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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然决定暂时留着白敬斋继续给自己提供情报,说:“我可以饶你不死,但是你今后如有新发现必须通过郝小姐告诉我,明白吗?”说着对郝允雁说,“过几天我会来找你告诉联系方式。”
沈默然他们走后,冲进来几个日本宪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指着他们,白敬斋忙说:“我们是宇喜副机关长的朋友。”宪兵根本听不懂中国话,其中一个看到郝允雁露出淫秽的笑容,刺刀挑开她的旗袍,将她按在桌上正要奸淫,唐辛亥带人冲进来,他是在寻找陈安,事件发生时他在大门另一边远远的望着她和宇喜多井在帐篷边,一看见白敬斋和郝允雁连忙喊住,用日语道:“这两人是宇喜副机关长的朋友。”郝允雁这才幸免于难,裹着破烂的旗袍缩在白敬斋身后。
沈默然和边连友他们冲出重围,两人在相对安全的地方互道后会有期后,各自往相反方向带着残部远去,日本宪兵仍然在追捕,可是早已没有了对手,为汪精卫在南京成立“中华民国国民政府”的庆典自然被迫取消。打扫战场发现,除了宪兵司令被狙击手当众击毙外,另有几名日本参观团的高级官员被打死,宇喜多井由于逃得快毫发无伤,却受到了日本陆军部华中司令部的训斥,让他切腹向天皇尽忠,最后在东京内阁的庇护下才戴罪立功,责令他限时破案,之后在全上海的日占区进行了疯狂的搜捕,七十六号特务抓了几个现场来参加庆典的嘉宾,其中包括朱伯鸿和相姨太,特务并不认识他们,朱伯鸿说几是昌参店老板有请柬的,却一时给掉了,于是把他们带到审讯室进行了拷打,相姨太也被剥光进行了虐待,等到宇喜多井赶到时才知道抓错了人,七十七高龄的朱伯鸿好歹也是上海商界的名流,不堪严刑已经断了气,宇喜多井一不做二不休的让特务加紧审讯相姨太,最后相姨太在残酷的折磨下被迫认下是自己策划的这场破坏活动,几天后在吴淞区行刑场公开枪决。多日后,消息传到欧阳雅夫那里,自然不敢去认尸怕把自己牵连进去,淡淡地说:“幸好我们没有去,那朱兄一向只认钱不问政治,突然想巴结日本人,现在看来注定没有好下场啊。”
白敬斋和郝允雁当时在唐辛亥的保护下安全的回到白府,并没有遭到特务的逮捕,白敬斋劫后余生,感慨万千的对郝允雁说:“今天要不是你及时相救,我这条老命就不存在了,该如何谢你?”
郝允雁笑笑讨巧说:“允雁既是敬斋的女人,理应拼死相救,倒是您受惊了,我让三姨太吩咐厨房晚上多备些酒菜给您压压惊吧?”说着对一边楞楞站着的三姨太命令的语气说,“三姨太,麻烦你去通知厨房。”现在的三姨太除了想不起来郝允雁是谁外,其它都已恢复,也能够管理白府,见白敬斋一直对郝允雁礼遇有加,也就对她毕恭毕敬着。
郝允雁在白府跟刘秋云打了个电话,说晚上庆祝周家乔迁的那顿饭晚点开席等她回来,并神秘兮兮的说有件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她,然后在床上陪了白敬斋,到晚饭时分敬了几杯压惊酒后离开了白府,白敬斋也不为难她硬要留下过夜,说今儿个马路上不安全,派司机把她送到了同泰里。周晓天已经回家,在门口等着她,两人在下午的遭遇中并没有撞上,周晓天今天第一次参加战斗,打死了几个日本并非常兴奋,出于组织纪律回来没有提这事,郝允雁自然也蒙在鼓里,略带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啊,说是帮你搬家却半途开溜了,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周晓天说;“我也刚到,秋云阿姨都弄好啦,就等你来开席喽。”刘秋云迎上去说:“哎呀,我的允雁妹您终于来啦,什么好消息啊?再卖关子小心姐打你。”郝允雁忍不住把下午去参加日本人的庆典和遇上边连友的事,讲故事般绘声绘色的娓娓道来,刘秋云惊喜得热泪滚滚。
