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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小殇好像又说了什么,话声断断续续,香菱实在是听不见,即使刻意运功于耳,也只听到一些模糊的话声,但从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来看,两人显然没有达成协议。
“……他是我的!”
这句话入耳的瞬间,香菱再次一惊,因为这四个字里头隐约带着哭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小殇的情绪失控了呢?
被好奇心所驱策,香菱再次探头观看,却见到了令人魂飞魄散的一幕。原本路飞扬是面对着小殇,倚墙而站,但不晓得小殇说了什么,靠在墙上的路飞扬突然有了动作,朝小殇冲去,身法快捷如电,便是素来以速度自傲的香菱也为之心惊。
“你·想……”
小殇只说了这两个字,并不是因为她停话不说,而是因为在两人错身刹那,路飞扬的手刀自她颈中带过,无比迅捷的切割,一颗首级陡然旋飞升起,当那具失去头颅的小小身体倒落泥尘,行凶的冷血手掌横空一抓,将坠落下来的脑袋给抓在掌心。
这一幕对香菱所造成的冲击,可真不是普通的大。过去不是没见过杀人,死得比这惨十倍的都曾亲眼见过,甚至亲手干过,但无论怎样,香菱都没想到路飞扬会突然对小殇下毒手,强烈震撼所造成的效果,她脑中刹时一片空白,唯一意识到的,就是路飞扬可能会朝这边看来,连忙低身躲避,把身体藏回墙后,躲避路飞扬杀人后的残忍目光。
(等……等一下,我在做什么?这样子太难看了,不管他怎样强也好,我没有理由被吓成这样啊!)
理智很快就重新运作,让香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补过,但这时路飞扬已经离去,不晓得去了什么地方,或许是掩埋尸体吧,又或许……
香菱想到一个最恶劣的可能,路飞扬可能一不作、二不休,害了小殇之后,跟着就加害孙武。这么一想,香菱顿觉不妙,急急忙忙赶向孙武的住处,想先确保生者的平安。
万紫楼的身法快捷如电,香菱瞬间便已赶来,但却迟了一步。捷足先登的人并非路飞扬,而是妃怜袖,她孤身一人来到孙武的房门外,像是在考虑什么,最后深深吸上一口气,仿佛决定了什么,轻敲孙武的门,让孙武开门迎她进屋。
奇异的情势,香菱不好随便闯入,便藏身暗处,一面进行守护,一面试图窃听屋里的状况,心里则是七上八下,向天上神明告解不安,毕竟今晚一整夜好像都在搞窃听,实在是罪大恶极。
“谢谢你,妃小姐,这阵子以来真是太谢谢你,没有你一直帮我调理真气,我不可能到现在都还活蹦乱跳的。”
“不,你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你会不高兴呢!”
“怎么会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都不晓得该怎么谢你才好。你比小殇和路叔叔有用多了,他们……”
太过于兴高采烈,屋内的孙武抓住妃怜袖的手,大力摇晃,直到说完了话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正想放手,却发现妃怜袖白嫩的手掌正轻轻颤抖,掌心冒汗,好像非常的紧张。
“妃小姐……”
“小武先生……那个……如果可以的话……”
“嗯?”
孙武很讶异,因为看得出来妃怜袖的精神极度紧绷,她这种慌乱的表情,自己从来没有看过,记忆中她似乎总是冷静自若,对什么事都没有太大反应,像她这样的人物会紧张若斯,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如果你真的想表示谢意……能不能……不晓得可不可以请你……”
“妃小姐,你慢慢说,不管是什么难事,只要我作得到,一定会替你做到,我们是朋友,有什么难事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这句话仿佛有着魔力,本来全身紧绷的妃怜袖,听完这句话突然一愣,呆若木鸡似的僵住不动,跟着喘了一口大气,像是全身虚脱般放松坐倒,孙武连忙扶她坐到凳子上,看她深呼吸调匀气息后,开口问话。
“小武先生,你刚刚说……我们是朋友?”
“是啊!我们这一路走来,相互扶持,当然是朋友啦!而且是很好的朋友呢!妃小姐有什么事,我能做到的一定帮忙。”
“不,不用了,真是太好了……”
妃怜袖回复到平时的表情,脸上有了笑意,雪白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红晕,刹那间绽放的美姿,明艳不可方物。
孙武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但看妃怜袖这样子,也晓得困扰她的问题已经解决,错愕之余,他忍不住再问一次。
“妃小姐,你刚刚说想找我做的事,是什么呢?”
“嗯,其实并不是什么严重的大事,但对我来说却很重要,呵……我刚刚是想,请你当我的朋友。”
一句话造成了两处震惊,不仅孙武张大了口,就连屋外窃听的香菱都觉得眼冒金星,万万想不到今晚居然如此刺激,看完了凶杀案之后,竟然还能够听到告白戏,这让她实在不能不说一句:人生真是充满惊奇。
只不过,最让香菱意外的是,人生的惊奇并不是只在夜里出现……
※※※
“香菱,早安啊!咦?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呃,路先生!”
昨天夜里没有找到机会,再加上心情上的冲击太重,香菱还没有机会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告知孙武,原本是预备今天一早找孙武说,哪知道才一踏出门口,就撞到“恰巧经过”的路飞扬。
“路先生,你早,请问有看到我家少爷吗?”
在这种时候碰到人,总有一种被“杀人灭口”的危机感,香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而这动作被路飞扬看在眼底,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唔,我还没有看到小武呢,这种事还是问小殇比较快。”
“呃?问小殇小姐?”
香菱一惊,不解为何孙武的事要去问一个死人,这个男人是不是在暗示些什么?
