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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统教父戴笠-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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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胡宗南与戴春风一起,朝夕相伴,情感日笃。戴春风好动、好酒、好赌、好色,胡宗南唯有好赌,对女人却没有感觉。但彼此都能容忍对方,和平相处。

又说戴春风当上了王亚樵手下的分队长,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当上正式的官儿,以前的“孩子王”、“青年会会长”当然不能与之相比,因此也十分得意。他就着在浙一师学兵营练就的一套所谓的队形、射击、战术动作,训练士兵。

戴春风历来信奉“棍棒底下出好兵”的教条,加之本身性格暴躁,在训练中,只要士兵的动作稍慢或欠规范,他动辄打人或加以处罚。他处罚士兵也近乎残忍,比如在暴雨中淋、在烈日下暴晒。

戴春风手下的一名士兵因走正步老是踢前面士兵的屁股,被罚在烈日下暴晒。适逢天气多变,高温闷热。士兵站了三个钟头,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当晚天气突变,雷鸣电闪,大雨倾盆,温度变低,戴春风一时疏忽,第二天一早,这个士兵就一命呜呼了!

这事传到王亚樵的耳朵里,他勃然大怒,令人把戴春风叫去,严厉斥道:“你好不自量力,一点儿也不懂治兵之道,算我看错了人。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只有爱兵如爱子,言传身教,解衣推食,才能达到上下一心的融洽,到了阵地,人家才肯甘冒凶险,冲锋陷阵乃至牺牲性命。如今你用惩罚的办法训练士兵,士兵虽貌似服从,可内心都有抵触情绪,甚至仇视,到了战场上不卖力气,或反戈相向怎么得了!”

戴春风自知大错,毕恭毕敬站立,不敢吭声。

王亚樵道:“自古英雄豪杰,都是爱兵如子之人,赢得人心者得天下,连这道理都不懂,我留你何益?你快另谋高就去吧,我这里不用你了!”

戴春风听了,磕头便拜,痛哭流涕道:“师父不要赶我走,我知错了,以后若再有此事发生,愿听凭发落,绝无怨言。若现在就走,一来未曾报效你的知遇之恩,二来也恐别人笑话!”

这时,胡抱一、胡宗南也来劝解,王亚樵才息了火气,口气缓和道:“自古驾驭人的秘诀只有四个字:恩威并施。光懂得施威,别人虽怕你,但不愿与你同心,光会施恩,别人虽将你引为知己,但不服你。聪明者都在恩威之间寻找一条可行之道。我成立斧头帮,在外人眼中,我也是凶神恶煞,可你们去问追随我的弟兄们,我什么时候随意打骂他们了?这正是我在江湖上的立足之本。”

戴春风听罢,受益匪浅,觉得王亚樵的一席话真乃金玉良言。自此,戴春风一改过去单纯严厉的治兵之道,处处从生活上给予士兵关心,施以小恩小惠,果然赢得了人心。

此外,他把在杜月笙处学会的巴结招用上,有意无意地在与别人的言谈中,大事宣扬王亚樵是天底下最关心部下,爱兵如子的好司令,追随他干事业的人将会大有前途。这话传到王亚樵耳朵里,自是对戴春风信任有加。

一日,胡宗南手执一信,来找戴春风,戴春风猛地记起他投考黄埔军校之事,问道:“兄台的路费有着落了?”

胡宗南苦笑不语,把信递与戴春风。





第十章 齐卢战后 春风投奔蒋介石


戴春风接过胡宗南的信,打开一看,果然是上海的章云写来的,道:“宗南兄如鉴。汝投参军校之事,今接到通知,限你速速去广州参加全国总复试,逾期者予以除名。弟念兄台怀才不遇,难得如此一次机会。虽生意不济,决定借贷资助,成全兄台,现寄大洋某某元,望笑纳。愚弟章云草就……”

戴春风把信递与胡宗南后颇为感慨,才知胡宗南做人方面确有成功之处,别人愿意为他慷慨解囊。想自己因骗了徐老板、华春荣,声誉大跌,几乎朋友都对他心怀戒备,若碰上如此情况,谁肯资助?

