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术超群,研究鬼菖蒲整整三年,可我做不出假死药,我始终没有办法化去鬼菖蒲中的毒性,可你这小子……我本以为你是歪打正着,没想到你真做成了完美无缺的假死药……你这么年轻且从未学医,你竟然办得到,你竟然办得到……天呐,你让我情何以堪!”
他抱着脑袋蹲下来哀号,直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凌风与众人哭笑不得。忽然九方行抓住他裤子,道:“师父,请收我为徒吧!”
凌风被他猛地一拉险些栽倒,慌忙拽着自己的裤子,道:“别,我哪能收什么徒弟,真是让我歪打正着碰上了,哎哎,你放手……”
九方行赖在地上:“不行,你这般天资这般胆识,绝不是一般人,你今天非要收我做徒弟不可!”
凌风手忙脚乱,众人乐得看笑话,好一阵纠缠凌风才用顾盼生香哄得九方行平复下来,谈起了正题:“既然你说我的假死药完美无缺,这些外伤的药也起了作用,为何院主的伤好得如此之慢?”
九方行冷静了下来,又仔细看了看俞停云的伤,道:“你小子果然是个外行,虽然会做些稀奇古怪的方子,真正的养身之道却是皮毛不懂。俞院主身体极为虚弱,内伤郁结,外伤成疾,哪那么容易好?我再开些舒筋活血化瘀通利的药,要尽数痊愈也得花个十天半个月。”
众人放下心来,凌风也慢慢由焦急变为洋洋得意,走路昂首挺胸,说话也底气十足。云剑阁拿那双大眼睛白他:“哼,没想到以前那么一个痞小子竟然也有人称之为天才,简直活见鬼了。”
凌风飘飘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一个人一生能有一件事做得精深漂亮,那也不枉了。院主,你看学生我……呃,小子我可算是个人才?”
俞停云淡淡微笑,道:“你天资不俗,可惜未将心思用在正途,虽然玩物丧志,却也因祸得福,你有此成就,我也替你高兴。你虽已出书院,按理我今后管不了你,不过,也希望你能行正途、走正道。”
听此话凌风心中半喜半忧,自己是真回不了书院了,不过,得此一赞,他已觉此生无憾。
“多谢院主,行正途、走正道我不敢保证,能不走弯就成了,呵呵。”他摸摸后脑勺笑,笑容坦荡明朗,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保证一辈子不走弯?
“阿桑叔!”忽然一声清脆喊声传来,阿桑叔与魏然不约而同朝门口看去,之间门口站着个笑如春花的少女,肤色偏黑却透着股清快爽利,笑声如银铃。
“珠玛姑娘?”魏然一惊、一怔。
“丫头,你可来了!”阿桑叔笑着迎上去,却见珠玛身如小鹿飞快扑到魏然怀中,抱着他直笑。他摇头叹气:“这胳膊肘朝外的丫头!”
“姑、姑娘……”魏然脸色涨红,摊着两手不知所措。
珠玛抬起红扑扑的笑脸冲他笑道:“魏哥哥,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阿桑叔走来将她拎到一边,佯装怒样:“光是想他,就不想我了么?”
珠玛抱着他的手臂撒娇,很快就逗得他笑逐颜开,摸着她的头道:“怎么来得这么晚,没看到留的记号码?”
珠玛嘟嘴道:“还不怪你,把我送去那么远的地方,害我都迷路了。可是,那里好漂亮啊!”她张开手比手画脚咯咯笑。
阿桑叔笑道:“我看是你乐不思蜀,自己耽搁了时辰。好了,出来这么久,我们也该回去了。”他转身,道:“停云,一江,你们多保重,我也该回去继续开我的小酒馆了。”
俞停云眼眸一暗,道:“好吧,几时,我们一起去喝酒。”
岳一江道:“就是,你可得多备几百坛好酒,等着咱们!”
阿桑叔笑道:“一定——一定。”
珠玛一手去拉魏然,道:“魏哥哥,你会和我一起回去吧?”
