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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小是孤儿,最恨的是自己的父母亲把她扔在孤儿院。
她曾想,如果有一天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会好好生下来,好好养大,给孩子全部的母爱。
结果,她什么也做不到,更甚至亲手把孩子杀了,她比丢弃她的父母更残忍——
凤绾绾尽量压低干呕的声音,她痛苦地趴在床头,直到有人悄无声息地到了她跟前。
她看着他的长腿半晌,惊惶地抬头看向他晦涩的脸。
刚刚才平复的呕吐感再度涌上,此次不再是干呕,她吐出大片污秽物,吐了他一身。
凤倾城蹲在床前,扶着她的脸,沉声道:“绾绾,你看着我。你腹中没有宝宝,他被我一掌杀死了……”
“不是,他还在,我还有妊娠反应,凤倾城,你给我滚!!”凤绾绾惊惶地避开凤倾城的脸,缩至床榻一角,浑身颤抖。
宝宝还在的,否则她不会每晚都有妊娠反应,一时间,她的情绪失控,神智狂乱,竟分不清自己是谁,自己在哪里。
“绾绾,他死了,是被我杀死了。你要恨,恨我,别再折磨自己……”凤倾城伸手才触到凤绾绾的脸,便被她大力推开。
她红了眼,扑倒凤倾城,一掌接一掌狠狠甩在他的脸:“我讨厌你,讨厌你的这张脸,凤倾城,你让我憎恶,我巴不得你死,将你千刀万剐!!”
她人已陷入狂乱,一掌接一掌打在那张脸,直到看不出脸部轮廓,她还没有停止的迹象。
不知打了多长时间,她的脸上沾满了血腥,她才从狂乱中惊醒。
凤倾城一脸血色,到处是血,凤绾绾呆怔地看着,仿佛看到了当初自己倒在血泊中的情景。
她揪紧胸口,仰天长啸:“不——”
她颓然地倒在床榻,瞪大空洞的美眸看着帐顶。
她的孩子,没了,是被她和凤倾城联手杀死。是她设计了一切,为了能停止对凤倾城的所有感情,她不惜拿自己的孩子开刀。她身为母亲,怎会如此残忍?
她不恨凤倾城,唯一恨的人,是自己。
“绾绾,你想要孩子,我们以后再生,一切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的……”凤倾城脸上的血滴落在凤绾绾没有半点血色的颊畔。
她苍白的双唇嚅动,空洞的双眼对上他红肿不堪的眼眸,一字一顿地道:“皇兄,封我为后吧,让我爬到最高位置,让我的孩子死得有价值。”
“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好起来。”凤倾城抱紧凤绾绾,头埋上她的颈项间。
他黏稠的血液滑进她的发肤,或许,还有另一种液体交融在血色,凝结成不能结果的花。
红衣又哭又笑,悄然走离。
她拉着目瞪口呆的彩音和清音一起,留一室的清静给室内的男女。
“公主是不是疯了?竟然主动要求做皇上的皇后?”好半晌,彩音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大声道。
她想不通凤绾绾为什么这么做,红衣和清音却静默不语,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你们两个知道原因对不对?”彩音狐疑地来回扫视红衣和清音。
她们三个,只有自己最笨,清音平时话不多,是知道少说少错。红衣见惯了风浪,自然什么都不懂。
为什么她们两个明白,她却想不通?
