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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听了眼眸一闪,随即道:“虽说如此,该查的还是要查。总得把事情来龙去脉弄清楚,接下来就去惩治那些作死的长舌东西。”凤姐儿晓得王夫人对她的说法有些将信将疑,于是要自己先去查探一番。凤姐儿也不在乎,反正有心一查就知道是宝玉办的好事,自己不过说的好听些,推到不知名的人的身上,被知道了也会被认为是为宝玉着想而遮掩,没什么大不了。到时候王夫人可能对外还要采取自己这种说法,虽是有些奇巧,但也没什么破绽。
凤姐儿见王夫人立马找来了一群管事媳妇,婆子和丫鬟,就要开始查探此事。凤姐儿不欲再插手,自知责任已尽到,便推说身子有些不舒服,辞别王夫人回房了。王夫人也不多留,任她自去。凤姐儿到了院子外面,忽听得有幼儿哭闹之声,循声而去,在一处角落里却发现赵姨娘神色慌张,正拉着躲闪着她的探春往她手里塞着什么东西。见凤姐儿气势汹汹地来了,吓得脸色都黄了,手一抖,两块甜糕掉在地上。
平儿丰儿跟上去一边一个搀住凤姐儿,惟恐她绊倒。凤姐儿看着她二人,伸手让探春过来,拿出帕子替她擦干脸上,又给她弹了弹身上衣裳皱褶,皱眉向赵姨娘冷冷地道:“三小姐的奶娘呢?”赵姨娘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结结巴巴地答说奶娘去解手了。凤姐儿哼了一声,斜眼看她道:“一个奴才,竟敢和主子拉扯,还吓得主子这样,你以为你是哪个,担带的起么!太太就在屋里,想不要命尽管闹!都撵出去才安心呢!”
一边平儿有些心软,轻轻拉拉凤姐儿衣襟,对赵姨娘道:“还不快请奶奶饶恕!你以为奶奶就乐的管你这些事!奴才就要有奴才样,其余的不要妄想!”赵姨娘得了平儿指点,脑子竟也通了一时,忙跪下请罪。这时奶娘也回来了,见如此情景吓得不敢做声,也跪下了。凤姐儿命丰儿带着奶娘和探春去王夫人处,接着看着赵姨娘跪着哆嗦,身子旁还有两块甜糕,忽想起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人,心里纵对赵姨娘不屑也起不了什么申饬的心思,瞪了她一眼,转身带着一群丫鬟回去了。
回去时见贾琏在书房处理事务,也不欲打扰,忽而想起一事,记在心里。中午待贾琏处理事毕出来,方才端上一杯六安茶,笑着对他道乏。贾琏接了茶,拉了凤姐儿手同坐在炕上,又细细问她这几日饮食作息如何,凤姐儿一一答了,末了笑道:“我倒想起一事。几个月前,我曾托水月庵的净虚老尼给我往大相国寺里施舍了十五两的香油钱,供的就是送子观音的香火,因她和寺里主持相熟故而替我上了供。如今我已怀有子嗣,便就要去寺里还愿,顺便再去求求观音大士,保佑这一胎是个儿子才好呢。”
贾琏听了道:“这事容易。想你这些天闷着,出去逛逛也好。”凤姐儿啐道:“什么逛逛,是还愿!小心菩萨听到了,说你心不诚,到时我怎么求都无用了。”贾琏笑道:“你这话说的,难不成菩萨还要听夫妻间的闲话,那也太……”眼见凤姐儿作势要拧自己的痒痒肉,忙笑着避开去,口里道:“行行行,都依你。我先去安排,叫他们准备好清一日半日的场。三五日之后,便带你去。”
凤姐儿这才罢了,笑道:“这才对呢。我已和太太讲了金项圈的事,她正在查。我已给她提供好了由头,就看她拿哪个做筏子了。不给出个结果,怕是薛家也难做。如今薛家可不就只能等着太太为他们摆平此事,这可不能当还在金陵那时候了,再说了,这件事动静越小越好。”贾琏点头道:“可不是。”凤姐儿想起王夫人似有意于宝钗一事,念头在心里转了几转,终是没有说出来。现今看着宝玉与黛玉倒是亲密些,贾母也事事对他们呵护疼爱,想来论婚嫁还是太早,继续等着再说。