魏然有些犹豫,看了看众人,道:“我,我要等院主的伤痊愈,平安了……再去找你。”他微笑看着珠玛,一个眼神已经代替所有语言。
珠玛摇头:“不行,我要和你一起走,你留下我也留下。”
阿桑叔指责:“这丫头,人家有事要做,你留下做什么。酒馆这么久没做生意,往后咱们可得喝西北风了。”
珠玛只是拽着魏然不撒手。俞停云道:“走吧魏然,我的伤势痊愈是迟早的事,不要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江城拍拍魏然的肩,道:“是啊,院主我们会照顾,不要忘了原叔对你的期望。”
原叔。
魏然想起了那个永远温暖的微笑,想起了他说过的话:人一生,总要有片刻的自由。
自由。他看了看面前的人,那些熟悉的脸,每一个都在对自己微笑,他的迷茫逐渐清晰,后退一步拱手:“如此,各位保重。我会准备好酒,大家一起来喝。”他掀衣跪下,对俞停云叩头,道:“院主,多谢您当年救命之恩,多年栽培之恩,魏然,铭记于心,此生不忘。”
俞停云将手轻而沉地放在他肩头,微笑道:“去吧,不必此生不忘,前尘往事,当放下就放下吧。保重。”
魏然眼眶噙泪,缓缓点头。
这一次魏然的离开是带着笑的,他知道未来等着自己的,是真正的自由。他希望自己能在见到肖原,告诉他自己的幸福,他再也不必让人担心,他可以看到这世上,最广阔的天。
第九十二章 真相
风萧萧,江水寒,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三天,世间被一片白茫覆盖,好似从混沌开天地之初就是这样了,没有繁芜,没有肮脏。
下雪是江城最喜欢也是最恐惧的时候,从小到大他都畏惧寒冷。小时候会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穆成会将小小的他紧紧抱在怀中,为他讲那些风光的故事。他通常听不全一个完整的就沉沉昏迷过去,一连好几天。
进入书院后有人为他输入真力抵抗寒疾,寒疾发作的少了,一旦发作却寒透肌骨,他会在那个寒夜将自己卷缩在窄窄的被褥中,自己给自己取暖,虽然永远是那样无力。
而在这最冷的时刻,他却已感觉不到寒冷。那个女子,将是他一辈子赖以依靠的暖。
“江城哥哥,你现在还冷吗?”俞千晴紧紧握着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上。江城轻轻摇头,他知道自己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害怕寒冷了。
这本该是个安宁的清晨,却被云剑阁的呵斥与凌风嬉皮笑脸的挑衅给惊乱惊杂了,云剑阁做事向来直接,说不过就以以拳脚代替语言,凌风熟门熟路与她追追打打,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他人生全部的幸福。
“一江。”俞停云走到岳一江身边,道:“你出来这么久,岳家寨怎么办?”
岳一江眉头一跳,继续啃着口中的干草,含糊不清道:“什么岳家寨,早八百年就没了——没想到江城竟会是惊雁堂堂主,是江封年的儿子,嘿嘿,你收的学生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简单。”
俞停云看了看远处被白雪积压的路,路上没有一个脚印,干净的近乎神奇。他叹了口气,道:“一江,不要怪他,是我让他攻打岳家寨的。”岳一江停止了无味的咀嚼,看着他。俞停云继续道:“那时的你拥有岳家寨可以目空一切,依你的性子定会越闹越大,占山为王、犯上作乱不过是迟早的事,若是引来官府侧目你便在劫难逃……”
“俞停云,你他妈的……”岳一江猛地站起,一把揪住俞停云领口,恼如疯虎:“你让他和我作对,让我一无所有,成巍和楚良,那么多兄弟……原来都是你害了他们!”
