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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听不懂这些话是什么,但效果却是很明显的,巨大的石门开始晃动,这种震动迅速波及到整个空间,昨天曾一度出现的强烈地震,再次震撼着周围的地层,大量土石沙尘从上方崩塌砸落,隆隆轰响,惊天动地。
土石崩落中,灰衣人做出了奇怪的动作:放下虚江子,伸出手腕,另一手以指甲划破腕脉,血流如注,跟着便扬手一挥,运劲催脉,大量鲜血激射出去,喷溅在白色石门上。
鲜血与石门接触的瞬间,巨大的白色石门上灵光激闪,上万吨重的巨石门在没有任何人碰触之下,居然缓缓自行开启。虚江子吃惊得差点内息走岔,而灰衣人抱起他,发足狂奔,没等石门完全开启,就从石门打开的小缝隙中穿梭进去,一进入石门内的空间,立刻又以奇怪的音节喊出一串话。
这些话明显就是开关门的暗语,话一喊出,正在开启中的巨大石门,马上反向闭合,由于本来就没打开多少,关门的速度也就很快,黑衣高手虽然身法如风,但毫厘之差,竟是没能赶上,眼睁睁地看着石门封闭,被关在外头。
大敌被阻挡在外,虚江子着实松了口气,但那灰衣人却在完成这一连串动作后,重咳一声,嘴角溢血,似是负伤在身。修为到灰衣人这等层次,等闲不轻易负伤,一旦受伤,就会相当严重,虚江子记起昨晚的剧斗中,灰衣人始终落在下风,刚才黑衣高手又说他是手下败将,看来在昨晚的交手中,灰衣人已被黑衣高手打伤,所以现在一轮连续施为后,耗力过大,牵动伤势,伤发溢血。
“你……”
虚江子想要问话,但话才刚说出口,大量鲜血就从口鼻呛出,他本身的伤势极为严重,距离断气只是一步之差,根本没有余裕去在意别人的身体,所幸,他伤发咳血,灰衣人马上有动作,一下闪身来到他后方,一掌按在他背心,一掌直接拍落他脑门,分从两处要穴注入内力。
纵使负伤,灰衣人的内力仍然无比精纯、浑厚,王道正宗的阴柔内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虚江子体内,助他稳定伤势,固本培元,虚江子的精神瞬间大振,呼吸渐渐平稳。
然而,虚江子心下清楚,现在这样不过是拖时间的治标之法。自己的伤势,不是普通的淤伤、内创,就算调息个几天让瘀血化开,照黑衣高手所言,半边肝脏、肺叶都被打烂,这种伤势就算是叫最好的医生来,都未必有得救,更别说单纯靠内力来自疗了。
哪怕灰衣人的武功再高、内力再精纯,也只能暂时稳住伤势,拖着性命不死,无法真正进行治疗,时间一长,只要灰衣人内力不继,自己随时都会断气,而从种种迹象来看,这一刻应该不用多久就会到来。
虚江子这辈子面对过不少的生死险关,却没有像这次来得如此突然,这么令人难以接受。没有挣扎、没有激烈战斗,一切发生得毫无预兆,瞬间自己就被打倒在地,垂死待毙,现在到了这一刻,自己心中没有多少恐惧,但有些话不能没说出来就死,一定要问个清楚。
在这种行功运气到紧要关头的时候,开口说话是一件危险的事,虚江子顾不了那么多,硬是想要说话,灰衣人察觉到这点,真气一逼,硬是把他的话压住不能出口,沉声道:“什么也别说,更别放弃,这虽是难治之伤,但在祖灵之地,如果传说真如所言,你不是没有得救,不,你必能获救!”
