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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数十里外遥遥看来,整座王城笼罩在一片土黄色的烟尘中,四面八方好似被一座无尽的长城所包围,长城厚实坚固,却又被掩埋在沙尘暴之中,无数魔狼被阻挡在长城之外,愤怒令牠们仰首咆哮,一万多头阿默兹狼的怒吼之声,撼动着整个空间,令王城之内的百姓抱头躲藏,惶恐不已。
※※※
王城之内的龟兹百姓,没有机会目睹城外正发生的一切,但这些奇景却仍有人看见。距离王城数十里外的沙丘上,有几骑人影,看着狂沙长城的离奇出现,为此目瞪口呆,若非长城阻挡了魔狼的进攻,他们几乎要以为这是心眼宗的阴谋,因为除了心眼宗,谁有办法搞出这么荒唐的东西来?
“好夸张……这种东西,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羽宝簪喃喃说道,猜测会否虚江子有所保留,没告知大家在龟兹王城内,有什么厉害的防御兵器。
“是青龙令!”姗拉朵首先出声,只不过她的眼光先望向某人,不相信这人会比自己慢察觉此事,“我认得它发动召唤时候的特有能量波,以前大战的时候见得多了,不会搞错的。”
“青龙令?”任徜徉吓了一跳,“不会吧?超级法宝虽然厉害,但发动召唤还是得要靠人,从使用者身上汲取能量,我见过银劫用青龙令,召唤出来的东西也没有特别大只,但这个……”
话不用说完,谁也都明白,眼前这道长城巍峨耸立,环绕整个龟兹王城,起码也有几十里,如此庞然巨物,哪是人力能够撑起来的?青龙令虽是超级法宝,又从哪里找超级能量源来供给?
只是,想到这里,不明白的人也全都明白了,龟兹王城内……不,普天之下,能够作到这种事情的人就只有一个,而他此刻便参与了这场攻防战。
“……那个呆瓜,又在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搞出这么大的排场,盖世界奇观似的,这种后果……只断几根骨头大概摆不平吧?”小殇望向羽宝簪,道:“要是见了面他还有命,还没变成重度伤残人士,就拜托你用力敲他一下头吧。”
羽宝簪没有回答,如箭离弦般策骆驼冲出去,任徜徉紧追在后,在情在理,他们都不能让孙武独扛重担,就连一向表现得无所谓的姗拉朵,此时都显得焦急,收回了目光,急急忙忙跟着冲出去。
至于城外如此大量的魔狼聚集,危险与否?要如何闯过魔狼进入城内?这些问题,完全没有人在考虑,令唯一珍惜生命的人大为扼腕。
“唉……”
虚谷子摇了摇头,望向骑在旁边骆驼上的女孩,那些热血冲动的人都跑了,就只剩下她一个,然而,在所有人里头,自己真正感到畏惧的,偏偏也就只有她一个。
“对我这年纪的老人家来说,目睹同门阋墙、兄弟相残,实在太残忍了,不如……”
“不如老爷子你自己挖了双眼,就什么也看不见,从此也不用烦了,如何?需要的话,叫他们回来帮你忙,时间还来得及的。”
一句笑眯眯的回应,让虚谷子差点倒摔下骆驼,这世上果然一代新人葬旧人,这些年轻一辈的小鬼,一个还狠过一个。
“呃,其实呢,我的意思是,我的年纪都那么大了,看在我年老的份上,你们……”
“哪儿的话?老爷子身强体壮,哪说得上老这个字呢?您要是不信……”女孩手中突然多了一支试管,“这管药剂摔破后,附近区域的魔狼全都会追过来,届时您可以测试看看自己的体能,相信您必能健步如飞,不输少年的。”
“你……你这么心狠手辣,那群怪物围过来,你难道就能跑得掉?小小年纪就想同归于尽,太不值得了吧?”