俞停云轻轻咳嗽,道:“一江,你是个勇猛之人,若为大宋效力何愁外敌不灭?我走这一步就是要断了你的后路,熟知江湖朝堂,人生不过一念……”
岳一江一拳砸在他脸上喝道:“还他妈放屁!什么为大宋效力,老子不端了皇帝老儿的龙座已经算客气,你还要我为他效力!俞停云,你做事就不能为别人考虑考虑么,我好好混我的江湖当我的山大王,江城好好当他的学生,阿原安分做他的花匠,就是你一个人整那么多事你撑得慌啊你?我说你干啥非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俞停云被他一拳打得满口鲜血,踉跄着靠在墙边,笑了起来:“是啊,你说得对,我俞停云这一生……不过是个笑话……为国尽忠我无力回天,为民谋福我遭万人唾骂……万顷天地,竟无我一刻安心之处!此一生,我何必,何必啊……”他忽然狂笑着跑出门去,踏乱了一地净雪。那雪地上纷乱荒诞的脚印,好似他纷乱荒诞的一生。
“摇红……摇红,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先生,我错了、都错了……全错了哈哈哈哈……”
“爹!”俞千晴与江城赶出来,急忙追出去。
碌碌一生安且闲,鸿鹄不下凌九天。
不得青天银河渡,且将浮生葬山河。
这是俞停云二十岁时所作,那时的他白衣黑发,轩昂而秀气,聪明又骄傲,他以为生而为人当率性,生而为臣当尽心。他坚信士不可以不弘毅,他相信名节重泰山,利欲轻鸿毛,他以为朗朗乾坤,自古青天不欺人,他以为忠臣当以死节殉,一点丹心浩古闻……
“哎,你怎么了?”云剑阁扶住凌风欲倒的身子,只觉那个身子沉而重,几乎没有一点生命力。九方行赶过来把他脉象,竟是急火攻心所致。
这小子的身子,终究是让他自己给搞垮了!
九方行叹气,道:“快让他躺下……哎那个,那个,有真气没有,给他一点!”
岳一江不必他喊已经赶了过来,双掌抵在凌风胸口。云剑阁看着凌风憔悴而单薄的脸只觉一阵心酸。楚良的死,余成巍的死,雷无的死,岳家寨与惊雁堂的彻底覆灭,他一生负疚,岳一江一无所有,这就是真相,那些牺牲与死亡的真相。
这样的真相,他情何以堪?
“嗨,这小子,真是不要命了!”九方行彻底检查了凌风全身上下的伤口后拍腿大叹,将他的小布袋子翻了个里朝天,闻闻这个嗅嗅那个,皱眉道:“川麻粉混合白硝是止痛药,天蚕薯和双针草能止血化瘀,宣叶的汁水能让人产生幻觉躲避痛楚……这小子,就靠这些东西给自己疗伤?唉,半吊子就是半吊子,连自己的身子也不知调养,他这是……那自己的性命耍着玩啊!”他将那些瓶瓶罐罐一脚踹开,垂头叹气。
云剑阁鼻子一阵酸,急忙问道:“他、他怎么样了?”
九方行道:“还好发现的早,还有救,你去烧些热水,将这些鼠草放进去煮一个时辰,去去他身上的寒气。”
“哎。”云剑阁应声忙不迭去了。
此时俞千晴垂头丧气回来了,瞪着岳一江哭道:“都怪你,我爹的伤才刚好,你为什么冲他发火?我爹他没有错,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岳一江正是烦躁,瞪着虎目吼道:“你一个小丫头你懂什么,你爹他这一辈子竟是胡闹,要是没有他大家都消停!他没有错?简直他妈放屁!”
“不,爹他没有错……”俞千晴捂着脸哭了起来,江城揽着她娇弱的身子,看着岳一江道:“岳叔,院主他……只是放不下,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也请岳叔,放下吧。”
岳一江双目涨红,抱头蹲了下来,低声喝道:“放下,我怎么放得下?我的那帮兄弟,那都是人命啊!我们原本可以守着岳家寨快意江湖,我们可以过那么舒坦的日子,可是他……都叫他给毁了!我怎么放得下,你要我怎么放下!”他将头埋下,近乎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俞千晴已经泣不成声:“求你们不要怪他了,娘死了,书院没了,爹已经失去了那么多,求你们……放过他吧……”
云剑阁听他们说这些没用的只觉烦躁,拼命扇着火,九方行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