过了三四天,贾琏准备好了,便要带凤姐儿出门还愿去。凤姐儿一早便起来装扮,梳了环云连山髻,戴上一支景福长绵簪,又将一支点翠嵌珠凤凰步摇簪于发髻之侧,系了一条镶珠如意抹额,穿了浅金紫红二色撒花褙子,下着朱红马面裙,配了五蝠连环的羊脂玉配饰,披着大红对襟羽缎斗篷。回看贾琏,见他穿了件天蓝色纱质宽袖直领对襟绸子长袍,系着雪青色云卷文样长穗腰带,头上简单绾了髻,用一根翡翠簪子固定,两缕长发垂于胸前,其余披在脑后,倒也显得不羁潇洒。贾琏见凤姐儿穿的一身鲜艳得耀眼,笑了笑,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携了凤姐儿去贾母房里请了安,方才出了府。
凤姐儿坐了朱轮华盖翠幄大车,贾琏在一旁骑了匹乌云踏雪的高头大马跟着。这匹马是和西宁郡王世子打赌赢来的,贾琏向来爱惜,很少用到它。这日出门,虽然□的黑马不住打着响鼻,显得有些兴奋,但仍旧很是听话,显然脾气不错。
不一时便至相国寺。贾琏下了马,牵了凤姐儿出来,命小厮好生牵去看护,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并几个小厮和四个彪形大汉往相国寺里走。那四个大汉乃是贾琏多年间留意到,或聘请或收下的会武功的高手。自古练皮,练筋,练骨,练脏换血是武术的四大境界,而这些境界,有些武者一生也难以达到。贾琏搜罗的这区区几人,最差的也都是练皮境界的,力大无比,无论速度耐力都是一等一的,起码以一敌七。
经过了三门,在天王殿处便有寺庙主持迎上,为琏凤二人迎领,便到了供有弥勒菩萨的大殿。贾琏便对凤姐儿道:“一起拜拜,好笑口常开。”凤姐儿应了。二人向佛像问了讯,上了香,又右绕三匝,方完了礼节。绕过弥勒菩萨时,凤姐儿看见还有一座佛像与前者背靠背而坐,不觉有趣,拉着贾琏衣襟问道:“这是什么神仙?”贾琏抬头一看,笑道:“是韦驮天将。他本是南方增长天王部下的八大将军之一,是四大天王麾下三十二将军之首。韦驮菩萨发愿专门护持佛法、护持道场、护持出家人。对于正法道场,真心修行的出家人,他是绝对的尽心护持。”
贾琏边说着,边携着凤姐儿进了大雄宝殿。凤姐儿知道此处供的是释迦摩尼佛,左右有迦叶,阿难尊者护持的,忙燃香跪拜。贾琏见她一脸虔诚,口中似是念念有词,微微一笑,也跪于蒲团之上,闭目求告。一时祷告毕,二人睁开双目,相对而笑。起身将檀香插与香炉上,携手又往前去。
经过十八罗汉,便至了地藏菩萨处。琏凤二人本不欲在此逗留,却忽见有一个带着斗篷面纱的少女正在跪拜,看打扮似是个大家小姐,旁边只有一个丫鬟,一个婆子侍立着。贾琏皱皱眉,一旁寺庙主持见了,忙上前见礼解释。原来这位少女是一个张姓大财主家的女儿,也是来替母亲上香的。因寺庙主持与他家人认识就与她行个方便。说话间,那少女起身,走到琏凤二人面前行了一礼。张家婆子也上来,嘴里告罪,请琏凤二人宽容则个。贾琏见此也就罢了,原本清场也是避着闲人,现也只有这些个女子,便不欲追究。
贾琏和凤姐儿正要离开此殿,忽听得一阵嬉笑喧闹声并脚步声传来,回头看时,见一个锦衣华服,满脸轻浮之色的青年带着几个短打扮的闲汉之类的人物竟从后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新出现的人物原书里有噢,不过时间地点被我改动了。
☆、37小起冲突
