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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我已经暗示了敬王不走的决心,但还是紧张她们越营的情况。好不容易听到了三声短促的笛音,我冲出营帐。
只见云行跃马而来,不着战袍却依旧身形挺拔。手执长刀而神情凌厉,犹如天神临世,果然一派英雄气概。
她本就是响当当的汉子,这番造型果真适合她。
而我需要趁乱将几日获得的军情交给她。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十分钟),军营里便混乱不堪了。厮杀声响彻夜空,火光迷乱视线。
我被人流挤到最前面,慌乱间将信件塞在了她的马鞍下。
云行杀红了眼,但注意到我时,却还是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如此,我的使命完成了一半。
“心!”突如其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呼叫。
转头,一柄明晃晃的大刀正向我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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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毁容之前后
墨染及时救了我。
那时,我并没有感到多少疼痛,却是被旁边人的血溅了一脸。
一时间,近乎本能的理智告诉我,将计就计。于是,我痛苦的蹲下身,任由墨染护着我,将我拖出战局。
顺理成章的,我往脸上缠了许多圈布条,遮住了我的大半张脸。在此之前,脸上的血迹一滴没擦,只为了造成伤口很严重的样子。日后,时不时地我还需要在布带里沾上些血水。
真是要感谢那飞来一刀。
墨染却还是颇不满意:“你个傻子,都不知道稍微躲一下么,要不是我,你还有今天么?”
“墨公子的大恩大德,小生没齿难忘。”
“算了,下次还是得把你看紧点,还好这次只是碰破了一点表皮。”顿顿,似乎还是心有余悸,“那么多刀刀剑剑的,你也敢闯,吓了我一声冷汗。”
呵,这话说的,也不知那日是谁闯入杀场的了。但是,被人担心着的感觉,真好。心里暖暖的,那点伤已经根本算不了什么了。
算起来,第二日,天际破晓时分,军营里才安静下来。
但尚还未睡踏实,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又打乱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染儿,染儿,你怎么了?”
用脚趾头猜,也能想到是谁这么莽撞。虽不分青红皂白抱着我就哭,却还是忘不了揩油的破毛病。
冷冷地要提醒她:“郭小将军……”
我这才刚出声,她却像见了鬼一样推开我,好歹我刚刚光荣负伤啊。
无奈地摇摇头,任她们“新婚夫妇”你侬我侬去了,自个重又躺好,继续休息,即使没受伤,我也一夜没睡了。
下午时分,我才醒来,帐篷里又只余下墨染和我了。
“你休息了么?”
“当然,只是那郭呆子听了这边出事,又眼巴巴地回来了,烦人得紧。”
“郭小将军是真有心了。其实她人也不错,要不哥哥你就从了她吧?”我调侃道。
“去你的,哥哥这一颗心,早就丢在你那了,你可不能不负责任呐。”
……
我们嬉闹在一处,却也不能放松了对帐外的警惕。
其实,这内应真不是人做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又愿意伤害了谁?
墨染,心口那一处缼塌的,但愿我能为你补上。只求我们两人,总有一个会是好的……
墨染不顾郭启尚的反对,也无视我的不满,让我在她的营帐休息了两天,说是“那样‘重’的伤,你就是躺上五天也是应该的”。
可是我留在这里,不是为了在睡榻上度过的啊。我虽不是个好动的人,却异常讨厌躺在病榻上的感觉,我总是有臆想的毛病。
墨染拿书给我解乏,可左右也就那么几本,早被我翻烂了。今日不知从哪淘了一把胡琴,献宝似的递给我。
这貌若琵琶的菱头乐器,过去还真是未有注意过。我拿在手里拨弄了几下,其音质虽圆润有欠,却沧桑更胜,很符合军营的氛围。不一会,我便掌握了一些小窍门。“琴”这玩意儿,虽说音色相距甚远,弹奏起来却也有很多相似之处,晓一样而通百家,只是音协力度有别罢了。
墨染真是贴心。
我盘算着,即使日后时刻注意主营动向,很多秘密决策也是很难知晓的,世上可没有真正的千里耳。
所以在瑞王军到来之前,很多事做了也无多大意义。所谓擒贼先擒王,若能坐到最关键的,那些辅助性的小动作也就显得可有可无了。显然,最关键的也是最难完成的。
现下,就只是酝酿吧,或者说只是渲染……
急躁,可成不了大事。
……
“墨染,杨树发芽了吧?”
“唉?嗯。”
“等战事结了,我们就可以去春山上踏青了。上一次去还是三年前。”
“是啊,你还在老榆树上题字了。”
“我是题了,可没让你再刻上去啊。”
“好吧,是我对不起榆树姥姥。等了了这事,你陪我去拜拜榆树姥姥吧。”
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弦,磕磕绊绊弹完了一曲《春江夜》。
“我不知道,这曲子也能弹出提神的调子来。”
见墨染终于忍无可忍地调侃道,我也不理,还是一个心的沉浸在自己的旋律里。
就这样,不到三天,我对胡琴便熟悉起来了。或许,我这人真就对任何事都有着一股子执着劲。
……
偶然中的必然,两军在这时进入了整修阶段。
傍晚,昏黄的日色里,墨公子常常为战场疲惫不堪的将帅们舞上一曲。绚丽的衣裙,柔亮的长发,曼妙的腰身,顿挫的身形,迷乱了每一个人的眼。而我就在一旁随着他的舞步启奏。
谁都知道,这只是大战之前的短暂的平和。
纵使醉心于眼前美好的景色,美好的人物,却也只限于此时此刻。这里并没有真正迷失的人,我们心里的较量自始至今没有停歇过。
自从上次午后一别,我又见了秦深几面,却只觉得越发陌生。
大家似乎在等待同一时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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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生与死之间
这场战打得匆忙,军队里连个军奴都没有,怕是苦坏了那帮色女。这不,我和墨染才刚弹跳了三天,主营那边的人便巴望着我们过去助兴了。
所谓大休整,就是那些将领头子也一并休息了。领头的聚在一处,总不会忘了找些乐子消遣的,而墨染早已艳名远播,怎不会被邀了去?
