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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跑进自家大楼,底层走廊上周太太抓着儿子的女朋友张恩华胳臂在问话,眼睛哭得红红的,周教授疲倦的扶在墙壁上,儿子失踪的两天里他四处寻找,今天早晨起来感觉昔日脑震荡被砸的部位隐隐的疼痛,有瞬间神志不清的状况出现,刚才在床上靠着休息,听到门外老伴的喊叫声马上出来看情况。张恩华是特意来告诉他们儿子很安全消息的,周晓天醒来后,在沈默然的再三劝说下心绪平静下来,本来让他回家,周晓天硬是不肯,对父亲撕毁《共产党宣言》仍然耿耿于怀,当沈默然了解到他曾是北平大学学生会主席,参加过抗日救亡工作时,决定暂且收留他几日,向他传授对敌斗争的经验,便建议让张恩华先回去向他父母报个平安,听到周晓天的住处居然是他原来在同泰里的房间,并且是楼下周家的儿子时,他笑了,说:“世上竟然有如此巧合之事,过几日我亲自送你回家,我也正要去那里一趟。”
周教授和周太太一听儿子没事,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周太太对张恩华说:“孩子,你回去告诉天天让他赶紧回家,我和他阿爸以后不干涉他看什么书了。”周教授可怜兮兮地插话说:“是啊是啊,让他马上回来,说他爸这几天身体很不好,别到时看不到我啊。”周太太骂道:“你这乌鸦嘴能不能关上?天天出走就是因为你,回去睡觉,人都这样了还在外面干啥?”
郝允雁跌跌撞撞的几乎是闯进大楼,周太太忙扶住她问:“王家小妹你这是怎么啦气喘成这样?对了,我家天天没出事,正在一个朋友家住着。”说着脸上露出快慰的笑容。
郝允雁有些迷糊,胡乱的点点头应道:“那好那好,我人有点不舒服上去了。”
刘秋云在楼上侧耳听着周太太跟张恩华的对话,郝允雁摇摇晃晃的上楼,紧张地问:“妹啊,人不舒服啦?看你直喘的从哪跑回来的呀,那个白老板没用车送你吗?”
郝允雁筋疲力尽地问:“我家先生吃过了吗?”
刘秋云答:“吃了,我给他喝了鸡汤,又烧了新鲜的肉泥菜馅粥填填他的肚子,这回他还醒着呢。”
郝允雁道:“哦,谢谢秋云姐,我去躺回。”
刘秋云跟着想进屋,一边问:“你饭也没吃吧?我盛给你,饭在饭窟里捂着呢。”郝允雁进屋后门顺手给关上了,刘秋云吃了个不软不硬的闭门羹,马上回家从木板墙壁的缝间往里瞧,郝允雁扑在丈夫身上嘘唏着听不见在说些什么,不时的擦着眼泪,她知道一定出事了。
郝允雁越哭越伤心,如果说委身于白敬斋是她不得已情况下自愿的,被崔大夫迷奸是不知情,那么这次被一个乞丐在她完全清醒时,被推倒在床上脱光衣服强奸的,从反抗到无可奈何的默认,她亲眼目睹了自己在一个社会最底层的乞丐面前显得那么的无助,两年前她还是丈夫心目中纯洁的妻子,在邻居们眼里高贵的女人,而今连一个妓女都不如,她望着王守财说:“守财,你的允雁对不起你,今天被一个乞丐强奸了,我杀了他,你一定要保佑我别被巡捕房发现啊,不然谁来照顾你和我们的女儿啊?”她念叨了一阵后,突然想起自己的身子是肮脏的,马上出来大张旗鼓的烧开水洗澡,刘秋云感觉今天的情景跟她曾经自杀时如出一辙,也是先到丈夫面前说些什么,然后去卫生间洗澡,想到这特别的紧张,躲在屋里开了条门缝往外监视着,等她卫生间关上门后,才出来站在门口听里面的水声,当水声停止时,马上警惕的俯耳细听,刚想问话水的声音又响起来,一次次重复的摧残着她的神经。
三姨太患了肺结核住进医院,管家打电话到宝顺洋行,白敬斋已经去了梅花弄的日本武馆,再往家里打,女佣说老爷不在,管家一筹莫展,也十分紧张,这事虽然与他没有关系,但是三姨太今天的遭遇会牵出她曾经怀孕的事,同时一定也会把他这个管家跟三姨太一度的偷情抖落出来,倘若现在白敬斋问起,他将如何回答?
