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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缘书一眼望去,这里有几十户人家居住。到处种得是蔬菜、水果,三三两两的男人从水井中担了水,慢慢悠悠的给这些蔬果浇水。
而萧缘书等人所找的驿站是用高高的黄土墙围成,里面有栋土楼,上下共有三层,看起来能将二百人全部容纳下。
驿站的老板是个四十开外的男子,脸色是沙漠一带人所特有的暗黄,可牙齿皓洁白净,见有客人来了笑得十分开怀,露出一口白牙,让人感觉格外亲切!
萧缘书下了马,紧紧抱抚着德沛公主,査君然忙上前道:“缘书,公主想来是困倦了,不如让我将她背进去吧?”
萧缘书假意在德沛身边小声问:“公主可好?”
德沛公主被黑布紧紧裹住,没有人能看出她的脸色,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可,看萧缘书将耳朵凑在她身边,一副小心聆听的样子,大家都只当德沛公主身体疲软,连话都快说不出来,故才会声音微弱。
萧缘书‘听’了她的话,对査君然道:“哥哥,公主让你将她直接送到卧室,她想好好休息!”
査君然颔首,转身弯下腰,就要将德沛公主背起来。哪知,旁边驿站的老板见了,十分热心的过来搭手,表示自己可以为他们背德沛上楼。
萧缘书忙一把将老板的手和德沛公主隔开,道:“谢谢老板好意,我们这位主子的脾气十分不好,也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还请老板海涵!”
老板理解的笑了笑,伸出他小麦色的手摆了摆,不甚在意的领着众人往驿站里走。
刚刚安顿好,张逸飞便向驿站的伙计讨来了纸笔,仿照着德沛公主的笔迹给边关的谢宏将军了一道手谕。上称:本宫闻得西南战事吃紧,恐狼烟蔓延、民不聊生,故归心似箭,不欲耽误。今特借卿之部下萧参将沿途护送本宫。
张逸飞写完了,还从怀里掏出一枚德沛公主的印玺蘸了红泥往信上一盖,俨然就是一封公主手谕!
萧缘书看得目瞪口呆,道:“二哥,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么个东西?”
“当初劫持德沛时在她身上搜到的!我想着早晚能用上,便将它好生保管了起来!”说着,他将信件递给萧缘书,道:“缘书、大哥,你们看看,若是没有问题便早早派人送到玉门关,省得朝廷方面生出怀疑!”
萧缘书和査君然看了,皆点头赞好,当即命了两个士兵拿着信送往玉门关。
事情安排妥当,萧缘书呵呵笑,说:“二哥,你既然能模仿德沛的笔迹,又有她的印玺,不如再帮我写几道手谕,命湘西将领听命于我!虽说拿到了调兵的令牌,就可以调动湘西将领。但我猜测,总有不服之人,有了公主手谕想来会少很多非议!”
张逸飞答应下来,按照萧缘书的意思仿写手谕,看得她一阵的雀跃、欢喜。
众人连日奔波,急需休息,加之现下赶路又有些迟了,萧缘书索性下命在此休整一日,明天早些时候才出发。
*时,萧缘书微微不安,三番四次的到德沛公主‘居住’的房间中查探情况。若不是因为身份关系,须得避嫌,她真想就和德沛公主住在一起。毕竟,放任一具尸体单独在一处,难保别人不会发现异常!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不安,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仔细思索一番却总也想不起来,到底遗漏了什么。
从踏上这块绿洲开始,她就觉得有些奇怪!有些东西在她脑海中闪过,却快得令她无法抓住!
