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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统教父戴笠-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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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跟新世界游乐场截然不同。

戴春风虽然是个十足的流氓,但在此种场所不得不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看人搓麻将。包厢里穿梭着几名小伙计,专为股东提供服务,沏茶,点烟,递热毛巾。他们也和戴春风一样,一身短装打扮,不同的是,都戴了有统一标志的帽子。

看完一圈麻将,戴春风的腿有点发酸,想换个站姿,前面一位身着丝绸长衫的中年人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张钞票,反过身对戴春风道:“帮我买两盒骆驼牌香烟。”

戴春风一下听出对方的江山口音,不禁窃喜。很显然,这位先生把他当成跑堂的伙计了,这正是结识的最好机会,接过钱,他飞也似的去了。

要是在其他场所碰上这种喜事,戴春风早就溜之大吉了,可他想:真是三生有幸,今天在这里碰着了一位有钱的同乡,很快就要时来运转了。

戴春风买了烟回来,毕恭毕敬地连同剩余的钱一同递过去。中年人这才看出他不是伙计,感动不已,道:“如今这么诚实的年轻人已很少了,今天总算在这里碰见一个。”说着,把剩余的零钱递过去,“小伙子,赏你路费!”

戴春风连忙推卸,用纯正的江山话说道:“先生若要如此,那就太小瞧我了!”

对方一听戴春风说江山话,喜道:“哦,小伙子,你哪乡的,尊姓大名?”

戴春风道:“我姓戴,名春风,江山县硖口镇保安乡人。”

中年人更兴奋了,道:“巧呢,我们不仅同乡,而且同姓!”说着,转身对身边的高个汉子道,“你看,我的小同乡还不错吧?”

高个汉子冲戴春风一笑,表示赞赏。这一笑映入戴春风眼里,冥冥中,觉得这高个汉子与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因缘……虽然这种冥冥之中的预感只是一闪而过,但已给戴春风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





第九章 江湖难混 戴春风再度从军


让戴春风买烟的中年汉子姓戴,名季陶,江山县吴兴人。当他得知戴春风不仅是同乡,还是本家时,欢喜不已。

他指着高个汉子对戴春风道:“这位姓蒋,名中正,字介石,浙江奉化人,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做大生意的!”

戴春风心里一热,觉得这次收获很大,搓着手,呵呵地傻笑。

戴季陶又指着对面的瘦子道:“这位是陈果夫先生,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陈果夫此时正在看牌,戴春风有心上前和他拉扯,谁想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对戴季陶、蒋中正道:“看牌!”

戴春风讨个没趣,脸红了,感觉陈果夫明显在蔑视他,暗地里恨得牙痒痒。

蒋介石是奉化人,也算半个老乡,并没有对戴春风表现出轻蔑,还叫戴春风去跑腿买了一些小东西。戴春风屁颠屁颠地忙得不亦乐乎,觉得这是对他的器重和信任。

蒋介石关心地问道:“小伙子读过书没有?”

戴春风道:“我读过私塾,还在浙江省立一中读过书。”

蒋介石道:“很好,有文化就很好。你打算将来干什么事业,这事想过没有?”

戴春风眨巴着眼想了一会儿,感到这伙人不像生意人,十有八九可能是革命党,随口答道:“不管干什么,只要有饭吃就行。”接着话锋一转,“不过,青年人要干,就得像陈士英、徐锡麟一样,干得轰轰烈烈。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一条道路,读高小时,我组织了青年会,宣传讲卫生,反对妇女缠脚。毕业后,我又参加了潘国纲的浙一师讨伐周凤岐。唉,总是运气不佳,未逢明主。”

戴季陶指着蒋介石道:“你要想找一位明主,就找他得了,他会领你走一条宽敞的道路。”

戴春风非常高兴,当即问道:“请问蒋先生住哪里?以后我怎么找你?”

