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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医院,大门,熟悉的那片草地,上面植了厚厚的草皮,以使它在冬天也有难得的绿意,脚踏在上面,仍然是绵软的舒服,早晨有斜斜的阳光穿过云层,映照下来,在未尽散的氤氲中折射出好看的光泽。
也许是天气的原因,一大早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走动了,或者散步,或者在长椅上小坐,还有几个很小的孩童,天真无忧地在那里玩耍,也许在他们的眼里,不见医院,只有天堂。
我随意走着,并不急于在他们中找到江绗的身影,自从他忽然病重后,有一段时间我像生怕什么一样,竟不乐意在这里走走,而现在,这种不安已经淡去,我又像从前那样喜欢在这里绕上两圈了。
走了一会儿,我仍没有看见江绗,他不会是又走到偏僻的地方去了吧?又一想,不会的,有江陵在,他不会有多大“自由”的。只是我太不认真留意,在这么多人里,要找到他也不算多容易。
我开始留心地边走边寻他,不过始终看不到他的身影。我懒得再找他,只站在那里,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叫我的名字,“小雨。”
我转过头。
是书岸
他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前面,一脸温和地朝我微笑。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轮廓,他的脸,他的身姿,尽管有些旅途劳累的样子,但依然充满阳光的气质,冬季的晴早,他一身休闲得体的黑色运动装,稳重而有活力。
我顿时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而他也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转过身来,却居然挪不动脚步一般,丝毫没有走上前去。江绗说过我有时很倔强,但此时我在倔强么?我只是不解、困惑、生气……和想念!这些情绪满满地占据了我的内心,我看着他,说不出一句什么话来。
他很快跑到我面前,伸出双臂搂住我,像是寻见了什么一样把我拥进怀里。他的头贴着我的肩膀,我被包围着,感受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和温度。
我伸出手臂,缓缓揽住他的腰。
“对不起。” 我终于说出一句话, “我知道你生病了,我一直……想去看你。”
“不。”他抬起头看着我说, “我该道歉,我和你吵架,说了很多气话。”
我摇头,“那些话并不完全没有道理……我说的是,陆琼她……她的确是个很优秀……”这样的话使我感到既真实又违心。
他用手遮住我的嘴,打断了我的话,“别说这些傻话了,原谅我的胡扯吧!”
“我们通过电话了。”我说,“她是个细心的人,是她告诉我你生病的事。”
他轻轻点头,微笑着说:“我知道,她告诉过我了,她说你没有办法赶去。”
我想要解释点什么,他说在了我前面,“我知道了。”
我看看他,“你怎么会病得那么严重,你不知道照顾自己么?”
“谁知道呢。”他毫不在意地笑道,轻易地把这个话题淡去。
抚着我的头发,他的笑意隐没,“小雨,我要告诉你,不管过去如何,我和陆琼现在只是好朋友,你对我有信心吗?”
我摇头,没有看他。
“你没有信心?”他有些失望。
“我不知道,我也许对你是有的,或者对别人,但是,对你们,我不知道,这两份感情……”
他没有听下去,只将我揽在怀里,语气很是认真,“没有什么可对比的,我承认我和陆琼曾有过去,我也……但那已经是过去,是历史了,你明白吗?”
堆积在心里的各种情绪和思虑,渐渐平缓下来。
“答应我,以后再不要说这些傻话了。”他看着我。
我轻轻点头。我想起和陆琼有过的对话,尽管无法一一记得,但我仍能从她的话里感受到她对书岸的关心,如果书岸不是现在回来,如果待上更久一点的时间,她会有不舍么?或者,现在也是如此?
“你原谅我吗?我说了违心的话,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叹口气,“我还没有说出口,就病了……”
“我知道,我也是……”我止住他的话。他看看我,脸上有愉悦的笑意。
“离开青岛前,我和陆琼,我们谈了很多,她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也……一样,但是我们也终于更明白对方,也更坦然。”他仍答得认真。
我轻轻点头,尽管我还不能完全理解。
“我请过她一起到北城来。”我说。
他笑着,“下次吧,你们通过电话,而且她还当了你的‘传话员’,是吗?”
“她说你快要好了,让我等你,而且让我留话给你。”
他舒展着笑意,亲昵地问:“那你怎么一句话也不留?”
“还敢说。”想到那些没有接起的电话,我的不解和生气也凑到了一起,“你挂了我的电话。”
“什么时候?”他皱皱眉头。
“就在你生病的第二天。”
他努力地想着,却懊悔道:“我好像迷糊中听见了,可是按错了按键,然后又睡了过去。”他又欣然,“是你,小雨。”
“我回城岚也给你打了电话,昨天也是。”我承认道。
然而他嘴边的笑意更深,抚着我说:“为了这个,我都要着急死。”
奇怪地看他,我一点也不明白。
“这个真是说来话长。”他回忆道,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我病了一个星期,一直很昏沉,醒来陆琼告诉我,你没有去,我以为你真的生气,不愿意见到我了。”
我轻哼一声:“我就不愿意见你。”
“我交接完工作就回来了。我到医院,看到了江绗,却没有看到你。打去宿舍,顾依湄说你去青岛找我了,把我急死!”
“顾依湄?”