“彩音,人活得糊涂未尝不好。像你这种笨笨的女人,活得没那么辛苦。反观公主,太聪慧,反而半生情字煎熬。”红衣轻声叹息,走至一旁,躲在角落想心事。
夜凉如水,月缺如勾,就好比世事,大多时候是不圆满的。
“清音,她在说什么啊?我哪里糊涂了?不过就是没你们聪明。你告诉我,公主为什么要做皇后?!”彩音拉着清音的衣袖,眸中写满恳求。
“公主痛苦,忘不了丧子之痛……”清音说了四个字,再没有下文,叹息着走向另一边,蹲在角落发呆。
“所以呢?因为痛苦,就要嫁给皇上?!这说不通啊,对于仇人不是应该离得远远的么?”彩音追上去问道。
清音径自想心事,没有搭理她。
彩音整晚未眠,就是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次日,凤倾城没有上朝,承乾宫不见他的踪影。
第三天,凤倾城还是没有上朝,朝野上下开始议论纷纷。
到了第四天,凤倾城却从凤翔宫出来。
一时间,流言再起,都在揣测凤绾绾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凤倾城现身于大殿,主持朝政。只见他颊畔红肿,双眼红肿,心情却很好,静听众大臣启奏国事。
待众臣启奏完国事,凤倾城这才说到他今日上朝的主旨:“今日朕有一要事宣布。众爱卿曾上表中宫久虚,朕应立后……”
凤倾城此言一出,引来众臣的喧哗。
“这本是朕的家务事,是以朕已拟好圣旨,小扣子,宣旨!”凤倾城接下来的话,更令众臣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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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心计:精彩绝伦的苦肉计
皇帝两日未上朝,今日从凤翔宫出来,而且急于宣旨,莫不是……
“皇上,使不得!!”众臣齐声道。
他们跪倒在地,欲阻止凤倾城任意妄为。
凤倾城冷眼扫视匍匐在地的众臣,从龙椅上站起来。
均皇位,高高在上,能俯瞰众生。一度,他迷恋这种唯我独尊、舍我其谁的感觉。
如今,却有些迷惘。
如他所言,站得高,得到了一切,只手遮天的背后,原来也有他把握不住的,那些比权势更为宝贵的东西。
烤“朕之所以对众爱卿事先说出朕的想法,是因为,朕知道你们都是凤祈皇室的好臣子,一切的出发点自是为朕好。可是,朕也有自己喜欢的事物,喜欢的人。众爱卿猜得没错,朕要纳凤绾绾为后,让她堂堂正正站在朕的身旁!!”凤倾城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他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丞相上官翼、新任吏部尚书白奇、刑部尚书赵忠、兵部尚书刘英、礼部尚书彭湃、户部尚书吴不群及工部尚书潘越齐齐出列,爬到龙座的阶下位置,齐声道:“皇上,使不得!”
上官翼朝凤倾城连连磕头,一边道:“公主与皇上齐姓凤,更是皇上的皇妹。莫说公主与皇上传出流言已是世人不容,皇上若一意孤行,欲封公主为后,将引来天怒人怨!还请皇上三思,为了凤祈王朝,为了天下百姓,收回旨令!”
“请皇上收回旨令,否则我等将长跪不起!!”众臣紧随其后,大声道。
“朕意已决。小扣子,宣旨!”凤倾城无视众臣的请求,坚持己见。
小扣子有些犹豫。
这道圣旨若宣召天下,必定引起喧然大波,极有可能引起朝政的动荡不安。
“小扣子,朕的话你也敢不听从?!”凤倾城厉眼扫向小扣子,大声喝道。
小扣子吓得跪倒在地,手一哆嗦,圣旨便滚到了朝堂众臣的足下。
“该死的奴才!!”凤倾城沉喝,飞身而下,欲拾起圣旨。
正值此时,有人从大殿口匆匆而来,却是月漱玉。她抢先一步,拾起落在地上的圣旨。
凤倾城冷眼看向月漱玉,沉声道:“你怎么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月漱玉朝凤倾城行礼。
“太和殿乃商议朝政的要地,内命妇未经传诏不得私自进殿。贵妃,你可知罪?!”凤倾城并没有赦免月漱玉的礼,沉声喝道。
“臣妾知罪,请皇上责罚!臣妾今日前来是要阻止皇上做错事,不能册封凤绾绾为后,请皇上三思,收回圣旨!”月漱玉跪倒在凤倾城跟前,脆声道。
凤倾城狭长的凤眸闪过锐利的锋芒,森冷的笑意浮现唇角:“连你也要阻止朕!贵妃,你以为朕不敢动你么?!”