“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我的生命力不输给蟑螂,同归于尽这种事我从来也没想过。”小殇报以浅浅的一笑,“哪怕世界灭亡,我也会踩在您尸体上继续生存的。”
这种狠话虚谷子以前从没听过,糟糕的是,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刻意说狠话,对方明显只是单纯在陈述事实。谈判进行到此,除了全面溃败之外,已经没有更合适的形容词,又一次努力失败的虚谷子只得找个台阶下。
“你……你们……你们不会过河拆桥吧?”
这似乎是古往今来,所有杰出技术人员的共同悲哀,但虚谷子这回运气不错,要求提出之后,得到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放心!”
小殇的笑脸,几乎和晚上的弦月一样弧度,“刚走的那些人向我保证过,他们每次拆桥,都不用等过完河的。”
翻译之后的明显意义,就是不用等到利用价值完全失去,只要一开始失去利用价值,河过到一半就可以拆桥,或者说……拔除潜在的危险因子。
“怎么样?老爷子,还不下去吗?桥快要拆了喔。”
威逼老人家不是什么光采的事,不过说话的这个女孩,素来和光鲜亮丽扯不上关系,而虚谷子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善良老人,于是,该怎么样的终究是怎么样处理,虚谷子策动磁浮飞车,拖着后头的板车与行李,冲下沙丘,追随前方的三人而去。
“一个个都急得像什么一样,该冲下去的不冲,你们急个什么劲?”
小殇对着身后作了几个手势,打出约定的暗号,之后,她将目光望向黄沙之中的王城。
“……总是打乱正常的预计,你这种个性,多少条命都不够……再撑一下吧,起码还要撑上三十五分钟啊……”
※※※
这句低声说出的话语,当然是不可能传进孙武的耳里,要不然可能会让他当场战意崩溃。
事实上,别说三十五分钟,就算是只撑五分钟,孙武都很怀疑自己无法做到。
在决定要豁出去,放手一战时,需要的是勇气与觉悟,孙武足足犹豫了好一会儿,反覆迟疑,这才咬牙干下去,可是当一切真正发生,孙武就发现自己所要承担的,是更实质的东西。
狂沙长城的出现,对孙武而言是一个意外的奇迹,只不过,他很快也明白,奇迹不是白吃的午餐,甚至买起单来相当昂贵,自己作为佛血舍利与青龙令之间的连系桥梁,就必须以肉体承受这狂暴的能量。
一开始,孙武着实焦急,自己内力近乎枯竭,连金钟罩都快运不起来,没有护身力量,如何抵受得住能量冲击?但时间一长,他渐渐发现,幸亏自己没有运护身力量抵抗,否则在能量冲击之下,两相对撞,自己恐怕已经粉身碎骨,爆体而亡了。
如此狂暴的能量,非血肉之躯能相抗衡,想要尽可能支撑久一点,唯一的办法,就是放松全身,完全不加抵抗,让能量顺畅通过,把对身体的伤害减到最低,孙武过去所修习的武功,过半偏重阳刚,要不是最近从太极心诀中获益良多,他绝对没法在短时间内察觉这点,等到发现,那已经是准备写在验尸报告上了。
(妃小姐这些年修练的,就是这种技术啊,要处理狂暴的能量,还是只能以柔克刚,如果要硬碰,血肉之躯哪碰得过?妃小姐这十几年里,日日夜夜都在为了驾驭五蕴龙珠而做准备……)
脑里闪过许多杂乱念头,眼前情势却是越来越严峻,自己采取的策略没错,这才得以支撑至今,但作为舍利与青龙令之间的连接体,每一秒的能量输送,都在对肉体造成伤害,不停撕开一道又一道的细小伤口,伤害累积起来,此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就连浑身的骨头都在作响,要不是先天底子够好,早就不晓得折断十七八根了。
风雨飘摇之际,除了咬牙撑下去,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能够撑到什么时候,这就连孙武自己也不晓得了,而且,尽管还没看到虚江子的下落,却看到了一个很不妙的东西,那团吞噬掉虚河子和一些魔狼的液态金属,正在剧烈震动,从震动的形态来看,似乎内部正在发生连续爆炸,炸裂的威力被封闭住,宣泄不出,就在那一大团液态金属的外表形成突起。
看到这一幕,孙武心中有数,本来就不指望那样就能消化掉虚河子,如今看来,连多困他一阵子都不行,很快这人就能突破封锁而出了,届时杀了过来,还有谁去挡呢?