我仔细回想着,忽然想起那天她让我出去透透气,所以我便一口“答应”她去青岛了,大概她当了真,噢,难怪何菁也会给我留那张奇怪的字条,一定是顾依湄告诉她的。
“啊,我和她开玩笑的!她真信了。”我笑起来。
“以后别开这种玩笑,答应我。”他颇像个训话的兄长。
“你可以找我,可是我给你打电话,你一个都没有接。”
“噢。”他叹口气,“顾依湄知道我回来了,以为我没有等你,在电话里一直教训我,江绗在一边听,没心思听下去就直接打给你了,才知道你在家里,幸亏你只是回了家!”
“这么说,你……”
“是江绗出的主意,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只好按耐着不接。而且他不是一直催你回来么?”他解释道,笑容舒展。
我拍打他的手臂,“原来你们联合起来骗我,还说什么要出院了,我本来就奇怪,怎么会这么突然?”说着,我又想到了什么,“他让我在草地上等他,也是谎话,你们简直坏透了!”
我不看他,心里却生出一股暖意,谁说这个惊喜不是让人意外和欢心的呢?我已不由得快乐起来了!
而他眼里的情意更浓,拉着我的手,“为了一个惊喜,原谅我们的‘恶作剧’吧。”
“这么说,你和江绗见过面,你们这么快就熟悉了?”我审问道。
“我报上你的‘大名’,他当然就认识我了。”他开玩笑道,眼里流露出欣喜和亲昵,“你对他提起过我,还讲了我们不少故事,对吗?”
像是许久没有这样平和温馨地说话了,我忽然很珍惜这样的时刻。“你们好像谈过很多,你了解江绗吗?”
“唔。”他想了想,“他很睿智,是个不错的病人,不错的朋友。”
“才帮你出了个主意,就得到这么高的评价了。”我嗤声,又禁不住好奇:“告诉我,你们聊了什么,怎么会这么快就认识,还能凑到一块儿想鬼点子了?”
他神秘地一笑,点点我的鼻子,“不告诉你,这是男人间的秘密。”
我只好装出不屑的表情,“瞧你那副样子。”
“哎,好了,能不要说别人了吗?你还没好好看我,你难道不想我吗?”
抬头,我仔细地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抚上他的脸颊,他的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和消瘦的变化,可是仍然不减眉宇间的英气。
“小雨,你不想念我吗?”他仍问,眼里满是期望。
“这不是废话吗?”我笑着反问,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他将我搂进怀里,话语深长,“我想你,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你会嘲笑我吗?”
“我笑你居然这么笨,会问这样的问题。”我真的嘲笑他,但也充满了温馨。这一段并不太长,却也不算短的时间,仿佛发生了很多事,使我忙碌不已,有时甚至疲于应付。我忽然有很多说不清的感慨,这种感慨使我想要流泪。
我倚在他的肩上,闭着眼睛,感觉着发酸的鼻子,和停留在喉咙的堵塞,我将他拥得更紧了。
“小雨。”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喃喃地说:“我一直爱你,没有改变过,你该懂我。”
他搂着我,我们彼此拥抱、亲吻,感受彼此熟悉的气息,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好让我们多一点重逢的相处。淡淡的阳光缓缓蔓延,落在我们的身上和这一片草地,周围有行人走过,却一点也未曾打扰我们。
“我得好好看看你。” 捧着我的脸,看到一张对着他做的鬼脸,他宠溺般笑了,那温和亲切的模样,似是久违,只是又像多了一分沉着。我也并不知道,他眼里的我,又是否有了什么变化。
我轻敲他的胸前,说:“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我的病人?我该去‘讨伐’他了。”
“瞧,现在他都成了‘你的病人’了。”他调侃着,挽起我的手朝江绗病房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写重逢写了很久,感觉人物会希望我更丰富地表达,希望这样写,他们会满意。
下一章,讨伐去,江绗,你也有今天,我继续努力,嗯!
42
42、讨伐 。。。
我很难说清楚,当江绗看到我们的时候,他是怎样的表情和眼神,而我们又是一番怎样的心绪。
事实上,他仍然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只是彼此心照地笑看书岸和我,眼里别有丰富的意味,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显得有点调皮,又似乎有着某种欣慰,这使我确定他们已经认识过,而且已经一同策划过一场谋略,不过我真心喜欢这样的谋略。
他的目光和我交汇,也和书岸交汇,在这种奇怪的无声中,话语反而显得多余。我瞪他一眼,想要说什么,可是居然找不到合适的句子,又松懈了下来,一面向他走去。
“不是说换病房吗?这个是新病房吗?”我故意夸张地看着四周问。
他躲避过我的目光,咳了两声,找不到可以应对的话,只能笑,并不回答,然而他的笑容有一种奇怪的洞察力,此时也让我觉得煞是好看。
书岸看我们这样的对处,他并不知道这是我和江绗最寻常的相处情形,大概是想调解一下气氛,他问我们:“你们要不要吃水果?我去买。”便一口不提与我重逢的事情。
江绗阻止道:“江陵今天去拜会朋友,待会儿一定会买来,你别去了,好好陪小雨吧。”
我们三个第一次聚在一起,却没有一点陌生感,我们是彼此熟悉的朋友,这让我感到放松和温暖。书岸听他的话,拉着我在他床边坐了下来。
“哎,明天都要出院了,怎么这里一点没收拾?”我接着调侃道。
他一副冤枉的样子,“我是真的快要出院了,比明天迟不了多久。”
“迟不了多久是多久,后天?”
他听出我的故意,不屑道:“下个星期,就剩下四五天而已了。”他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