舞了两曲,我们兄妹俩去主营的路就变得顺畅多了。不过两日,勤王一众又迁来了南营。
这一举措,不难看出勤王的战略方向。
不可避免的,我与原流瑛、原流珩再一次相遇,不过染血的白布条阻断了我们之间再次擦出火花的可能。只是秦深,一如既往笑意深深。还记得前两日,他在我的耳边说道:“勤王不该托大,不过三日,她便会误了先机。”
是啊,她会误了先机,可你是否想过,那其实是偶然中的必然。
当日子在乐声与舞步中度过,是软了热血女儿的豪情,还是将那一份激情刺激得更深?
平静的一晚,黑暗中的起夜,却撞见了秦深的落寞。
一切总是那么突如其来,让人措手不及。
在我与她擦身而过时,我听见耳畔传来一声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
“宓妹……”只是那样的低沉,似乎这声音的主人,已被盗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熟悉的叫法却出自那般陌生的嗓音,我仍旧停下了脚步。
“放心,周围没有人。”
近乎死亡的安静,久久,我还是问出了我内心深处最迫切的渴望:“灵儿呢?”
“呵呵,宓妹为什么不先问问我,我为什么在这里?”
“灵儿呢?”
“是灵灵让我找你的。”秦深固执地顺着自己的话,自问自答。
看着她像脱线的木偶,有一份深藏的疯狂。我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恐慌:“灵儿呢?”
“我不知道,那一日京城整个都乱了,我走的太匆忙……”
“灵儿怎么了?”我只听见咬牙切齿般的声音从我的喉咙发出,视线竟也瞬间被水雾模糊了。
我揪住秦深的衣襟,不想因为自己失控的情绪而漏听秦深的任何一个字,“我的灵儿,……”
“我看着他留了好多好多的血……我帮不了他,那么小的身子……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可是,他还是念着你……我想,怎么招都要拖你……去见他最后一面……”
听她这么一说,我反倒冷静了下来:“呵,你不用骗我,灵儿活着比死了对你们的用处更大……”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怎么就那样了,我只是想保护他的……”
“秦深,别玩这个马戏……”
“灵灵怀孕了,那么弱的身子又接连惊吓,是大出血……”
呵,你那样急的打断我,就是想让我知道灵儿已经死了?
我决意不再理会秦深的胡扯,松开她便往前走去。
我还记得十五岁那年,漫天的雪花里,柳灵像迷途的仙子,落入我的视线,玉洁的肌肤,姣好的唇形,甜美的声音,向我许愿:“主人,柳灵想跟着您一辈子。”
一辈子,有多长?
两年刚过,我们的日子还有很多呢……
……
“主人,你舍不得的,对不对?”
还记得那一日,清亮的眸子里,是满池的绝望。那闪烁的硬生生哀求的泪光,刺痛了我的眼,灼伤了我的心。
灵儿……
是我亲手将你推入了火坑,我还等着你向我讨债呢!
难道这点渴求都无法满足么,你是带着怎样一颗心离开的呀。我还不曾告诉你,其实我一直期待着,你为我独舞。
高高的筑台上,是你的一席清华……
原来,我早就失去了你。
……
一切过往,一如梦靥,挥之不去。
“宓心,宓心……”支离破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是谁?
一声,一声,砸进了我的心坎,震颤了我的心房。
“是谁?”
“……灵儿?灵儿……灵儿!”我惊坐起来,毛毯从肩上滑下,我怎么又睡在墨染帐中了?
这时,阳光顺着半敞的帐帘射入,刺破了一室的幽暗。光与影间,进来一个窈窕的身形。
“墨染?”
“心,你醒了?”墨染上前将我抱入怀中,抚着我的头发,“昨晚可吓坏我了,我都不知道是被你的泪水湿醒的,还是被你轧醒的了。我从来不知道,你原也是水做的。”
“墨染,昨天吵到其他人了么?”
“没有,你那金鱼般的呜咽声还想吵醒了谁?倒是折腾了我大半夜才睡过去,害我腰酸背痛的。我可告诉你,别再半夜毛手毛脚了。人家早就随了妹妹,妹妹还猴急什么?”
我被墨染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我也知道,转移注意力,永远是忘记伤痛的最好办法。何况,今天,三月初六了。即使墨染不说,我也不会丢下,身在此营的目地的。
是啊,明天就是三月初七啊。
三月初七,那是决战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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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章 挣不过的命运最终章
三月七日,决战之日。
而三月六日这天,我并没有见到丝毫有关瑞王军队抵达的迹象。
不过,计划不会变。至少,棋不会错在我们这里。而我,也会阻止任何失误的发生。
一如既往的,我拨着弦,调着音。伴随着指尖旋律的展开,我畅想短暂的生命里少有的幸福日子……真该感谢缠绕在脑袋上的绷带,为我掩盖了所有我所不能流露的伤痛。
无意中弹出《芙蓉祭》的曲调来,还好回神的快,除了随音起舞的墨公子,怕是谁都没有在意我的小失误。
话说,墨染已经连跳好些日子了。
我看得出来勤王原千宇,还有原流珩一拨人都起了色心,那是一种远胜于欣赏与痴迷的情感。郭启尚自然也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