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凯旋归来。”唐绍礼递杯水给她,“庆贺一下。”
苏浅接过水来喝了一口,伸手使劲揉着眉心,这才有种一切都结束了的感觉,“多谢你。”
“不用。”唐绍礼晃晃手机,挂断,收进口袋,“孺子可教。”
苏浅摘下无线耳机,就势扔在旁边的桌子上,“投资跟重新任命高管成员的事情能暂时先拖他们一阵,缓兵之计而已,除非找出来彻底的解决办法,不然这帮老头子是不会消停的。”
“缓兵之计?”唐绍礼皱眉。
苏浅诧异,呆愣在当下,“不是么?”
“是确有其事。投资下午全额到账,而公司新任经理,周一会来公司报到。”唐绍礼突然有种想笑的情绪在里面,“难道你以为我教给你的,只是缓兵之计?”
苏浅彻底石化,半张着嘴半天,仍旧诧异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之前那个案子拿下来以后,公司情势会好很多。”唐绍礼看向苏浅,满目皆是自信与坚定,“你放心,子墨应得的,我会一样一样的帮他拿回来。”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说的大概就是唐绍礼这种人。
不得不说,他真的帮了她很多。
把所有的一切,一担挑过,苏浅也不用再去过问这些事情。
而仅仅一周的时间,世界,乍晴。
就像是出现故障之后维修完毕的轮盘,一个个齿轮重新契合好,一如之前的运转着。
暴风雨,持续而猛烈的刮了一个月,终于停歇。
苏浅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终于可以,缓缓的,舒一口气。
总算是,保住了。
周一照例是左手复查的日子。
苏浅到的并不早,唐绍礼的桌上却只剩她一个人的病例。
她到处张望下,仍旧不见像之前一样等在外面的病人。
虽然一切好像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场面,苏浅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弯曲。”唐绍礼拿笔敲敲她的手背,“别走神。”
苏浅勾勾手指,一晃然后伸直,企图蒙混过关。“不用这么认真吧,你职业病也太严重了点。”
“周三开始来医院做复健。”唐绍礼写好病例,递还给苏浅,“别想着动什么心思。”
果真瞒不过。
苏浅闷闷的把病例收回包里,“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回去。”唐绍礼收好桌面,拿起外套,“走吧。”
车行了半晌,她才迟钝的发现,唐绍礼开的方向,并不是回家的方向。
看看窗外,苏浅之前的疑惑再次反复,“带我去哪儿?”
“去看一个人。”唐绍礼语气并不暖。
原来如此。
却还是忍不住的问,“谁?”
唐绍礼微微眯起眼,没有一丝外露的情绪,“一个故人。”
四面高墙之内,唐绍礼说的那个故人,竟然是张然。
橘色的狱服,脚被铐在椅腿上,眉目低垂着,见苏浅进来,说不上是什么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别过眼去,不低头,却也不看她。
苏浅有一瞬间的短路,回头去看唐绍礼,一脸茫然。
唐绍礼抱臂靠在一边,却掩不住一抹的落寂。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苏浅突然明白了。
她要的那个原因,竟然是,张然。
“为什么?”苏浅直直的盯着张然,眼睛里充斥着沉痛,手紧紧的攥着,克制了半天,却还是颤抖到不行,“究竟是为什么?”
“你还没告诉她?”张然淡淡的抬眼看唐绍礼,而后目光落在苏浅身上,语气异常的平静。
苏浅转向唐绍礼,依然没见他有一丝的波澜,刚想张口问,却听见张然的声音。
“子弦,是我妹妹。”张然原本平淡的脸上忽然变的柔软,说话间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宠溺,“或者说,她16岁之前,是我妹妹。”
(五十四)真相,所谓真相
“你根本没有办法想象跟你相依为命了16年的妹妹,就这么被人带走,而之后,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像是根本没出现过这样一个人。当父母动用了所有的关系、不知道花了多少钱、通了多少门道才找到她时,却是在精神疾病专用的疗养院里,一个之前会叫你‘姐姐’,会对你微笑的人,就这么硬生生的被禁锢在那么没有希望的地方,明明是一个应该在享受美好生活的孩子,却目光呆滞,行动迟缓的呆在那样一个戒备森严的地方,要是换做你,你能忍心么?”张然眼神凌厉的看着前面,充斥着质问,却不知道到底是在质问谁。
张然的话并不是问句,苏浅也没有回答,垂着眼睛,表情无澜的看着张然,像是在听一件跟她毫无关系的事情。
“你根本不知道周家对她的监控有多么的严密。若是她一直呆在那里,我的父母迟早有办法能接她出来,可是,就在我们见过她的第二天,再去时,就已经再也找不到她。而之后,无论再怎么找,都得不到哪怕丝毫的讯息,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彻彻底底的消失在我们的生活里。”张然稍稍停顿下,抚了抚眼角,“从那以后,我们家原本还算可以的生活,就此变了模样,父亲知晓了子弦的身世,跟母亲彻底决裂,从此,离开了我们的生活。而母亲,因为生活的不如意,在那之后一病不起,后来,还是带着一身病痛,也永远的离开了。走的时候,念念不忘的,仍旧是子弦,眼睛微睁着,始终不肯闭上。直到我说,我会穷尽我的一生,来寻找子弦。她才放心的闭上眼,缓缓的睡过去。也就是那一刻,我决定,无论以后的路有多难走,我都不会在找到子弦之前,停下来。”
