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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呢?缇依怎么会死呢?
谁伤得了他?死因是什么?
缇依在王宫内,抱着克薇安西亚临去之前,那句话,难道是已经预知了自己的死亡才对他说的?
对克薇安西亚的担心虽是压过这些思绪,但他知道,自己无法减轻她失去哥哥的痛……所以又一直等到她将踏上战场,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的那时,他才由安身之处出发,到祭司公会寻找他所挂心的小公主。
是一个飘雪的冬夜,他在祭司公会前见到了她。
少女站在灰白色的台阶上,雪花映着清冷月色,落在她的肩头,及她如雪白的发。她几乎变了一个人,除了那显而易见的发色变化,那冰冷无觉的眼神也令他感到陌生。
她还是十分漂亮,脸型瘦了些,似也高了点,脱去了稚气,常围身周的暖意也不复见。
雪夜下,面对他一直想见的人,他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若你是为帮助这个世界而来,就进来。若不是,请你离开。’
康纳西王国的最后一位公主,以清晰而不带情绪的声音对他这么说,就这么,给了他一个留下来的借口。
或许这也是她最大的让步。
手镯的后遗症最后一次发作,也就是夺走她年轻的生命的那一次,他彻夜陪在她身边。
她每一次出手累积下来无法控制的力量,最后就是在她体内冲撞爆发,上场作战简直是日渐扼杀自己的性命,但没有人阻止得了她,直到她再也支撑不住,再也无法站起回到战场。
‘王国……哥哥……’
意识即将涣散之际,克薇安西亚张开了眼,淌下的是他这辈子,永难忘怀的泪。
‘老师……替我证明,王国复兴,不是不可能的梦……好吗?’
那是她最后一次呼唤他,最后一次请求他。
他守护的公主,在圣堤依神殿告别了这个世界。从此他远离那片土地,只专心于战事……
现在,归来的这八个人,是谁呢?
章之三 昔人已非
若拥有你的一切,是否就能成为你?
是谁呢?
望着我哭泣,望着我低喃。
是谁呢?
记忆中曾见的脸孔,记忆中忘却的人名。
是谁……呢……
“雅希黎尔。”
今天一踏入房内,泰佩姬莉沙便急切地询问起近日的传闻,似是对神座一事颇为关注,雅希黎尔便把自己听来的都说了。
“真的和克薇安西亚很像?她是谁呢?难道神令神座们复生了?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想应该不是吧,若真是姑姑,怎么会不来找我们呢?”
雅希黎尔对克薇安西亚的印象,只有小时候残存的一点点,克薇安西亚在他五岁的时候就过世了,他哪可能对她有什么清楚深刻的印象呢?
更何况这位姑姑能来陪伴他们的时间也不多,常常一杯茶没喝完就匆匆离去了……
“也是……但我还是想见她一面。”
泰佩姬莉沙也晓得自己的想法太离谱了,死人复生这种不可能的事情还是别抱期待比较好。
“或许可以拜托主席?您身体状况好点的话,我带您一起去帕罗茱安广场看看。”
“好,那就联络看看吧。”
泰佩姬莉沙笑了笑,雅希黎尔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母亲开心,他也会觉得高兴,只要能让母亲打起精神,做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记忆似乎越来越完整。越是想封闭它,便涌现越多……
伊斯伏在床上按着头,对自己的状况显然无可奈何。
这些日子,借由回忆与神殿内层的刻印,他已经学会了大半的黑魔法,身为神座的他,这种东西当然不可能拿出来在众人面前用,学了要做什么他也不清楚,但就是想学。
好像受到那些东西吸引似的,是一种着魔的感觉,克制不住接触的欲望……就如是体内的血液驱使他如此。
仔细检查过神殿的每一个角落后,他也发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最重要的那个消除咒文,并没有刻上去。
也可能是刻上去会影响整个神殿法阵的运作吧?毕竟那是抵销咒,或许无法和其他咒文结合。
无论如何,这个咒文大概形同失传了--伊斯感到惋惜。要是能得到那个咒文,他就不会畏惧任何黑魔法了。
那个启动语为“撒拉耶玛”的咒文啊……
翻身而起,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换上较不显眼的衣服,便打算外出。
他要去取回一样东西。
这里找不到,“菲伊斯”的尸体被带回来的时候,那东西还在不在,他无法判定。
去见“菲伊斯”死去时唯一在旁边的那个人,应该就能得到解答。
其实那不过是一把剑,一把别人给他的剑,对他来说没有多大的用途,只是……
那是神之子.缇依留下来的唯一一样东西。
“在什么地方呢?”
他可以说自己对“缇依”这个人不抱持一分情感,但他不能否认自己对他有一分执着。
好像借由与他有关的东西,就能感觉与他距离近了点。
难以言喻,没有道理的……
“……Instant Movement!”
从记忆中的气息捕捉类似的波动实在略显模糊,范围大了点,可是只要到了附近,慢慢找总是可以找到的。
安西亚约过会议时间,他想应该可以在那之前办好事情……其实对于打仗的事,他一点也不积极。
这个世界怎样都好,他不在意。
无关紧要,也提不起他的兴致。
“唔……”
昨天晚上,又是随便躺在草堆上就睡了,现在醒来,觉得身上有点酸痛,睡的地方果然还是不该太随便。
天色未明,想来是接近日出的凌晨时刻,密提尔感到些许的凉意,不过手边也没有衣服可以加。
‘你呀,总是不会照顾自己,上次给你买的衣服又拿到哪去了?知不知道大哥也不怎么有钱啊!……什么?被狗咬走?太扯了吧!狗来抢你的衣服已经够扯了,你难道还抢不赢一条狗……慢着,是真的?是真的吗?好好好,不要难过,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就是了……’
“唔……!”