第一百零一章 接受任务
边连友带妻子回到母亲身边,这次他完成任务后加入军统上海站出任副站长,妻子赵丽娜也随丈夫在上海军统站当电译员,对外称他们夫妻在一家公司当高级职员。赵丽娜二十六岁,长得还算标致但总是绷着个脸不苟言笑,这是她的性格,比较清高。刘秋云也没在意,开心得合不上嘴,不但儿子回来将长住家里,还给自己带了个儿媳妇,算是了她的心思,弄堂里逢人就嚷,儿子部队转业在上海的公司里任高级职员等等,客气的人都敷衍她,说:“秋云总算熬出头了,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往后的日子可是享福喽。”刘秋云买了什锦糖就抓一把的塞给那人,但也有的嫌她烦,当面说了好话转身背后戳道:“现在中国的军队都在打日本人,她儿子倒好当逃兵,说是转业谁信?”这话不小心就有搬舌头的传到她耳朵里,气得她在大门口骂街:“册那,谁在我背后造谣站出来,我敲掉你的牙齿……”回到家怯生生的问儿子怎么就转业了,边连友回答不上来,不耐烦地回了句——这很正常。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现在从事的保密工作,连母亲也不例外。
他们回来后安顿在原来周晓天腾出的房间里,那是朝南的房间,就是小了些,以来刘秋云给儿子留的是沈家阿婆以前住的那间大的,儿媳妇不喜欢,悄悄对他们说:“那边的房间不吉利,你看底楼那个曾经住的是妓女,三楼郝家丈夫是植物人。”赵丽娜回了句:“你那边更差,听连友说,住二楼和底搂的都死过人。”刘秋云被戳了霉头不响了,心里闷得慌,被郝允雁看出来,笑着问:“秋云姐啊,这才高兴了几天,你的脸怎么就又拉上啦?”刘秋云忿忿地说:“儿子回来自然高兴,但是给我找了个霉娘来,凶得来不得了,还有,换下的内衣内裤也不马上洗,等好几条了再一块洗,这要是大热天不要臭掉啦?”郝允雁咯咯咯的笑起来,批评她道:“你呀,管得也太宽了,这是人家的事情,你看不惯帮她洗好了。”刘秋云也笑了说:“人是蛮好的,就是太懒。”郝允雁说:“现在的年轻人时兴的是新生活,你看不惯他们,他们还看不惯我们呢。”
边连友的实际身份只有郝允雁知道,悄悄提醒过她:“郝阿姨,我的事你别和我妈说啊,跟任何人也别提及。”郝允雁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说:“放心吧,我不会到处乱说,就当我全然不知道。”郝允雁非但不会声张,连跟边连友平时见了也不大多言,这主要是怕赵丽娜误会。事实上他们小夫妻俩也不常常住家里,每月有近半的时间在江浙一带活动,说是去出差,刘秋云仍然归于平静,她不明白出差为什么总是双双一起去,她总盼着儿子快些给自己生个孙子出来,郝允雁劝说道:“你儿子才三十岁应该先事业呢。”刘秋云撇撇嘴说:“你倒轻巧,看你以后管不管囡囡。女人无才便是德,丽娜可以呆在家里生孩子嘛,生下来我帮忙带,又不影响儿子事业。”郝允雁笑道:“她还早着呢,如果二十岁嫁出去的话,我那时也四十出头喽,要管也没力气管了。”她思忖了片刻触景生情地感慨道,“我现在就是盼着我家先生快点好,女儿是嫁到外面去的,到时我好好的跟我家先生过日子,补回这些年来对他的……”郝允雁想说“愧疚”二字没有说出来,扑哧哭了起来。
他们在三楼走廊上边煮饭边聊着,沈默然这个时候走了上来,郝允雁一点也不惊讶,因为他曾经说过让白敬斋提供日本人情报的事,站起来笑着与他打招呼,好像是约好似的让进了房间合上门。刘秋云见他们挺神秘的,真搞不懂郝允雁怎么一会又跟沈默然拉上关系了?她悄悄过去贴着门细听,什么也听不到,便跑回家通过墙壁的缝隙往里瞧,她担心沈默然会又是一个白老板,从缝隙看过去,他们两人隔着方桌面对面坐着在说话,具体说什么听不见,似乎话题很严肃。
