脑袋了。
第六章:秋色骚人4
八分夜色二分薄光,秋的傍晚就是如此不明不暗,大明宫里早已经点亮烛火,园子里的灯笼也逐一被点亮,那些中秋彩灯都是为今晚的太液池家宴准备的。请百度搜眼;快,即可找到本书最新最全的章节好像有点晚了,婉儿加快步伐朝着太液池走去。
“究竟还要等多久,太子之位才能更换。”
“皇妃不必着急,水到自然渠成,太子被废是迟早的事。”
经过园子的一个假山石时,忽听到假山石后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是一女一男,谈话声不响,像是私下闲聊,因为听到“太子”两个字,婉儿不由停下脚步。这两种声音都很有特色,她能分辩得出来,男的是明崇俨,女的是韦丽娘。
“明大人的相面之术果真准吗,能否也给我看一下面相。”
“皇妃是随夫的面相,英王一生的命运也正是你一生的命运。”
“出嫁随夫,这本身就是女人的命运,明大人是在打趣我吗。”
“并非所有女人都是随夫的命运。”
“暗指我的母后吗。”
“皇妃只需关心自己的命运即可,千万不要过问皇后的命运。”
“啊,多谢大人提醒,我会记在心里的。”
“皇妃,家宴好像要开始了。”
“请大人先行吧。”
里面的人要出来,婉儿连忙躲到假山的另一边。很快,一个白衫飘然的身影从假山石后出来朝着太液池大步走去,是明崇俨。随后,一个身穿紫衫的婀娜身影出来,轻移莲步地走着,正是娇媚的韦丽娘。
看前面的两个身影走远,婉儿也继续自己的路,不过内心又忍不住惊叹,平时一副娇柔姿态的韦丽娘,竟也有不安份的争夺野心。英王身边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