越想不到越不安,她抓了抓两侧的头发,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她直折腾到二更时候,来来回回的在她的房间门口和德沛房间门口踱步,将睡在隔壁的査君然和张逸飞都惊动了起来。
二人一番询问后,只当她是疑神疑鬼,太过紧张而杞人忧天,好生劝解了一通,让她安心休息。
萧缘书听了两个哥哥的话,暗道自己可能真是疑心生暗鬼,庸人自扰之,便答应着走到卧室熄灯睡下。
迷迷糊糊间,她眼前出现了白天所见到的情景,绿树成荫的绿洲在耀眼的日光中显得尤为清凉。满地的蔬菜和瓜果,勤劳的男子们在田里浇水。肤色暗黄的驿站老板,笑得十分殷勤,小麦色的手掌不断摆动。
这个情景一出现在萧缘书的脑海里,她渐渐涣散的神智忽就集中起来!
对,就是这个,她一直觉得奇怪的东西就是这个!幸亏想起来了,差点误了大事!
若是惯于种地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正午时分太阳最烈,不易给蔬菜瓜果浇水,炎热的根部遇水,只会让植物死亡。还有那个驿站老板,明明脸上是当地人特有的暗黄,手背却是复有光泽的小麦色!不用想,肯定是易了容。
这些奇怪的现象,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见到的居民和驿站老板都不是当地人!必是为了德沛公主,在此早早埋伏下来!恐她们生疑,才将脸色凃暗,手背却没有顾及到。
思及此,萧缘书赶紧从床上跳下,推门出去,大喊道:“大哥、二哥,你们快起来,这里的人有问题!”
边喊,她边向着德沛公主的房间奔去。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论功还欲请长缨(二)
德沛公主所在的房间内一片静谧,星光依稀射了进来,借着微弱的光可以见到她的床边有一个小小的孔,孔里正冒着阵阵的烟雾。
烟雾慢慢的充满了整个房间,原本平平稳稳的床板忽然就动了起来。
萧缘书一把推开德沛公主所在的房门,便闻到一股扑地的香味传来。她不天真,自然想到了这是迷药。
再看向里面,刚好见到德沛公主所躺的床板吱吱吱的翻了开去,她躺的地方霍然成了一个大洞,眼见着她就要翻掉下去。萧缘书赶紧上前,一把扯住了她的腿。
靠近了,萧缘书方才看清这床其实是连通下楼一层的,只需将床板翻开,上面的人便会掉到一楼去。
而此时,下面站着一个男子,正是驿站的老板。他踩在长梯之上,一手已经拉住了德沛公主的胳膊,显然是想将德沛公主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
门开着,迷药散去了很多,萧缘书却还是感到不舒服,双手死死地拉住德沛不放,与下面的老板僵持瞪眼中。
楼下的老板先是一愣,复张嘴一笑,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梅花镖,嗖的向着萧缘书扔去,萧缘书慌忙松手,向一边闪。
老板得了机会,用力一拽,将德沛拉下楼稳稳接住。
萧缘书见他抱着德沛要跑,弯腰从地上捡起他刚刚射向她的梅花镖,也夺门而出。刚好走到走廊上,就见到老板抱着德沛公主奔到了院子里。萧缘书居高临下,将手里的飞镖向着老板肥厚的臀瓣一扔。
老板中镖,摔倒在地。他怀里的德沛公主也跟着在地上滚了一圈。
这时,査君然和张逸飞已经闻风赶来,见到院子里的情况,不待萧缘书吩咐便跳了下去。
老板捂着屁股爬起来,一把扯住德沛公主的手,正要再抱起,却忽然愣住,不可思议的说:“公主……怎么没有了脉搏?”
他倏忽双眼圆睁,也不管后面的査君然和张逸飞,径直抱着德沛拔腿狂奔。
査君然二人追到门口,却不料一阵箭雨袭来,将二人硬逼着退了回来。
萧缘书见状直跺脚,左右环顾,见到墙边放着的桌子,噗噗扔了下去,道:“大哥,二哥,你们接住!”