看来,做人真乃一门深奥学问。大智若愚,聪明反被聪明误,照这样说来,徐老板、华春荣一点儿也不傻,自己反而有点自我糟蹋。

胡宗南走后,戴春风仍在王亚樵部下。

1924年9月,齐卢之战爆发,王亚樵受卢永祥之命,率部坚守松江,开始了一场血战。由于杭州守备司令夏超等人的叛卢投孙,使王亚樵的部队在松江陷入孙军的重围。1924年10月13日卢永祥在上海宣布下野,王亚樵率所剩二百余人突围到上海市区。

王亚樵到上海后,重操旧业,当起了安徽斧头帮的首领,戴春风不屑于当一名斧头帮成员,同时也认为王亚樵是个黑道英雄,充其量是位绿林豪杰,算不上政治家和军事家,政治上没有远大前途,追随左右,难成大器,于是借故辞行,一走了之。

1925年,孙中山先生在北京逝世,国民党顿失重心,各派政治力量开始了重新组合的过程。

一日,戴春风在上海街头游荡,一阵东南风吹来,夹着沙,吹得他眼睛都不敢睁。他漫无目的,转过身,背向而行。

这时,风卷着一张报纸追逐着他,在他脚下落地。他抬起腿,准备踢开,猛一看有一大红标题极其醒目,尤其“蒋介石”三个字最为扎眼。

戴春风猛记得自己与蒋介石有过几面之缘,遂弯腰拾起一看,是一篇《蒋介石其犹龙乎》的时势文章,于是认真捧读起来。

当初在上海金园路交易所认识戴季陶、蒋介石等人,只知道他们不是生意人,具体是做什么的并不知道。

此文称,孙中山先生逝世后,国民党失去重心,各派政治力量有可能分化,在这场斗争中,谁会主事呢?文章称,各派势力的首领中,蒋介石最有可能继孙中山之后主座,因此,发出了“蒋介石其犹龙乎”的议论。

戴春风看罢报纸,咬着嘴唇,摇头叹道:“难怪他们不愿向我透露身份以及住址!”

正想着要去投奔,转而又想:我和他仅仅见面说过话而已,他见过的人那么多,兴许早把我忘了。罢,罢!先等一等,看看他到底是否成为真龙,等有了机会再说。

就这样戴春风又在上海游荡了一年,毫无进展,鸡鸣狗盗,故伎重演,1925年冬,又回了硖口镇保安乡老家。过了年,仍无所事事,看看山,打打牌,追着戏班看看戏,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1926年春末夏初,闻得江山县法场要杀一批人犯,据说还用“砍头”的办法。农村一年到头难得有几次热闹,历年杀人,大家都是争相去看的。自建立民国政府,改杀头为枪毙,农民感到这一改革大大的不好,枪毙没有杀头刑重,故而地方上杀人、放火、抢劫、强奸、通奸、乱伦等刑事案件逐年增多,大家都把这归咎于用刑的改革,做了坏事还可以留一具全尸,所以胆子越来越大,不怕死的人越来越多。所以,今年县上决定改枪毙为杀头。

消息一传开,大家议论纷纷,掰着指头数日子。有人回忆说,已有好多年没看杀人了,这场面难得呢。戴春风当然是喜欢看的。他还在很小的时候,每年县里杀人,他都随大人去看,只见刽子手举起一把明晃晃的马刀,一刀下去,一颗人头就滚了下来,血从脖子处喷溅得老高……

这一年城里杀头,戴春风当然是少不了要去看热闹的。县城里是人山人海,把法场围得水泄不通。大家兴致勃勃而来,人头落地后,才满足地离去,好比很久没见女人的男人逛一次窑子,完了就完了,不会留下值得留恋的东西。

戴春风看完热闹,因肚饥,准备去城内一家名叫悦来客栈的旅店吃饭,一进店,就听得有人叫道:“春风兄,春风兄。”

戴春风转身循声望去,惊喜道:“人凤兄,你怎么在这里?”