这个声音一入耳,虚江子浑身剧震,虽然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实际得到证实,那个冲击还是很强,本来这一下就足以走火入魔,可是另一个奇异变化却在此时发生,除了灰衣人的内力,某种奇异的能量也渐渐汇聚,注入体内。
灰衣人的内力,分从脑门、背后两处入体,但那股奇异的能量,是由身体各处毛孔同时入体,仿佛这股能量无所不在,虽不可见,却充塞于这空间的每一处,感应到虚江子的危急,回应血族的呼唤,开始为他治疗。
许多年以后,孙武在接触到阿鼻血时,曾因为血脉的共振,极短时间内治疗好内伤,此刻虚江子在白虎故地,也发生了类似的效应,和孙武比起来,虚江子的伤势更重,被打烂的脏器不会因为血脉共振就瞬间痊愈,但那些足以致命的伤势,确实在吸纳异种能量之后,渐渐好转,让虚江子得以保住性命。
破损的内脏,慢慢被修补,如果能有个两、三天的时间,便可复原如初,只是虚江子也发现,这个空间里所蕴藏的奇特能量,尽管有如此妙用,却非常微弱,越是到后来,越是断断续续,倘若自己持续在此吸纳能量疗伤,恐怕不足一个时辰,这些能量就要枯竭殆尽。
同时,虚江子也听见一种奇异声响,声音不大,似是从远处传来,好像是敲打石块所发出的声音,不久之后,虚江子便惊觉,那是有人在外头破坏石门的声音。
“有、有人想破石门而入?”
虚江子一睁眼,开口说话,脑门与背心所传入的真气便中断,灰衣人似是耗力甚巨,确认虚江子脱离险境后,自己立刻盘膝坐下,运功调息。虚江子缓缓站起,运功在体内走了一遍,发现自己的伤势竟奇迹似地好转,只是还没有好到可以与人动手的地步,若是勉强运气,造成的严重后果可能这辈子都好不了。
不过……这也仅是依照常识来判断,并不是真的百分百确定,若要说常识,自己腑脏整个被打烂的这种重伤,能在短时间内愈合至此,这种事情根本无常理可言。
“轰!轰!轰隆!”
隐约的闷响,从石门的另一侧传来,有人正在外头破坏石门,从种种情形分析,应当就是那名黑衣高手不忿,强行破坏。一开始,虚江子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这道厚石门如果可以硬破,早就被楼兰一族给破坏了,哪可能放到今天?黑衣高手武功再强,也只是血肉之躯,怎比得上楼兰的超级破坏兵器?然而,当岩石破裂声越来越清晰,撞击石门的剧烈震动也一下强过一下,虚江子也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有差错。
“……拜月之门在完全封闭的情形下,受到能量力场的保护,除了白虎之血配合暗语,这世上几乎没有什么力量能强行破坏它,但是……”
一个声音从虚江子背后传来:“只要开启,在一个时辰内,能量力场就会失效,没有了能量力场的保护,拜月之门不过就是普通的石门,要破坏它虽有难度,但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
石门之后的空间,完全是黑暗一片,却又极为辽阔,看不清楚附近有东西,只是在黑暗中听见风声,还有石门那一侧传来的声响,而能够在虚江子身后说话的,自然只有那名灰衣人。
从灰衣人开口说话的那一刻起,虚江子就认出了他的声音,自己不可能听错,因为实在已经听得太熟,而许多之前想不通的怪异之处,此刻也都浮现解答,只是自己实在难以置信,答案会是这个样子,以致于这句叫唤迟迟难以出口。
“师……师父……”
虚江子对着太阳王时,从不肯松口叫一句“师父”,只是称呼“老师”,能让他以师父叫唤的人,在世上就只有那一个。
灰衣人本来以一块灰布蒙面,这时他调息完毕,解开遮面的灰布,露出真面目,赫然便是河洛剑派掌门赤城子。
堂堂一派掌门,不在中土坐镇,居然万里迢迢跑到域外来,这件事已经很不可思议,让虚江子猜不透理由,而师父对白虎秘窟的熟悉,居然比自己这个货真价实的白虎后裔更甚,还有本事打开这道拜月之门,又晓得门内的情况,这些怪异之处,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师父,您……您也是……”
“也是?不,你说错了,一开始就只有我一人,白虎灭族后,少数遗民逃往中土,几代之后,灭绝殆尽,我这一系传到我的时候,也死得剩下没几个人,二十二岁以后,除了我自己,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白虎后裔了。”
赤城子凝视着虚江子,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难言情感:“现有的白虎后裔,全都是由我所出,这才有了其他的白虎遗民。”
虚江子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师父是道士身分,如此不守清规,犯了河洛派大戒,想了几秒,这才明白赤城子话中的惊人事实,大吃一惊。
“这么说,师父你……你岂不是……”
“正是。孩子……你就是我的亲生儿子!”