黄昏时分,三姨太烧退了,护士给她吊了药剂,她苏醒过来一看四周是医院的病房,奇怪地问管家:“我在医院里?”她苦思冥想了一阵方才想起下午跟郝允雁的事来,记得自己是没穿衣服在雨中爬过白府的院子,在门口看见两名门卫,郝允雁让他们抱她回屋,后来便失去了知觉,她咬牙切齿轻轻骂了声说:“这个郝允雁害我一次不够,她是想整死我啊。”管家问:“今天她来过?”三姨太把事情经过描述了一番,叹息道:“我把柄被她捏在手中,不得不任凭她戏弄,这日子我真没法过了,每次见到她都提心吊胆,万一说给老爷听,我的命就没了。”她望了望管家说,“我没命了,你也好不了的。”管家也明白这个道理,惊慌地说:“你要想个办法啊,要不我们私奔吧?”三姨太说:“你愿意私奔了?”管家说:“命总比钱重要吧?不过我老家早没人没房子了,私奔到哪儿?”三姨太沉思良久,把自己想投靠一个老板的打算说了出来,但是并没有说是朱伯鸿,管家虽然心有不愿,但这样至少可以保全自己,也就没有表示反对。三姨太问管家:“老爷知道我住院了吗?”管家说:“我打过家里和洋行的电话,他都不在,下午我回家时他曾经打过电话,让我告诉你晚上可能不回家了,不知他现在在哪里。”三姨太大脑是清醒的,思忖片刻说:“老爷以后问起来,别说下午发生的事情,也去跟那两个门卫打声招呼,我就说在睡觉时昏迷的。”管家说:“我发现你的时候是在床上,下身有男人的东西,我怀疑你被那两个门卫奸污过,这事对老爷绝对不可说的。”
第八十章 妓女脱胎换骨当姨太太
白敬斋的宝顺分行盘点下来缺少两百多万法币,这在民国二十六年仍然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宇喜多井分摊到吴涛身上是十五万,让她以身抵债,从此吴涛成为宇喜多井的家奴,只听从他一人指挥。其余要不回来的部分,宇喜多井与白敬斋讨价还价后,双方同意各承担一半,这样,宝顺分行准备在两周的整修后重新开业。宇喜多井通知他,到开业的那天,东京派来上任的分行经理会如期赶来,这是早期合同上白纸黑字的事,白敬斋也不再表示不同意见了,当着面笑哈哈说:“这下我肩膀上的担子可就轻松多喽。”宇喜多井回道:“这是自然,另外还有英子小姐的帮衬,我相信,白老板在日中大东亚共荣圈的伟大事业中一定会发挥卓越的贡献。”吴涛这次接受了新职务,是宝顺分行经理秘书,但只接受宇喜多井的命令,她的工作只有一件事情就是监视分行,在这期间,她关门苦读金融方面的书籍,争取能够一知半解。
白敬斋在凇沪战争以来三个多月没有正经的去宝顺洋行上过班了,这几天他定点在那检查过去三个多月来洋行的帐户,欧阳雅夫的亨达利公司营业额是每周存入宝顺洋行的,一个月后他会亲自来对帐,他与上官露完婚那天晚上正值日本人攻打上海,炮弹落在他们设宴的小国际饭店,造成一片混乱,几十个宾客伤亡,后来他发现自己的新婚妻子很有可能被白敬斋乘火打劫奸污了,上官露也默认了此事,一开始他非常的气愤,考虑雇杀手解决此事,转念又想起郝允雁当时是随白敬斋参加婚礼的,他问过关洁两人是什么关系,当他了解到郝允雁实际上已经是白敬斋的女人时,心顿时释然,也与他的女人有过一夜情,彼此算是扯平,毕竟白敬斋在上海滩也是有势力之人,跟日本人打得火热不好惹,因此借这次纳妾在华懋饭店摆宴的机会,带着请柬去面见白敬斋。白敬斋本来对欧阳雅夫也有意见,郝允雁承认与他有过一夜之欢,但相比之下,郝允雁不是自己的正房太太,连姨太太也算不上,而上官露却是欧阳雅夫明媒正娶的新娘子,新婚之夜让自己抢了先,无论怎么说心理上是占了便宜,既然这次欧阳雅夫不计前嫌的请他去赴宴,也落得来个皆大欢喜了。