蒋介石指着戴季陶道:“你要找我很容易,问他就得了,他会领你走一条宽敞的道路。”说到此处,端起身边的杯子就要喝,不想早空了,戴春风眼疾手快,拿了杯子便去倒水。

这时,陈果夫很不高兴地对戴、蒋二人道:“你们也真是的,理一个小瘪三干吗?降低自己身份!”

没想,这话给倒水回来的戴春风听到了,他心里极不痛快,欲发作可又不敢。

蒋介石为了挽救这尴尬的局面,忙打圆场道:“季陶兄,你们既是同族,应分个辈分才是,以后才好称呼。”

戴季陶道:“春风就叫我叔吧。”

这下戴春风高兴了,叫道:“叔叔好!侄儿给叔叔倒杯水!”说着,拿着戴季陶的杯子就去倒水,独独不给陈果夫倒。

蒋介石见气氛融洽了,高兴道:“以后要找我,找到你叔叔就行。”

戴春风这下更得意了,示威般在陈果夫身边走来走去,他见陈果夫瘦得皮包骨,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压低声音道:“痨病鬼!”陈果夫瞪了他一眼。

以后,戴春风天天来玩。直至有一天,这三个人都不再出现时,才恋恋不舍地出了交易所,回到新世界游乐场,整天和杜月笙混在一起。

邻居的闲话又传到王秋英耳朵里,王秋英再也忍不住了,只好对丈夫张冠夫道:“我表哥不务正业,成天和黄金荣老婆的梳头阿姐的丈夫杜月笙在一起,还焚香结拜兄弟,如果让他长期这样下去,会越变越坏,到时对不起姨妈。”

张冠夫把这事看得很淡,道:“表哥可能有他自己的打算,只要不惹事,就由他去吧。”

王秋英道:“谁说不惹事了,我的耳朵都快被邻居的闲话磨出茧了。说我们这里住了个和杜月笙来往的人,家家户户的东西都得小心。”

张冠夫怒道:“简直是放屁,谁家丢东西了?表哥会是那号人吗?不要理他们!”

王秋英见丈夫不愿站在她这边,更不必说要他当面找戴春风说了,反正说也是白说的,他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次数多了,他表面哼哼哈哈,背地里仍然我行我素。

王秋英无奈,只好来硬的。一天,戴春风深夜回来,她故意闭门不纳。

戴春风进不来,便叫道:“冠夫,冠夫,开开门!”

张冠夫正欲答应,王秋英一把堵住他的嘴,对外道:“怎么,杜老板不留你住宿?”

戴春风听出表妹话中有话,碍于寄人篱下,只能忍气吞声道:“表妹,你开开门吧。”

王秋英道:“这不好,今天你妹夫加班,就我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我若让你进来,别人会说闲话。”

戴春风道:“我们是至亲兄妹,哪敢生邪念,只要我问心无愧,哪管别人嘴舌。”

王秋英道:“自古男女有别,我们三个睡在一室,正是犯了大忌,现若两人同室,天理不容。表哥,只有委屈你了,我也无能帮你。”

戴春风倦意连连,极想倒头大睡,却只得在门外,任夜风露水夹攻,伤心不已。张冠夫已拿开妻子的手,叫道:“表哥,不要走,我就来开门。”

为此事,第二天王秋英与张冠夫大吵一架,戴春风自知不能去亭子间睡了。于是,又在外面闲荡了几天,因找不着住处,只能恨恨地离开上海,回江山去了。

戴春风从上海回到江山,探得华春荣并不曾说短了钱,暗忖道:许是他的钱太多,并不曾发觉。此一想,放心起来,又像过去一样去华氏纸坊探访,华春荣仍像过去一样热情,不曾有半点疑心。

华春荣见戴春风从上海回来后,一时找不着事,便以自己的影响力,将他推荐为仙霞乡学务委员,让他做一些社会事务,目的也是引导他走正道。

经过在外面反反复复的流浪生涯,戴春风已成熟起来,此时,也有了改邪归正的念头。

很快就是年关,戴春风也放假回来,一天,正逗弄儿子藏宜之际,见华春荣匆匆而来。戴春风忙起身让座,见华春荣一脸恼怒,便明白了,不自在起来。果不出所料,年前,纸坊与钱庄结账,那一百块大洋的事就露馅了,华春荣认得戴春风的笔迹,上门追债来了。

戴春风哪有钱还债,便道歉不迭,解释道:“我本是想等赚了钱连本带息一起还的,可……”

华春荣道:“可什么?你本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无赖,我却寄希望于你,还让你当学务委员!”