“喂,小殇,你有看到小武吗?”
路飞扬突然转头左看,张口高呼,香菱以为他想引开自己的注意,趁隙袭击,暗自戒备,哪知道左边真的传来回音。
“有啊!那个姓任的露体狂一早就来找他,他正准备要出发呢!”
不可能的!但在小殇来到香菱眼前后,事实却发生了。刹时间,香菱瞪着那具应该已经身首分离的躯体,不敢置信地目瞪口呆,回想昨晚的一切,确认眼前的东西,搞不清楚哪边是梦境、哪边是现实。
“她怎么了?脸色白成这样子?”
“不知道耶!一早起来碰见她,就是这个怪怪的样子,小殇你和她聊聊吧!小武要上慈航静殿去,我要先去向他打个招呼。”
路飞扬快步离去,香菱还不及追上发问,对面的小殇就侧过头,用一种很狐疑的眼神扫过来。
“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人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呃……这、这个,没有啊……”
当香菱正陷于幻象与现实的错乱分际,孙武则在收拾东西做准备,由于忙得出神,他并没有发现身边有人到来,因此被路飞扬的拍肩给吓了一大跳。
“路、路叔叔。”
“小武,已经准备好要上慈航静殿了吗?”
“是……是啊,但我有点拿不定主意,因为……”
“苦茶大师是出了名的善良好人,求宝的事你不用太担心。倒是等你进了慈航本院之后,留意一下那边的地形,路叔叔要拜托你一件事,这件事也与你自身的利害有关。”
路飞扬对孙武所提的要求,就是随任徜徉同上慈航静殿之后,留意那边的地形与环境,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什么样的特别地方?”
回想起不久前进入慈航静殿的经过,孙武觉得好像看到的不是树林就是佛堂,无聊枯燥得很,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就是……看起来戒备特别严密的地方啦,或者很多人把守的地方啦,又或者是……”
“等等,路叔叔,你问这种地方作什么?你……你该不会是又想要去偷慈航静殿的武功吧?”
面对少年的质疑,路飞扬露出一副很吃惊的表情,道:“你怎么会这么说呢?叔叔问慈航静殿里的事,只是想……想去观光和上香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你想得太多了,哈哈哈,对了,进去以后如果看到什么地方长得很像藏经阁,请把地方记下来。”
“你……你太丢脸了,觊觎人家的武功秘笈,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可耻的事吗?”
孙武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任徜徉已经在外头敲门,催促着时间。
“抱歉,打扰两位了,路上有点不太安宁,如果现在不走,要是半路碰到些什么麻烦人,就很头痛了。”
遇上麻烦人物,孙武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连任徜徉都会感到头痛,事情显然十分严重,于是孙武马上点头答应,与任徜徉一起离开。
第七章 风流倜傥·终须一亡
离开小镇时,沿途所看到的每个镇民,都朝这边挥手打招呼,尤其是女性,孙武当然知道那不是在欢送自己,讶异任徜徉这么受到人们喜爱,因为之前几次看任徜徉的言行,总觉得他骄傲狂妄,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尤其是对男人,根本是有得踩就用力践踏下去,照理说应该仇家满天下,没想到镇民会这么喜欢他。
“看不出来,你人缘很好嘛!”
“那倒不是,我是在这里长大的,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就住在你们住的那间客店里,后来有一天我遇到了和尚师父,他说我是百年一见,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坚持要收我当徒弟,我才离开这里的。”
任徜徉说得轻松,孙武听起来更觉得惊奇,苦茶方丈是慈航静殿的掌门,怎么会来这个到处都在卖慈航静殿秘笈的小镇?不过,如果任徜徉是出身于这个小镇,那么他的父母也在镇上罗?
“哈哈哈,你在我们镇上待了几天,没发现这里没什么老人吗?这个小镇的居民都是从外地过来,想要盗得秘笈,练成上乘武功,如果一年半载都无所获,就会死心离开,有些则是逃难避祸,利用这里龙蛇混杂的环境,隐姓埋名避风头,等到风头一过,当然也会回去,只有走不掉的人才会一直留下,嘿,我小时候就是来这逃难的。”
任徜徉耸耸肩,笑道:“父母……这个尴尬话题就不用谈了,这种年头,不想碰这话题的人也不只我一个,你也不喜欢别人提到你父母吧?”
本来孙武是不忌讳这个的,尽管自己无父无母,但身边有很多关爱自己的人,父母的话题不是禁忌,可是最近……还是避开这个烦人的话题吧!
两个人边走边说话,一开始孙武对任徜徉相当忌惮,不敢离他太近,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后,却发现他言行举止都很正常,也不像前几次动手闹事时那么狂傲,甚至说得上友善,感觉起来就像个很阳光的开朗青年,与之前判若两人。
这份讶异,任徜徉察觉到了。
“哈!我虽然自命不凡,不过我是个人,不是疯狗,你不是我的敌人,又没有要和我争女人,我为什么要对你剑拔弩张?”
“我还以为……你看什么人都不顺眼呢!”
“行走江湖,不是人家惹你,就是你惹人,先发制人总比被人欺上门好,可是啊……整天要装酷做人,也是很累的,能够放松的时候,我当然不想继续神经紧绷。”
任徜徉笑道:“而且,我对你很有好感,想与你多亲近亲近,所以你大可放轻松一点,嘿!我可不是随随便便看上一个人的。”
口中说话,任徜徉笑着往孙武肩头一拍,亲近示好,但一直维持高度警戒状态的孙武,一见他手抬起,立刻侧身闪躲到一边去,动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