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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病好以后家里人都不怎么管,一个人在二楼客厅逛着看下面送来的盆栽。静芝也在那里坐着,见她进来点头笑了笑叫她“七小姐”。叶赫少薇道:“你一个人在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上楼去玩吧。”静芝说自己喜欢安静,只想静静的看会儿花草。这间客厅其实就是为培植盆栽才修建的,四周墙壁上都装了暖气,走进来就感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同时也是一股花香。静芝问她好了没有,又说她前几天生病没能去看看很抱歉。这些外交上最基本的客套话在她听来完全跟陌生人的问候没什么区别,因为二夫人曾在她面前夸静芝功课好让她差点下不来台一直对静芝都是淡淡的不去招惹,她想到叶赫少瑒曾告诉她面对三种不同的人该怎么用一句话去回绝,永远的“对不起,我听不懂您的话”就对了。她才从国外回来的确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偏偏对政治极为敏感,可能因为叶赫少瑒这段时间都在为选举做准备,她时刻关注着外交部的动态,报纸上的任何报道她都仔细阅读并且分析了,她了解她哥哥的竞争对手并且知道了其中一个就是静芝的哥哥,她用分析的眼光看静芝,再跟她哥哥做对比,他们原来是不一样的人。
静芝道:“你们太太这几天都忙什么呢?老是看见医生进进出出的。”叶赫少薇随口敷衍了一句,桌上放着本杨医生送来的《孕妇守则》,她突然感兴趣想看看里面都写了些什么,随手翻看一页,都只是些学术性话语,再有就是基本安全知识了。书里面写分娩要经历十级疼痛,不具体,她却敏感起来:比起死亡她更害怕疼痛,因为那是让她生不如死的感觉。合上书,她发现静芝正盯着她看,见她抬头也就赶忙转移了视线。她对这种偷窥式的猜测方式感到可笑同时也厌恶到极点,走到窗前不去理她,静芝也不说话,两人静静的呆在同一间客厅里,周围都是花香,她顺手摘下朵玫瑰缠绕在手里玩弄,指甲扣在玻璃上胡乱划着她自己都看不懂的符号。白色玻璃上闪着灯光,外面路灯的光也是房间里面的灯光,下雪天很容易把玻璃当成镜子,一大块落地而设完全能把全身都镶嵌在里面。她笑,镜子了的人也一起发笑,淡淡的笑意变成了发自内心的笑,有人在她身后!“一个人在这儿?”
武田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大概又是跟大帅谈完了事情顺道下楼看见她才进来说句话吧。
静芝在沙发上坐得极为端正,相比玻璃前的两个人更显得孤单,她努力把视线集中在面前姹紫嫣红的盆栽里,他们静静的在一旁交流着,偶尔一句日语在她耳中显得特别刺耳。
叶赫少薇道:“刚刚才来呢,现在的妇科医生真好玩,亲自上门不说还留下本小册子以供参考,真要是参考就明白了还要他们做什么!”她看了书上写的又想起以前武田教她的一些医学常识,双方并不冲突,但是书上的记录远远比她知道的单薄了许多,完全都是文字游戏。想到那些字,她说“生孩子真疼呀,又不安全。”武田道:“平时注意就好了,哪里来的那些不安全。”有静芝在他们交谈都是用的日语,倒不是为了保密,只是一开口不知怎么就都又回到以前那种交流方式了。叶赫少薇笑了笑,突然走开几步“离你远点才是最安全的!”