戴春风道:“华哥再信我一次,过一年半载,我一定还你。”

华春荣道:“我再也不会信你了,还钱!从今以后我不许你再登我的门!”

蓝月喜在门后听到儿子与华春荣的对话,知道儿子又闯祸了,流着泪,来到华春荣面前道:“华家亲戚,怪只怪我教养不好,养出这样的逆子,100块大洋对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实在是大数目,但债是债,我卖房卖地都要还你!”

华春荣见蓝月喜如此坚决,又见戴家家徒四壁,这时,小藏宜从戴春风身后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他……华春荣本是侠义之士,极富同情心,动了恻隐之心,对蓝月喜道:“你们婆媳都是勤俭、贤惠之人,若苦苦相逼,实于心不忍。看你俩的面子,一百块大洋就算了。只是戴春风必须写一张悔过书放在我手中,若今后再做坏事,我断不留情,非打折他的腿不可!”

蓝氏婆媳连连道谢。戴春风也感到轻松,暗暗得意,想道:“这太好啦,一纸悔过书就抵一百块大洋,今后有同样机会,若放弃才是傻瓜呢!”

戴春风大笔一挥,很快写好悔过书递与华春荣,这一关就算过去了。与杭州徐记柴店老板的忠厚相比,华春荣的善良又是一样好东西,戴春风想:世上多一忠厚、善良的人,我的日子就好过啦!

蓝氏、毛氏对戴春风的不可救药虽然备感伤心,但如今树已成林,无法更改,只望他老老实实待在家中,不再惹祸。

戴春风闲在家里,那本来铸就的恶性不久后就有所抬头,于是,他每天去路口设一个赌摊,把在外面学会的各类“赌术”都搬出来,引人上钩。赢了钱就到硖口镇上花天酒地。

没想,时间一久,几个赌徒因屡赌屡输,明白是戴春风暗中耍花招,便计划把戴春风用麻袋装起来,沉于江中……

也是戴春风命不该绝,这伙人鬼鬼祟祟商量时,他正在暗处偷听,登时全身凉了半截。

他知道这帮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自己在外头几年,在家乡已没有了势力,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弟弟戴春霖,但根本帮不了忙。恰在此时,他已厌倦了家乡生活,早就想出去。这一去,他不再像过去,他有两个去处:一是上海杜月笙那里,一是戴季陶介绍的那位蒋介石处。

戴春风先写了一张纸条留给母亲、妻子,说明自己又要去外面闯世界。然后,趁全家睡熟之后,连夜逃出江山县,让那几个想整治他的赌徒扑了个空。

这一次虽然有底气出门,但仍无更大的运气。首先,他根本不知道蒋介石具体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他现在何方,因而无从投奔。他只好找到杜月笙。但杜月笙也是替人家打工,寄人篱下,虽不时仗义救济他几次,大多时候还得靠自己去外头“捞吃”。

慢慢地,戴春风对杜月笙、黄金荣那一套把戏倦了,世事如云,无非是整天与社会上的流氓、小偷、瘪三、无赖、乞丐、盗匪、无业游僧、娼妓等下九流混在一起,到处“白相”,如此鸡鸣狗盗,上不了大场面,若长此下去,将会堕落成这一类人。

此时,他听得上海有一名人,姓王,名亚樵。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从杜月笙和黄金荣的一次偶尔谈话中。黄金荣说:“阿三,最近王亚樵的人有没有来过新世界游乐场?”杜月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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