沈默然先是跟郝允雁讲了一大通民族大义的话,然后说出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便说:“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怀疑日本人可能在进行扰乱中国货币市场的活动,一旦得逞后果想必你是知道的,所以希望你能帮助我们。”郝允雁立刻肃然起劲地问:“我怎么帮你们?”沈默然说:“你同白敬斋是朋友,而他是这家问题银行的老板,你如果能够通过他进入这家银行,找到这批法币的藏匿处并用我给你的照相机拍下来,再偷一张出来,很简单。”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微型照相机自己拍了几下,又让郝允雁学着做几次,郝允雁顿时心慌意乱,这简直是特务干的事情,认为对她这个家庭妇女来说太难了。沈默然语重心长地告诫说:“我相信你行的,此次重要很艰巨,但不要心急,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先找机会去摸摸底,看准了再拍照。”郝允雁想了半天问;“可以让白老板拍吗?”沈默然说:“当然可以,不过我更相信你,另外我考虑到这批钱一定在某个房间里上了锁,有可能白敬斋也看不到,锁不能硬砸,所以只能在保管钥匙的人上班时,偷他的钥匙开锁进入。”郝允雁担心地问:“白天人多眼杂会不会很危险?”沈默然考虑再三,说:“这件事情我不给你时间期限,你慢慢的找机会吧,譬如有没有这种可能,包管钥匙的人在加班加点,自然就是夜里了,你设法在这个时候动脑筋,注意,安全第一。”
当天晚上郝允雁既兴奋又害怕怎么也睡不着觉,第二天早早准备好饭菜,傍晚接完女儿回家就交给了刘秋云,刘秋云昨天偷看到的似乎不是男女之事,刚放下心来又骤然的绷紧了神经,觉得她除了跟白老板的事没有对她明说过,其它是无话不谈的,便忍不住问:“允雁妹啊,昨天沈先生找你做啥啦?”郝允雁换衣服化妆完匆匆的出来,听刘秋云在问她,边走边打哈哈道:“没事没事,他跟白老板做生意,找我帮忙来着。”她拍拍女儿的头说:“姆妈去谈生意,晚饭烧好了,到时秋云阿姨会热给你吃,要是谈得太晚没有公交车,姆妈干脆就明天回来,你要听秋云阿姨的话。”王月韵吧嗒的眼睛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等她走后不解地问刘秋云:“阿姨,我姆妈什么时候开始做生意啦?”
她到白府正是开饭的时候,白敬斋还没有到家,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三姨太由女佣陪着坐在客厅里等候,郝允雁走进来时她还以为老爷随后跟着,喊了声郝小姐后便往后面张望。三姨太重新恢复神智后,惟独忘记了与郝允雁过去的恩怨,她简直不明白这个女人隔三差五的来白府跟老爷睡觉是什么关系,白敬斋平时唤她郝小姐,三姨太也学着这样叫,郝允雁也不计较,过去那种吵吵闹闹的关系早就厌倦,对她也挺客气,张口闭口三姨太。郝允雁问:“敬斋还未回家?没说要加班吧?”三姨太答道:“来过电话了,说比平时大约晚半个钟头,让我等他回来一起吃。”其实今天是三姨太十几年前进白府的日子,自从三姨太在宪兵司令部被折磨成神经失常后,白敬斋总觉得对不起她,人慢慢到老了心就软下来,想想自认识了郝允雁后对她就开始冷淡,没有宠信过她,反倒让她尽倒霉,先是在宝顺分行门口吃了冷枪,这次又差点送了命,乘这个机会与她好好的补偿补偿她,在电话里说:“宝贝,今天可是你来我白府的纪念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