47。南北联姻家庭密谈
他们一问一答,表情全都映在玻璃里。静芝纵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还是在她调笑的语调里听出点端倪。落地窗户完完整整的囊括了整个房间的景象,黑幕里看见静芝窘迫的表情她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让人误会,武田在旁边笑得很得意,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叶赫少薇把脸一扬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家里人多过节就用打牌消磨时间,几个人在一张桌子上摸过四圈就是一下午了。二夫人他们打牌她突然想玩了,只好又另找人凑上一桌。静芝许久没见到慕容昭没想到会跟他一桌子打牌感到几分不自在,慕容昭十分随和的跟文瑾开了几句玩笑又问了叶赫少薇上次生病的事,脸上永远都是平静的。静芝小心翼翼的看他的表情,没有她预料中对她的留恋甚至没有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她感到完全的失落了,精神恍惚的摸了张牌又打出去,慕容昭把身前的牌一推笑道“我可是先胡了。”
文瑾道:“你手气这么好呀,静芝也是的怎么就放过他了。”
静芝笑了笑,第二圈的时候集中精神。她的牌技不错最近又常跟二夫人他们打牌,对叶赫家几个少奶奶的手法都是十分熟悉的,唯独叶赫少薇跟她是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听说上次在赌船上她曾赢了十几万,静芝不由得更加小心。几圈下来始终不见赢牌的迹象,叶赫少琦过来看了看,侧耳跟叶赫少薇说了什么,叶赫少薇轻轻推了他一下要他走开。叶赫少琦笑道:“还是哥哥我疼你,前几天你病的时候我可是急得几天没合眼。”叶赫少薇抓了张牌打出去说:“那是爸爸骂你呢。”她这么一说,满屋子人都笑起来,雅芙隔了张桌子接话“可不是吗,不止他,连我们都挨骂了,我说下次再打牌可不敢找你了。”
慕容昭笑道:“七小姐这么招人喜欢,娇滴滴的!”他跟她开起玩笑来她也不回避,依旧笑着回答:“疼我的人多着呢,不缺您一个!”慕容昭道:“我也高攀不起。”两人脸上都带着笑,语气也十分温婉,不知怎么屋子里有了冷风寒噤噤的渗人。白含烟道:“七妹就是喜欢胡闹,可别这样了,欧阳小姐还在呢。”借此提醒慕容昭跟静芝的关系,叶赫少薇也立即收住了不再跟他交谈。
静芝因为跟慕容昭闹翻了一直不曾说话,只是坐着静静的看牌又或者听他们交谈;慕容昭跟叶赫少薇开玩笑,以前他跟许多女人开过玩笑,很少有这么简单的时候,静芝听见只觉得心里怔怔的堵着不舒服,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们这一桌安在落地窗前面,一大块玻璃镶在身后映衬着暮色和外面的雪景,路灯照得花园里有一种昏黄,淡淡的热度,玻璃上的冰凌被屋子里的热气熏化了变成水珠滚动下去开出一条条道路。老妈子送点心来,叶赫少薇喝了点杏仁茶,她是正对玻璃坐的,在里面看见自己的脸顺便就理了理头发,镶了钻石的耳坠在黑暗里闪闪发亮;玻璃里不止有她,也有同桌的人,只是她是正面对着映照在里面。
慕容昭怔了怔,小腿上被人轻轻的踢了一下;不重,很清楚的能让他感觉到,对面坐的叶赫少薇似乎把精神都放在牌上了,也不抬头,偶尔转到旁边用银签子扎蜜饯吃笑嘻嘻的回身不知道是在对着谁笑。她笑得很甜,比她嘴里的蜜饯还让人觉得有味道,同时带着点狡黠的小聪明,宝石一样的眸子闪着异样的光;她在日本长大又去了德国,常常在香港居住,教养其实很好的,一般人总觉得这种家里的小姐只是有钱,交往时候也往往看低她们,其实越是有钱她们也就越累,要学的实在太多了;叶赫少薇现在即便是跟自己家里人一起也必须端正坐姿,不仅是家教,更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任何时候都必须展示出自己最美的一面。等着别人出牌,半盯着牌桌一只手撑着身子,嘴角带着几分魅惑的笑,染得鲜红的指甲胡乱轻敲着桌面,蹬蹬的两声停住又敲两声,她把指甲修理得极为尖利,长长的让人担心下一刻就会折断。慕容昭看了眼她的手,笑着把手里一张二万打出去,叶赫少薇抬头有点疑惑的看着他,慕容昭被她眼里的疑惑弄得不自在,明明就是她要的牌怎么倒是这样一幅表情了。