脑中又是一阵刺痛,密提尔的身体抽动了一下,神色十分痛苦。
他无法仔细回想关于菲伊斯的任何事情,他没有办法。
真的没有办法……他的大脑排斥着,抗拒着,告诉他不要想起,不要想起……
密提尔呆坐了一会儿,决定起来走走。早上组织排定了一个会议,但现在时间还早,他必须自己混时间。
微明的街道上没有人影,这个时间本来就不会有人在街上散步,除了睡眠时间不正常的他。
已经习惯这种一个人的寂寥,但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也想不明白。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别人来接近自己时总觉得烦躁,只想把对方赶走?
如果喜欢,为什么心里总是空汤汤的,有种想哭的感觉?
停下脚步,他扶着墙深呼吸着,调整自己的情绪。
没事的。他对自己这么说着,尽管从刚刚开始一直心神不宁。
莫名心悸,莫名恐惧。
“……!”
敏感地察觉附近有人的气息,他迅速环顾四周,却半个人影也没看见。
明明应该有人的。密提尔抽出了腰间的刀,提高了警戒。
来人是针对他的?在暗处窥视他?目的是什么?
是敌方的人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握着刀的手更紧了些。现在他面对敌人已不会有畏惧,不论对方是强是弱。
虽然感觉得到没有刻意隐藏的人的气息,却无法判定方位,显见对方很高明,实力应在他之上。
可是为什么不现身呢?
就在密提尔欲发话的时候,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找到了……是你吧?”
让敌人掌握自己不设防的背后,是相当危险的事情,密提尔震惊之下连忙转身。
--这一转身,足便似给钉住了,整个人僵直,甚至怀疑自己的血液是否停止了流动。
头晕目眩,眼前发黑,现实与记忆,交错了。
“大……哥?”
面前这个人那头显眼的红发啊,还有英俊的面容,以及一种危险的气息……
伊斯对着错乱的他微微一笑,但那笑容不具意义,只是一个习惯性动作罢了。
不可能。不可能啊。
密提尔神志恍惚了起来,脸色极为苍白。
大哥他那时候就已经……
已经……
‘大哥!’
他惊呆了,过了两秒才恢复反应,骇然惊呼出声。
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撞上剑的身体,难以置信地看着顺着剑身流下来的鲜血……“当”的一声,是菲伊斯手持的剑掉落地上的声音,也使得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菲伊斯是不可能输的,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他最清楚不过了,他根本没有赢的机会,除非菲伊斯放水。
就像这样,把自己的身体往他的剑上送。
‘大哥!你为什么……为什么……’
他扶着那倾倒的身体,不停叫唤着对方,菲伊斯则一只手搭上他的肩支撑自己,面向他,缓缓开口。
‘密提尔,答应我,不要说出去……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看着这张哭得苦涩的脸孔,密提尔睁大了眼睛,仍在震慑中,无法恢复思考。
‘答应我……’
菲伊斯站不住的把身体往他身上靠,密提尔这才吓得松开了剑,伸手撑住他。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菲伊斯就要死了。
就要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就要离他而去了……
‘不,大哥,不要死……不要丢下我,不要……’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哭了,确实泪水也糊了视野,什么都看不清。
‘密提尔……’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不要死……你受的伤其实没有那么重对不对?你在开我玩笑,想看我惊慌失措的模样对不对?’
‘密提尔……’
‘我已经答应你了,快点、快点站起来,笑一笑,说你是骗我的,这样我还会原谅你,快点!’
‘密提尔,你听我说……’
密提尔终于不再说话,激烈的情绪转为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菲伊斯想把身子撑起面向他,但他做不到。只得靠着他,轻声交代。
‘你要好好活下去……选择你喜欢的方式好好过活。不要惦记今天的事,忘记这些……’
‘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要怎么好好过活!’
他濒临失控,身子直颤抖,这些菲伊斯应该都感觉得到,但他只能叹气。
‘对不起。对不起……’
轻声道歉后,再无声息。
‘……大哥!大哥--’
他呼喊得再凄厉也没有用,摇晃得再用力也是徒劳无功。
是的,养育他长大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啊……
“密提尔,快回神吧。”
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这使他又迷惑了一下,但他不久随即恢复了理智。
不该这么年轻的。如果是大哥的话……
“你是谁!……”
若转世这种说法属实,也不该是这个岁数,才十六年……
“如果你一定要一个交代的话……”
伊斯缓缓说着,一面走向他。
“我是伊斯,二代昊绝神座。”
或许是头脑无法接受这些讯息,或许是遭受的刺激已经负荷不住,在伊斯回答完他的问题后,他身体一阵不稳,便昏了过去。
上午的例行会议,密提尔缺席了。
照理说他不该缺席的,加上四处寻找不到他,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众人不由得感到不安。
为了他的安危担忧的原因是,他是很重要的人。
没有了他,他们就失去与教主的联络管道了,也等于少掉了一名战场上树绩无数的干部。
而真正担心他这个人本身的,似乎没有几个人。
这天在圣堤依神殿的议谈,伊斯也没有出现。
他简单用风之精带了话给安西亚,表示人不太舒服,不想出门。安西亚没有答覆,也没有在时间到的时候呼唤他,看来是准假了,反正会议内容之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