第五章 焚灭净火·金刚魔躯
在域外碰上西门朱玉,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他本来就爱乱跑;在域外碰上姗拉朵,这也没啥好奇怪,因为这女人本来就怪怪的,在哪里遇到都不足为奇;但是从认出赤城子身分的那一刻起,虚江子就知道有些特别的事要发生了。
不管怎么说,堂堂河洛剑派之主,孤身一人来到域外,不带任何门中高手随行,还行动鬼祟、蒙面出没,这实在太不寻常。就算是刻意低调行事,以河洛掌门的身分,也没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搞得像是小贼、阴谋家一样,更别说独自一个人密谋行动,这样和太阳王改扮进入监狱大闹,根本是差不多的行径。
虚江子晓得事情不寻常,却实在没想到会复杂到这种程度,赤城子一开口,居然揭开了自己的身世之谜,一下子变成了认老爸的惊愕时刻。太过突然的反应,虚江子没有太多的激动,第一时间竟是嘴角微微上扬。
可是,当从小到大发生过的许多事,在脑海中一一浮现,虚江子脸上的笑容开始僵硬,他不得不承认,这并非是个玩笑,而是事实。
自己姊弟三人,为何被赤城子捡回收养?为何在人迹罕至的山巅上长大,尽量避免与人接触?流有异族之血的身分,被长期掩饰,动手的虽是虚海月,但这么大的事,没有赤城子的指使与协助,虚海月一个人能做得如此面面俱到?
“那……海姊和阿河……他们……他们……”
“他们都是你的亲生姊弟,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赤城子用一种近似叹息的口气在说话,说的时候,眼神看起来非常痛苦,好像想起了一件毕生恨事,虚江子一颗心笔直往下沉去,猜想这背后可能牵涉到什么很不好的内幕。
“我们白虎一族与河洛派结合,已有数个世代了……”赤城子道:“当年,白虎一族突然覆灭,少数流落在外的族人,为了怕楼兰凤族追杀,逃往中土,隐姓埋名,改变相貌,在中土生活,但楼兰一族势大,中土又有大武龙族的威胁,为了怕被仇敌斩草除根,于是藏身河洛剑派,希望托庇于河洛的保护伞下……”
最初,只是为了这样一个单纯的目的,没有任何野心,但其中的几个白虎遗民资质非凡,在武学上有着惊人的天分,成为河洛门徒,修习武术后,屡有卓越成就,倍受瞩目,最后积功升为高层人物,甚至还有一位后来当上了掌门。
既然能将掌门大位把持在手,掌控河洛剑派的庞大资源,一切情势就不同了,从此白虎一族便与河洛剑派结合,连续三任河洛掌门,都有着白虎血缘,赤城子的父亲就是上一任河洛掌门。
虚江子惊道:“这……我、我一直以为,上一任掌门是师父你的师……”
赤城子点点头,叹道:“他是我的师父,暗地里也是我的生父,这点和你是一样的,几代以来,都快成了本派的传统了……”
和血缘这个传统一同流传下来的,就是“责任”,上任掌门传位给赤城子时,除了光大河洛剑派的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