静芝把身前的牌一推,文瑾道:“哎呀你手气这么好,这样也能赢牌。”她手里的牌已经十分严谨,加上慕容昭那张二万就可以胡了。静芝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表示没想到会赢,慕容昭觉得尴尬,他们一桌打牌本来没什么,这下子倒像是他故意放水给静芝了。果然叶赫少琦在旁边说:“慕容你真是的,这样也要偏袒自己人,玩玩又怎么了!”文瑾道:“这牌看来是打不了了,人家夫妻同心呢。”
静芝丢下牌做到一旁沙发上。宁琬忙说:“六妹你也学会藏话了,打牌这种事本来就是看运气的。”向文瑾使了个颜色要她别说了,静芝脸上已经绯红了,拿帕子半捂着脸侧身坐在那里也不理人,叶赫少琦拍了拍慕容昭要他过去,慕容昭便挨她坐下说“开个玩笑你这是怎么了,就是我故意输给你也不管别人的事。”他这样说仿佛他么之间一直都十分好,静芝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以为真的是他让着他的,心里不由得高兴起来,虽然还是觉得难为情,脸色却好多了。
叶赫少薇起身到另一边抽烟,叶赫少琦就跟着她出去了。走到门口她皱了皱眉说:“做什么,你今天没事吗?”叶赫少琦笑道:“我没事,是你做了什么!”叶赫少薇有点心虚,还是一副镇定的样子,随手点烟,倚在窗边笑道:“我做什么了,你倒是说说。”
她越是这样不在乎越让叶赫少琦觉得难以琢磨,就说:“你做的好事自己知道,人家还要谢谢你呢。”叶赫少薇道:“可不是吗,我难得做一次月下老人没想到居然就成了,这真是太好笑了。”说到后面情不自禁的笑起来,娇媚张扬,叶赫少琦简直有点招架不住她,只得说:“你别混闹,既然对人家没意思就别给自己惹麻烦,到时候丢都丢不掉。”叶赫少薇搭道:“我不是阿黛那么讨人喜欢。”叶赫少琦道:“武田也没我这么好的脾气,别以为他不说话你就能翻天了,真的惹火了他你才知道厉害。”叶赫少薇笑道:“他的厉害么,我是早知道了。”说罢把烟掐掉转身进去了。
屋子里还是一贯的欢声笑语,二夫人刚才赢了牌正带着一脸笑跟白含烟说话。叶赫少薇走到二夫人身边坐下,亲昵的把头放在她肩上看她码牌,不时的用指甲在旁边划弄一下,脚上一双白色高跟鞋有一下没一下的踢弄着桌布上垂下来的流苏。她进来,慕容昭不免在她身上多看了几眼,那双白色高跟鞋,他清晰的感觉到是那双鞋子踢在自己腿上的,文瑾穿的是长靴,静芝是绣花鞋,只有她的高跟鞋是尖尖的;明明是她要的牌怎么反倒成了静芝的牌,他心里的困惑一点点浮上来,静芝在旁边温柔的跟他说话,他随口说“好”,静芝道:“那么我们就去舅舅家里吧,让舅舅或者哥哥跟娘说,娘是最疼我的,一定会答应的。”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静芝是在提他们的婚事。他说好,其实他不想这么早就结婚,特别静芝又是个特别小气的人,当初只是一时兴起跟她开了个玩笑没想到就当真了,现在就是想推掉也是不可能的。静芝又说:“等哥哥选举完了我们就结婚,到时候让哥哥帮助你好不好?”他冷笑了一下心想:谁帮助谁还不一定呢!静芝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仍是十分兴奋的跟他说着她心里的计划,他们好久没有一起说过话了,她有许多话要告诉他。
晚饭后照例是要休息一小时才开牌的,二夫人跟大小姐坐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文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