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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怎么了?认识那么久了还不知道你么,哪会无缘无故地等一个小时?”车子拐出了襄阳北路,一个左转驶入淮海中路。由于车多人杂的,车子始终走走停停地,行驶得十分缓慢。
Jill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则在大衣的口袋里,有意无意地揣摸着那部手机,到这时间,那个女孩也该等了快半个小时了,不知还在那里吗?他该给她打电话的,至少告诉她进入餐厅的方法,好在暖和的地方等自己。可是,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去那里呢……
“……仲伟!”
“呃?”听林星叫唤,Jill连忙转过头来暼了她一眼,“说吧,什么事?”
“你怎么发呆呢?我叫了你好几声。”
“有点累了。”
“是么。”听了这个回答,林星稍稍平息了下来,半饷才有轻轻地说道:“今天,是我生日。”
“你生日?”是了,Jill这才想起来,每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她便喜欢缠着自己,还有一些圈里其他的朋友一起闹腾一下,不过自己却并不记得具体的日子了。
“知道你不会记得的。”林星说这话时,显得有些难受,声音也跟着低沉了下来,“只有我爸妈记得我的生日,可他们在南京的老家,我却在这儿,多少年了也没能一起过个生日。”
“对不起啊。”听她这样说,Jill心里也未免有些感同身受,自己也是多少年没有为母亲过生日了?这种苦处大约只有他们之间才能相互体会吧。
“没事儿。”林星想笑笑,却扯出几声咳嗽来。
“怎么,病了?”
“没,大概是刚才等的时候受凉了,怎么,心疼我了?”
“你啊。”Jill摇摇头,伸出了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将暖风又调大了些。
“陪我吃碗面吧,算是为我庆生,嗯?”林星依旧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吃碗面……应该不会很久吧……Jill看着前方,再往前就能拐进巨鹿路了,而他的手又开始不自觉地伸进了口袋。
“我们都搭档那么多年了,这个要求都不行吗?”
“好吧。”Jill终于吐出一口气,为了自己的感同身受,为了多年来合作的情谊,也为了——那时他心里并不愿承认的林总的意图。
“去哪儿吃?”他的目光扫向街边亮堂热闹的味千拉面,那里是铁定不行的。
“我家。”
“你家?”
林星满足地一笑,点点头。“外面哪有合适的面馆能让我们出入自由呢,我做给你吃吧。”
Jill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而手里的方向盘已经向着另一个方向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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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那么晚了啊……”郑远真从表盘上抬起眼来,疲惫在那里清晰可见。
从最初的依墙而立,到之后的来回踱步,到现在的拾级而坐,她不知看了多少次的手机,做了多少次的猜测,却始终没有见到那个期待中的身影。
曾经,有过无数次的机会,她大可以跟着前来的客人一同进入餐厅,可是她却不愿那样做。并不是因为担心那里可能为自己带来的昂贵的消费,却是在心里有种本能的抗拒,因为在众人的衬托之下,形影单调会让她觉得自己的可怜,仿佛在祈求对方的给予,而在这里,是她能自由呼吸的地方,自由选择站立,或者坐下,甚至离开的地方,这才让她安定。
而在等待的这段期间,她也未曾给他去过任何一个电话,或是短消息,尽管Jill的名字已经多次被她从通讯录中翻寻出来,可每当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时,便怎么也无法按下去了。她觉得,只要他还记得这个约定,那么不用催促也会来,即便遇上棘手的事,也会给她一个说法,可若是相反,那么她打了过去又有什么用呢?再去亲自证明自己有多么的不重要和可笑吗?于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当时针指向十点的时候,她依旧没有离开,只是这时,她的停留却已不再是为了等待,而只是出于一种倔强与不甘,今晚,就让她在寒风中沉沦、清醒吧……
第十七章 猜疑
在Jill走出林星的住所,驾车离去不久后,一个头戴圆形、浅帽沿遮光帽,手里揣着NIIKON单反相机的男人,一路小跑至暗处的角落,那里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怎么样了?”那个男人刚钻进车,坐在驾驶座上的唐骏便发问了。
“都拍了,你看看。”男人凑上前,连呼吸中还都带了空气中的寒气。
唐骏接过照相机,连续按下按钮,屏幕上翻过一张张的照片:Jill随同林星进入大楼的,两人相对而坐吃面条的,Jill走出她的居所的……虽然有些模糊,不过已经足够了。“很好。”他点点头,将照相机物归原主,“明早的报纸赶得上吗?”
“可以,没问题。”
“好,记得到时另外配着文字在网上也发一遍,措辞什么的你应该知道了。”
“我知道。”男人说得熟络,“网上的会放多些,弄完了先给你看看。”
“那好,辛苦了。”说完,唐骏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递了过去,那个男人也不推辞,接了便匆匆地下车去了。
望着唐骏的车随之疾驰而去,林星这才收回穷尽的目光离开窗边。今晚,她如愿以偿地在仲伟的陪伴下度过了又一个生日,她该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却是觉得那样的累?