整体状况的天平,朝着不利的方向倾斜着,孙武正为着最坏的预测而担忧,那边就爆出一声巨响,炽热气流朝四面八方散去,那一大团液态金属已经炸成了大片水蒸气,半透明中带着银色的亮光,闪闪生辉,但很快便化为乌有,什么也没剩下。
带有金属成分的水蒸气,蕴含毒素,普通人吸进去,立刻便会中毒,但对阿默兹狼却不是什么大问题,群狼在一阵咆哮后,就不把这份伤害当回事。当银色的水蒸气消失,一度被困于其中的河洛掌门现身,衣衫上满是各种被侵蚀后的破损,说明了被困在液态金属之中的过程,但整体上却不见什么伤痕,强大的护身真气,让他得以平安脱困。
银劫利用青龙令布局,整个构思虽然巧妙,但为了不让敌人发现,所能做的手脚就有限,这个破绽主要是让敌人出现破绽,被扰乱、牵制,让旁边的人可以下手,如果这个机会没有被把握住,意义就不大,当然,如非碰上虚河子这样的绝顶高手,换作是虚原子、虚谷子之类,青龙令的反噬便足以制其死命,也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卑鄙小人!银劫,这笔帐早晚要向你讨回……”
一番虚耗,虚河子仅受一些皮外伤,倒是气力消耗较大,减了两成力量,实战上极为不利,好在敌人没有马上趁隙而攻。这一点倒也在预计之内,阿默兹狼大举攻城,足以把所有人都牵制住,虚河子被困在液态金属中,相当确信这一点,甚至还有点担心,魔狼群没有自己的指挥,万一攻势太猛,把虚江子给杀了,自己复仇的心愿就成空谈,哪想到……破封而出后,眼前居然会是这样的一幕光景!
“荒、荒唐,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黄沙滚滚,烟尘弥漫,无数魔狼被狂风沙给挡在城下,除了极少数生出肉翅的飞天魔狼,其余的都在底下望沙吼叫……这样的事,虚河子别说是想,就连梦都没有梦过,理应无坚不摧的魔狼群,居然被风沙给挡住,这种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目光在城头上扫过,虚河子看见了满身是伤的少年,从青龙令上的冲天血光,还有他握持青龙令的姿态,虚河子确认他就是一切问题的源头,刹那间,他只觉得怒不可抑。
“小贼!什么事情都有你一份!每次都是快要成功的时候,就被你来阻挠!这次绝不让你再活下去!”
想到被半途劫走的天香缨络,还有这小子出现所造成的影响,虚河子急怒攻心,多好的养气修为都没用,他本可命令魔狼袭击孙武,却忍不住那股强烈的怒意,亲自飙冲过去,打算一掌击杀这个早该除掉的障碍。
孙武察觉到了这点,打从那团液态金属炸开,他便晓得自己要倒楣了,现在眼看着虚河子势如风雷,一路震开魔狼,直线冲奔过来,他除了苦笑,什么别的动作也做不出,更别说防御了。
所幸,少年的运气实在不错,虚河子的奔袭才迈出几步,不远处的魔狼群中骤然传来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强力爆发,将七八头魔狼都抛震出去,混乱中,一道黑影如箭飙射,直指虚河子而来,其势甚急,虚河子也不得不暂停脚步,转身迎敌。
“虚江子!你这该死不死的东西!”
虚河子贯劲于指,一记剑指刺出,心中对虚江子适才那卸化不去的一击甚为忌惮,暗自运劲准备后着,不料虚江子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