毛人凤执了戴春风的手,叫道:“小二,添一双筷子,一只碗,加两样荤菜,一壶好酒!”

原来,毛人凤先进客栈,在一处僻静地选了张桌子坐下吃饭,抬眼瞧见了戴春风。两人落座,各叙别后经历,颇有感慨,一会儿店小二将吩咐过的东西一应端了来,两位边吃边谈。

戴春风:“人凤兄,1924年,我在湖州给你去过一封信,叫你出来到王亚樵部下任职,怎不见你回信?”

毛人凤奇怪道:“什么,你写过信与我?我怎没见过?哦,记起来了,1924年我已离开省立一中去沪州大学读书了。”

戴春风道:“难怪。那么,你现在在干吗?”

毛人凤叹道:“唉,离开了沪州大学,又回到江山,在新塘边嘉湖小学当教员。后来又听说黄埔军校招收学生,我辞了职,考入黄埔军校潮州分校。才读了不到一年,家中老父去世,不得不回家,这不,今天就是来买去广东方向的车票或船票的。哟,我光说自己了,忘了问春风兄了。现在何处?”

戴春风见问起自己,一时脸红了,尴尬难当。毛人凤打量戴春风一身破烂打扮,一副落泊样子,心下已明白八九分,道:“春风兄何不去投考黄埔?以兄之才,当在我等之上,当年在文溪高小的青年会里,我还是你的书记员呢!”

戴春风连连摆手道:“不要再提过去了,我都羞死了。我也想着去考黄埔,可无人引荐,又不认得什么人。”

毛人凤道:“也不用认得什么人,现在再不是旧学堂了,当今革命朝气在黄埔!”

戴春风突然记起在上海捡到的那张报纸,《蒋介石其犹龙乎》的文章掠过脑海,禁不住问道:“人凤兄在军校一定知道外面的很多情况,我向你打听一个人,他叫蒋介石,不知他现在干些什么?”

毛人凤一惊,问道:“你认识蒋介石?!”

戴春风点点头,又补充道:“还很熟。”

毛人凤一击掌,打得桌面碗筷跳起老高,酒也溢了出来,道:“奇了,你更应该去黄埔了,蒋介石现在正是黄埔军校的校长!”

戴春风喜道:“此话当真?”说着,站立起来,身子倾向毛人凤。

毛人凤不悦道:“我什么时候哄你了?”

戴春风不好意思地搔着头,心里却不胜欢喜,摇头道:“幸亏今天我在这里遇到你,要不,连蒋介石当校长都不知道。”然后,为了某种潜意识里的虚荣心,随口胡诌道,“人凤兄有所不知,当初我在上海金园路交易所与蒋介石认识,关系可亲热了,彼此称兄道弟,一起去玩女人。对了,有一位名叫戴季陶的中年汉子,他也是江山人,因和我同姓,蒋介石要我叫他叔叔。还说以后找他先找到我叔叔就行。”

毛人凤道:“戴季陶我也知道,现在中山大学当校长,也红着呢,报纸上天天有名字!”

戴春风搓着手,感到面前一片灿烂……

戴春风辞别毛人凤,决定去广州投奔蒋介石。此时,他的最大障碍是母亲蓝月喜。当年,他在浙一师当兵,被周凤岐打败后,流落宁波,是母亲含辛茹苦地把他找回家来,后来,他又相继去了上海、去了王亚樵部下,一次次都空手而归……从王亚樵处回来后,母亲再也不许他外出了,说宁愿穷,一家人也要守在一起。

戴春风认为,这次去黄埔,绝不会像过去一样不得善终,一定会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他因怕母亲知道,便想到该找一个人帮助,好商量具体事项。

于是,他自然而然想到好友柴鹿鸣。

柴鹿鸣是江山县清湖乡路村人,原名柴方喜,生得五短身材,三十来岁年纪,初识文字。民国初此人任江山县政府保卫团一个小官,管辖十多名团丁,驻扎在保安乡。戴春风因平时无所事事,常找他玩耍,因此混得熟了。每次戴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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