她慢慢地踱回餐厅,坐在方才坐过的椅子上,望着对面,想象中,Jill旧相对而坐。
刚才,虽是独处,可坐在她面前的,似乎并不是陈仲伟,而是那个叫作Jill的男人,始终如一的微笑,谦和的态度,没完没了的剧本话题,却独独不见自己期盼之极的深情与专注。
林星双手插入发中,撑着自己的头,摄像镜头前的一切和生活中的画面在她脑中交错闪现,纷繁混沌。他的“拥抱”,他的犹豫,他的“吻”,他的沉默,曾经,他陪着自己吃面的那一刻,灯光下的温馨,家居环境的催眠,都几乎让她相信,仲伟是如同自己对待他那般,对待自己的了。那时,她看向时钟,祈求时间在此刻停留,然而,残酷的是,她看见的却是Jill瞟向时钟心神不定的眼神。
一阵笑闹声划过安静的街道,也震醒了沉寂在迷梦中的郑远真。
一群年青人想是刚结束了聚会,正陆续地走出莹七人间,在经过坐在石阶边的郑远真时,其中的几个还低头看了她一眼,但又毫无耽搁地走了过去。那之后,周围的几家小餐馆内也陆续地走出些完事的食客来,一时间,街上散步的,叫车的,忽然有些热闹起来。
也是该走了……郑远真稍稍挺直了腰板,早先饿得空乏的肠胃,现在已经没了知觉,冻僵的双脚也再觉不出寒冷,在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终于一鼓作气地站了起来,向着繁华的淮海路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边走边想,想起剧组里Jill的NG便会傻傻地笑,笑完了,想起今夜的苦等又不禁皱起眉头,而对那背后的原因却是屈辱夹杂着担忧,这些心思捣腾在内里,阵阵地火燎,内心怎么也找不到一个着落。
好容易捱到了家门口,钥匙捏在手里,她的心里又是禁不住地被另一种想法所缠绕。上一次,同样是因为Jill而晚归,金尚民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实在看自己的笑话也未可知,而今天自己再一次地晚归,心情却比上次更为沮丧,若是这一进门又要面对那个家伙,还不知要被怎么个消遣法呢。
可犹豫归犹豫,家门总还是要进的。她插入钥匙,轻轻一旋,在门启开的同时更是放轻了脚步。
一进门,郑远真首先便是往沙发上瞧,黑暗中看不真切,似乎一人正横躺在那里,四周没有声音,只有时钟的滴嗒声,以及隐约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
原来他正熟睡着呢。郑远真停下脚步,恍惚地望向那横躺着的身影只是苦笑,看来自己又是自作多情了一番,难不成心里头还希望那家伙等着自己么?关上门,她继而蹑手蹑脚地往自己卧室里去,进了门也不开灯,只是直接瘫软在了床上,心想就让这黑暗来得彻底些吧,她对自己说没关系,没有取笑,也不需要怜悯,她仍然能够把握住自己。
而黑暗中,在听到卧室的门关闭之后,客厅里的一双眼睛才缓缓睁开,夜色中,金尚民紧抿着唇,唇线显得坚毅而分明,在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后,他才又再度闭起了双眼。
而这一晚,郑远真睡得并不踏实,虽然身体乏了,可心里头反复的事儿一多,头就隐隐作痛,加之半夜里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又苦于金尚民守着厅房,因此辗转几番之后,只是迷糊而过,并未熟睡,因此,第二天早上,在听得厅里传出人声之后,便草草地起身了。
“今天怎么晚了?”金尚民喝下最后一口牛奶,放下杯子,看见梳洗过后的郑远真脸上仍然残留着一股倦容。
“嗯。”郑远真点了个头,随意将长发拢在脑后扎了个髻。今天上午剧组并没什么特别的事,只要下午陪着林星去参加个什么公益活动就行了,这样一来自己暂时倒不用为了如何面对Jill而苦恼了。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才过八点半,平日里这个时候早就在剧组待着了,而佳佳估计还睡得香着呢,于是稍稍放轻了手脚,从冰箱里取出麦片,和着牛奶放进了微波炉。在等着加热的空档,她走到餐桌边,见金尚民正拿着报纸看,便也继续保持沉默地往餐桌的另一边坐去。
“昨晚怎么样,你的约定?”金尚民一边翻着报纸,一边不经意似地问道,眼睛却瞟都没瞟她一眼。
“哦,很好啊。”就知道他不会放过这样的问题。可不管他出于何意,为了保全自己潇洒的形象,郑远真说话时还是有意保持了一定的笑容。
“是么?”这时,金尚民忽然抬起眼来,在她脸上一扫之后,又似笑非笑地回到了报纸上。“这次吃饱了么?”
郑远真微微一皱眉,并不喜深入探讨这一话题,刚好“叮”的一声响,她趁着去拿麦片的档儿,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嗯,挺好的。”
在拿了早餐折回餐桌时,她才发现金尚民正紧盯着自己瞧,脸上没有笑容,而就当她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时,他又忽然回复了之前浑不在意的表情来,在等她坐定之后,才拿起报纸随意地说道,“哦,Jill又上报了呢,和林星。”
“是么?”听到Jill这个名字,郑远真有些不自然,手里舀了一勺麦片往嘴里送。
“哦,被拍到在林星的家。”金尚民依旧轻松如故,眼风却留意着她的反映,果然见她手中稍微一滞,却还能继续镇定地吃她的早饭,心里虽然更是确定了她昨晚的遭遇,但也不禁有些钦佩那种自制力。
“昨晚么?”终于,她还是问了句。
“嗯,昨晚。”
这回,郑远真吃得更加专心了,只是埋着头不再搭话,而金尚民也由着她,并不去打扰,只是安静地在一旁暗地里观察着。
只见她眼睛下垂,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抖,在眼窝处投下了一小片的阴影,也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她的每一口都吃得很慢,很有规律,却从不间断,仿佛要靠那每一次的吞咽才能压下心中欲起的波澜。金尚民瞅着她的样子,忽然有些后悔用这则新闻来证实心中的猜测,使得她在自己的面前还要故作坚强地咀嚼苦果。
“我走了。”在无言中完成早餐之后,郑远真这才重新开了口。
“一起吧,我也要去剧组。”说着,金尚民便起身想去那自己的包,然而郑远真却制止了他。
“不,不用了。”她说,“我不去剧组。”
“为什么?”金尚民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