张然笑了,却透着嘲讽与苦涩,“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那时的我,仅仅是一个18岁的高中生,没有父母的帮助,没有可靠的关系,别说周家人,我连他们家的门都进不了。在这种情况下,要把子弦带出来,谈何容易?我能做的,就是接近一个我可以接近,或者有希望接近的周家人,而那个人,就是周子墨。”
苏浅在听到周子墨名字的时候眼角微微的抽动了一下,用力的咬着牙,攥着手平复了半天,才努力的让那丝哭泣的声响没有溢出来。
“虽然我一开始接近周子墨是为了子弦,但是我那时候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他。不管你信与不信,我真的从来没这么想过。”张然淡淡的说着,有些出神,“高中毕业之后,我读了四年的文秘,拿下了无数连我自己都数不清的荣誉,毕业之后我击败了两千名竞争者进了一家顶尖的外企,历练了两年,终于等到周子墨回国。”
张然直了直身子,微微的笑了,“跟我预想的一样,我成功的进到了周子墨的公司里面。可以拿并不是很少的薪水,可以尽情的享受外面人羡慕的目光,但是,我没有一刻忘记过,我是为了什么而来。于是,我从最边远的助理做起,一步一步的走近他,直至今天。终于在公司蛰伏了五年之后,走到他身边。这条路,我一共走了十年,可是,却是值得的。因为我,终于在路的那一端,见到了我日夜期盼的人。”
苏浅眉目低垂着,声音很轻飘,“那为什么要伤害他?你明明知道,只要你跟他说,他就一定会帮你的啊。”
张然停了下来,眼睛终于抬起来,看着苏浅,“因为子弦。”
苏浅瞬间愣住。
“我一直以为,是周家禁锢了子弦,却没料到,真正禁锢她的人,是她自己。”张然嘴角挂满了讽刺,“为了一个跟她永远不可能有将来的人,她竟然可以不惜放弃自己的一生。”
苏浅的眼睛里已经有泪,“那是她选择的生活,你做这些时,认真的问过她的意见吗?你知不知道,这是她追求幸福的一种方式?”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张然眼里多了些咄咄逼人,“你拥有着,当然可以不用管那些得不到的。你可以,但是我不能,因为那个人,是我寻找了10年并且爱了20多年的妹妹。”
苏浅眼睛模糊着,“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啊。”
“是啊,解决的方法是什么?你还会不清楚么。既然你表现的这么深明大义,那你为什么不把周子墨让出来?”张然直直的看向苏浅,“你明知道她爱他,也明知道自己不可能离开他,又何苦现在说这些?”
苏浅蠕动着嘴唇,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让她彻底断了这个念头,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张然脸上忽然有了生气,“只有他消失掉,子弦,才能有再次活过来的希望。所以我改了他的刹车,在车里安了手机信号屏蔽,然后在适当的时候,远程摧毁了导航,然后,逼他加速,直至亲眼看见他的车,跌落下去。”
泪,顺着苏浅的脸,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暗无生气。
“你很自责吧?你是不是在想,假若那天你们没有踏上那条路,或许,事情不会变的像今天这样?”张然忽然出声,“那你大可不必,即使那天,你们没有开车回来,结果也还是一样,只不过,会更糟而已。家里的煤气管道,你们计划的旅行时的游轮,甚至是每一次聚餐固定的餐厅,都可以顺利的完成我的目标。只是,陪着的人,会更多而已。”
张然笑笑,“所以,你该庆幸,为那些无辜的人,庆幸。”
苏浅最后问道,“现在这样,是你想要的么?”
“是。”张然肯定的点头,“她现在这样,就是我所期望的。至少,她能享受一些本该属于她的生活。而至于我,只要她好好的活着,我的结局是怎么样的,并不重要了。”
那天出来,苏浅的情绪没有些许的外露,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表情清淡的转向唐绍礼,“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唐绍礼并没点头,苏浅却也不再说第二遍,转身,离开。
背影,带了丝伪装后的直挺。
却是出奇的哀伤。
(五十五)我究竟,该恨谁
苏浅那天走了很远,唐绍礼也跟了很远。
说不上是不是担心她会想不开,却只是想确保她能在他的视线里。
看她停在很多地方,路过很多风景。
表情或是迷离,或是静默,或是哀伤。
无一例外,都是关于回忆的。
他知道,这些,都是有着一段又一段的故事的地方。
只属于,她,跟她爱着的人的地方。
没人可以去打扰,也没人能真正的打扰到他们。
这一刻,只属于,过去。
唐绍礼隔着一条街,沉默的注视着她。
她走,他跟着。
不去硬生生的把她拉离这里,也不上前去问她到底想去哪里。
就这样,无言的陪着。
直到她再也走不动,蹲在街边的拐角,双手抱臂,缩成一团,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周遭的人很多,可是她像是被隔离了一样,跟周围的热闹毫不相符。
唐绍礼一直没有靠近。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时刻,只属于一个,叫做周子墨的人。
后来,她回了家,那个她跟他的家。
掏钥匙,开门,进去,锁门。
就像简简单单只是回家,没有任何的不一样。
没有一丝的停顿或是哀伤。
然后,一直没有再出来。
唐绍礼在门口停了车,却不进去。
就这样,看着亮起的灯,守着。
直至,天亮。
再直至,天黑。
家里还是她之前走时的样子。
干净而整洁。
就好像,他还在,而她,这样的逛了一天回来,一开门,还能看见他在餐桌前坐着,笑着说,“吃饭吧。”
苏浅靠着门,慢慢的滑落到地上。
子墨,我回来了。
我回家了。
刚进门的鞋柜里,还摆着她之前买的卡通拖鞋,一粉一蓝,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