“臣妾不过是一介女流,想的永远都是皇上的切身利益。皇上再喜欢凤绾绾,她也是凤祈王朝的凤翔公主,乃皇上的臣妹,这个事实不容更改。皇上若封公主为后,凤祈王朝将成天下笑柄,皇上如何面对天下百姓,向天下百姓交待!历代先皇严于律己,从未闹过此等笑话——”
“笑话?!!朕要封自己喜欢的女人为后,在贵妃眼中居然只是笑话!”凤倾城打断月漱玉的长篇大论。
他大手一扬,施展内力,侍卫腰间的佩剑便已出鞘,被他拿握在手。
他剑尖循视一圈,利眼扫向众大臣,包括跪倒在地的月漱玉:“你们谁敢再阻拦朕,朕手中的剑不会认人。无论是谁,斩,立决!”
众臣心头大骇,月漱玉脸色微变。
她抬眸看向凤倾城,紧咬银牙道:“皇上,臣妾以死相谏,要立凤绾绾为后,皇上先杀了臣妾,从臣妾尸首上踏过!!”
“你?!!”凤倾城怒不可遏,剑指月漱玉的眉心:“没想事到如今,竟是贵妃你第一个反对朕!”
“臣妾不悔,因为皇上是臣妾的夫君,臣妾不想看皇上走错一步,万劫不复!”月漱玉自地上爬起来,徒手握上剑尖,血液迅速渗出,滴落在地面:“皇上大可以一剑刺死臣妾,臣妾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凤倾城眸色一黯,月漱玉是笃定他下不了手么?可他应允了凤绾绾,要给她一个后位,他怎能言而无信?!
大殿之上诡谲的沉寂,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正在僵持不下的当会儿,有人身着一袭鲜艳的红色宫裙步入大殿,脆声娇笑:“皇兄,你也太冷酷无情了,贵妃可是你心爱的女人呢。这么美的一个人儿,换作是我,心疼都来不及了。”
她所经之处,香风弥漫,浓烈而刺鼻。
她脸上更是化着浓妆,抹了一层厚粉,红唇鲜艳欲滴,她的雪色玉肌衬着她的火红宫裙,有如惹火妖姬。
众臣见了,齐齐摇头,妖孽当道,国之将亡。
“绾绾,你怎么来了?”凤倾城缓下神情,张开左臂。
凤绾绾便轻巧地倚进他怀中,旁若无人地圈紧他的腰,朝他眨着明媚的大眼,笑容妩媚:“我想你了。皇兄,你想不想我?”
“当然想。”凤倾城很配合,投给她温暖的笑容。
凤绾绾小手抚向他还红肿的脸,轻轻碰触:“还疼不疼?对不起,那晚我下手太重了。”
“一点都不疼。”凤倾城笑看凤绾绾,轻触她的鼻尖儿,公然在朝堂与她打情骂俏。
凤绾绾不着痕迹地握上凤倾城抓剑的右手,取下他手中的剑,似真似假地道:“贵妃受伤不轻,都是你造的孽。想起来,你等了她十二年,如今得到了贵妃,便舍得对她下重手。若你封我为后,得到了我,哪天我在睡梦中被你一剑刺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绾绾,我……”
凤倾城话未说完,凤绾绾已捂着他的薄唇,笑道:“没关系。若有一天我死在你手上,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立后一事不急,我还想过几天自由的日子。你若真有本事,无需动用武力就能让群臣同意你封我为后,那才是你的真本事。我一个女人家本不该来此,只是怕你做错事,我再成为众矢之的,才前来一趟,我送贵妃回去了,你忙你的正事吧。”
凤倾城默然不语。
凤绾绾搀扶木无表情的月漱玉离开太和殿,回眸看向凤倾城,他怔忡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离去。
待远离太和殿,走至无人之地,凤绾绾用力推开月漱玉。
没有准备的月漱玉被她一推,栽倒在地,手上的伤口更是流血不止,沾染了她的白色裙裾。
“公主,你?!!”月漱玉挣扎着坐起,碰到手上的伤口,疼得直抽气。
“阻我前路者,死!!月漱玉,你也不例外。你以为你这出苦肉计很高招?我告诉你,皇兄冷心绝情,你对他用这招没用!皇后之位,我要定了!!”凤绾绾蹲在月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