那青年一现身;主持便念了一声佛号,上前拦住问道:“这位施主,敢问是从何处进来?今日因有贵人前来烧香还愿,故而本寺闭寺一日;闲杂人等不许出入。施主这般视本寺规矩如无物,真叫贫僧为难了。”
青年听了,“呸”了一声,又骂了句秃驴多事,随手展开手中折扇,四下乱看起来。身后一个混混模样的人便出声喝道:“你这贼秃!这位可是长安府李守备家的小舅子,大名鼎鼎的李衙内;又是什么闲杂人等了!睁大狗眼看清楚,还不快滚到一边去! ”那主持又念了一声佛号;眼望着琏凤二人。那李衙内一眼便看见了王熙凤,不由得吃了一惊,恍惚之间如见神妃仙子,只呆呆看个不住。贾琏见了,冷哼一声,将凤姐儿往身后一拉,自己遮住。几个大汉也围将上来,环在贾琏左右。李衙内一个激灵醒过来,但见少妇模样的女子打扮富贵,着实气度不凡,旁边又有其自家夫君似地贾琏护着,后面跟着一群丫鬟婆子并有几个彪型大汉,声势不小,想来这便是那主持提起要使相国寺闭寺之人,心中虽对如此美人有了一刻沉迷,却很快清醒并警惕起来,想起姐夫李守备的嘱托,不愿就此生了事,勉强转头看向另一边。
贾琏见此,对主持道:“你这地方也不清净,平时也是这样谁都可以想进来就进来的?”随即转头对其中一个大汉说道:“老李,把这群家伙收拾到外面罢,别扰了咱们兴致。”老李答应一声,右手一伸,提起一个混混的后领大步走到殿外,直至院子里墙根处,胳膊一扬,便将那混混丢过墙去。那混混竟是丝毫动弹不得,只是惨叫一声,便没了影子,过了会儿,隐约只听得有断断续续的呻吟从墙外边传来。
那李衙内正眼不错地盯着张小姐看呢,忽听得有人叫嚷,忙回头看去,见一起来的几个闲汉混混大呼小叫,颇有慌张之意。先前喊话那混混脸色也变了,跑过来对着李衙内咬着牙道:“衙内,我们弟兄里的小四儿被他们欺负啦!”李衙内看看,确实少了一人,心里一紧,上前几步,拦住贾琏喝道:“好大的胆子,连我的人也敢动!今日不叫你说个明白,我这李字就倒着写!”贾琏早就在老李动手时叫丫鬟婆子把凤姐儿紧紧护住,因此便一人上前,看着李衙内慢慢地道:“是你的人吵嚷在先,扰了我们游寺。今儿你们本不该来,出手教训一下也是应该。”
说话间,贾琏便示意众人护着凤姐儿去后殿接着参拜菩萨,自己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李衙内。因刚才李衙内盯着凤姐儿看,让贾琏着实有些恼怒,但又因着李衙内那时的眼睛里并无淫邪,全是惊艳,使贾琏不欲立时发作于他。凤姐儿眼里本就没有什么里守备外守备的,欲叫人收拾了那起子混混再和贾琏继续逛着,但见贾琏似乎想自己动手不欲自己插手的,便也依了他,留下两个保镖先带着一群人去了。李衙内知道自己有些理亏,但又不想罢休,如果在这群人面前失了颜面,他日后又如何带领这些小弟心甘情愿地与他玩乐奉承?但就算放了话,他也小心,只说叫贾琏说个明白,没提动手。原想贾琏被他一时气势唬住,再放几句狠话就此罢了,没想人家就和他杠上了,倒让他一时语塞,便气性一起,恨恨道:“小爷我想干什么,何时轮到你来教训?凭你是什么,也敢管小爷?”
贾琏见他说完话便冲了过来,似想动手。贾琏倒也学过几手,见他几步赶上来,便左手一伸,顺势拉过李衙内,让他身形收势不住,直往前跌,贾琏随后右足伸出一绊,李衙内便扑地上了。贾琏拍拍身上尘土,对一边侍立的老王和老李道:“剩下几人都弄出去罢,手里掂量着点。”老王和老李答应了,便起身往那几个开始躲闪的混混走去。一旁主持早就喊来好几个会武的僧人,拉起李衙内就往外去了。
那李衙内百般挣扎不脱的,嘴里开始叫骂起来。身边又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