二人点头,将桌子接了竖起来,挡住身体往门外冲。
这般吵闹,萧缘书的部下也纷纷跑了出来。
对方的人其实不是很多,査君然冲出去后,便提剑斩杀门外的弓箭手。
如此一来,萧缘书便可以带着众人放心的追了出去。
萧缘书出了驿站院门,一眼便看到驿站的老板在狂奔中,而他身旁跟着一个随从背着德沛公主也在奔跑。
不容多想,萧缘书拔腿追了上去。
前面两人跑至一个路口,忽然就不再通路,分头狂奔起来。
萧缘书一时有些踌躇,到底是追领头人,还是追回德沛的尸体?这两样,那样更重要些?
她的犹豫也不过三秒,对方身份不明,德沛的尸身若是落到了外族人的手里,定然军心涣散、天下大乱。那驿站老板纵使是个人物,也不值得她弃德沛而追他!
想着,萧缘书便追着德沛的尸体而去。
背德沛的人不过是个三脚猫的功夫,行至一间农舍旁边,便被萧缘书追赶而上。萧缘书侧头看了看旁边立着的钉耙,一手扛起,向着对方打去,打得对方向前一扑,德沛公主也应声掉在了地上。
不容多想,萧缘书举起钉耙从上而下砸到对方身上,这一战便宣告结束。
她将德沛公主背了起来,往回走,心里琢磨着事情可能的走向。这批人,如果是西夷的,那么只要不得到德沛公主的尸体,他们就算是告知天下德沛公主已死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若是朝廷的,那就比较棘手了。德昌帝一直想要德沛手中的兵权,若是知道了德沛的死讯,他最先想到的便是令牌。这样一来,凡是在德沛死前见过她的人,都可能成为德昌帝对付的对象。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无论如何,她也要拿到令牌,解救蜀都。
她背着德沛的尸体走回驿站时,厮杀已经结束,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些人。
张逸飞和査君然正蹲在一具尸体前面,两人面色都有些凝重,眉毛皆是紧紧的锁在一起。见状,她心里咯噔一下,定是这些人的身份很特殊,不然不会让她的两个哥哥都露出那样的表情。
想着,她上前轻声问:“哥哥,怎么了?”
査君然抬头看她,指了指地上那具身体的胳膊处。
萧缘书顺着他的手看去,便见到那人的袖子被人除去,胳膊完全露了出来。在靠近肩胛的地方有一朵牡丹纹身。
“哥哥,这是……”
张逸飞起身,从她身上接过了德沛公主,长叹道:“这是皇家禁卫的标志!”
“皇家禁卫?你的意思是这些人都是……”
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可张逸飞却明白,他沉重的点了点头,说:“德沛被劫持后,德昌帝应该最是担心兵权问题,肯定早早就派了人进沙漠寻找,在这里等候也是为了伺机而动。没想到,刚好被我们给遇上了!”
这时,査君然接话问道:“缘书,你刚才不是去追驿站的老板了吗?人呢?”
萧缘书的脸顿时变得苦哈哈,摇了摇头,说:“他跑了!”
査君然脸色微变,道:“那可怎么办?刚才我见着他摸到了公主的脉搏,定然已经知道公主已死的事。他这一逃,肯定回京禀报圣上,我们只怕……”
张逸飞也忧虑,说:“若是圣上将此事传开,那缘书即便拿到了令牌也不管用了!”
“不会!”萧缘书很肯定的说。
“不会什么?”张逸飞和査君然齐声问。
“我说皇上他不会将德沛的死说出去!”
“何以见得?”
“很简单!如今西夷来攻,湘中王造反,若是湘西的兵士知道德沛死了,便是一盘散沙,兴许还会有人跟着犯上作乱。即便湘西不乱,其他外族也会闻风而动。这大懿朝,便岌岌可危了!”
张逸飞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看我!一着急什么都想不清楚,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么没想到呢?”
査君然神色依然凝重,说:“圣上确实不会将公主的死透露出去,可他也绝不会让缘书轻而易举的拿到令牌!”
萧缘书呵呵一笑,说:“哥哥,二哥,你们不要太担忧了。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在这里发愁也是无济于事!再说,以我的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