欧阳雅夫选择年底对外宣布与关洁的关系也是迫不得已,他的妻子上官露与二妈几乎同时怀上了孩子,起先关洁完全接受不了,对上官露她是妒忌,因为一旦她有了欧阳雅夫的骨肉,势必自己就会失宠,另外也不能接受二妈与欧阳雅夫这种有违伦理的行为,但事已至此自己也已经无路可退,重要的是发现自己也怀孕,生米煮成熟饭,便退而求其次,鉴于二妈在,她要求自己当大姨太,让二妈排在后面当二姨太,欧阳雅夫基本答应,但是要让二妈当姨太太乱了朝纲,便反对说:“大家都知道她是我二妈,突然变我的姨太太,恐怕会被外人耻笑,不行不行。”关洁说:“她和你孩子都有了,不是姨太太那算什么?以后孩子生出来辈分怎么算?”二妈没有意见,丈夫死后被家里逐出门,欧阳雅夫能够收留她,并让她管理公馆上下事务已经很满足了,她笑着说:“虽然我曾经是你们的长辈,既然现在是欧阳雅夫的女人了,我甘愿做小,以后我就称二位太太和大姨太了,你们可要关照我这二姨太啊。”欧阳雅夫见此也不再坚持,忙说:“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平时还是唤你二妈吧,叫你二姨太怕叫习惯了给外人听到就丢丑了。”关洁接上话提醒说:“仍然唤二妈可以,但你在家得懂上下规矩,该尊敬我们的就得服服帖帖,在外面我们给你面子。”二妈虽然同意这样,但关洁这话的语气听了很不舒服,不温不火的话中带刺回道:“大姨太放心,我知道规矩的,您是大姨太,我差您一截就是您的奴婢,只管打骂算是在教育我。”说着望望一边不吱声的上官露说,“太太,您说对不?”她这话是在挤兑关洁,意思是你别神气,你一样是上官露的奴婢,关洁当然听得出来,话在理上也不能发作,冷冷地上官露说:“欧阳太太,这样说,我是您的奴婢了?”上官露自怀孕以来心情一直不好,她看得出丈夫在怀疑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否是自己的,欧阳雅夫是个有修养的男人,当面没有质问,却把情绪写在了脸上,平时对她也不大关心,晚上基本是在关洁房间里过夜,偶尔换二妈这里,到了她这却说:“太太,你身怀胎儿不宜性生活,好好的休息,我们夫妻有的是时间。”上官露只好说:“老爷放心,我有佣人照顾着,你白天上班忙,晚上便在关小姐那舒坦吧,对了,二妈岁数大生孩子吃力,你不要忘记也照顾一下她,我年轻不碍事的。”欧阳雅夫本来就不喜欢她,又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产生了怀疑,既然太太发话成全也就顺水推舟,有时候关洁也不要意思,那次例假时乘机劝他说:“雅夫,你多日在我这过夜,也应该去呵护一下太太,别伤着人家,她人挺好的,这几日我正好身体不方便,你就去她房间吧。”欧阳雅夫不屑地说:“没胃口,像块排骨一样的身材,你正要赶我,就去二妈那罢,也有好几日没去她床了,不过他们俩妊娠三个月内确实都不宜性生活的。”关洁笑着说:“去过夜不一定非要做那事,你太不懂女人了。”到关洁怀孕时,上官露与二妈怀孕四个月了,欧阳雅夫天天睡在她这不能房事熬着难受,便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