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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绕过爱的记忆-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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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不必再说下去,所有的话语都变得多余,各自备好的解释也似乎失去了价值。

陆琼,我想我并不了解她,她的热情、冷静,她的独立和依赖,以及她对于书岸,对于我,是否也有自己的观察和体会?而这些又会是怎样的?也许我永远不会有答案。

外语大的晴晚,深远宁静的夜空,从容不惊,晚风从远远吹来,一切再熟悉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彼此交心坦诚的一番对话,虽然显得平静,但我需要承认,他们两人其实都各自经过了思考,重新认识自己和对方。
本来想写具体一点,但是几番修改后,还是决定用回原来的版本。让大家各自感受吧,我不掺和^_^




44

44、樱花 。。。 
 
 
青岛的工作完成,书岸有了一个星期的假期,他放掉手头上所有的事情,一副闲散的样子,陪我在偌大的北城游逛。

我们像是第一次到北城观光的游客,一路沿着古老的城楼漫走,一边听他描述讲师们说到这些建筑时的各种论调;在北城南端的广场,我们融入热闹的人群,一起看音乐喷泉,和他们一样发出夸张的赞叹;我们还去看了一场樱花,就在外语大的卉园里,我们赶上了樱花节的末班车。

卉园里栽种了很多南北方特有的树种和花木,它是外语大学术研究的基地,也是一个游人不断的“植物园”。此时的樱花,已经开得差不多了,满树繁茂的时候大概已经过去,树木交错间,便看见粉白相宜的花,如同在同一棵树上开放,风一吹过,便有轻柔莹然的花朵飘洒。

早上的阳光很好,我们放慢了脚步,贪婪地感受周身的温暖。

“樱花,”我眯着眼看阳光下的树木,好奇地问:“青岛也有樱花吗?”

书岸懒懒地摇头,“不知道,我没看过,也许没有吧。”

“青岛……,你怎么会是第一次去青岛?”

“不知道,学建筑的时候参观过很多地方,可是从没去过青岛。”

“嗯,但是北城医院离我们这么近,我从前也没去过。”

“这是好事。”

“我的实习要结束了,能算及格么?”我像个跟在导师身边的学生,“谦虚”询问他。

“你不是有答案了么?”他了然笑着反问,“‘你的病人’怎么样?” 

我努力想着一切能够形容江绗的词语,“他很奇怪,很难说,不过……”

“不过也很有意思。” 书岸接过我的话说,“他失去记忆,可是他懂得很多。”

“可是说不说,全凭他高兴。有时我们待一上午,一句话也不聊,我懒得问,他也懒得说。”

“我们明天再一起去看他。”

“好啊,他快要出院了。”

“小雨……”

“什么?”

“我爱你!”

他停下脚步,轻捧着我的脸,目光柔和,避不开他的注视,我看着他笑,然后抬头在他的耳际印上轻吻。

我听见自己清澈的心声。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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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我们每个人的故事到这里已经渐定了。

如果我们没有再去北城医院,或许会是这样的结果。

江绗在电话里说,除了他出院那天外,这个星期内我们都不必去“打扰”他,因为单是江陵就够他“忍受”的了。

“他要给我恶补,我也没空见你们。”他语气平淡。

“恶补什么,还在看照片?”我问。

“他在给我讲故事,大小的事情,不管我记不记得,一律恶补。”他没好气道。

我很得意,“这下你可得好好享受了,那……你记得多少,真的都忘了?”

他不屑地清了清嗓子,语气却温和下来,“当然不是,相反,”他有点开心地说:“我慢慢记起了一些,虽然不多。而且我记起了江夏,这个最好。”

“唔。”我点头,“江夏,他长得一定很漂亮,和他的名字一样,江之夏。”

他不理睬我的联想,只是像先前提起的时候一样,自信道:“我想,他一定是夏天生的,对,夏天……”

然后,他不忘交待一句,“行了,这几天你就好好度假吧。”

我已然会意他的心思,却问道:“你想让我提前结束实习吗?从前也没见过你这么好心。”

他哼笑一声,也反问我:“你真愿意丢开书岸,来看我这个好心人?”说罢,不等我和他争吵,便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我的确说不出违心的回答,只好对他喊:“笑够了吗,看你得意!”

他缓了笑意,才恢复正常道:“我不和你废话了,记得过几天来帮我搬东西。”

“自己搬!再——见!”不给他回击的机会,我赶紧挂上了电话。

事实上,我也为他记起了江夏而高兴,如果说,在这之前他的精神世界里有一处突然空落的话,那么有什么能比亲子之情更能安抚他的呢?

然而,还有一个人,他在江陵和我的意料之外没有记起,甚至连一点模糊的印象都没有,那是他曾经深爱的人,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风平浪静的一章,我不确定之前的感情冲突是否写得饱满,希望亲们包容,不要把它单纯看成软绵绵的言情,其实小雨和书岸走到现在,不容易的呀。
明天继续更,谜底来揭示,嘿嘿。




45

45、江夏 。。。 
 
 
从图书馆里借来的那些书已经到期交还了,我于是提前两天到医院取回,顺便看看江绗。

午后的光线很柔和,让人有种慵懒的感觉。还没有走进他的病房,便听见熟悉的口琴声,悠扬,还有一层淡淡的忧伤,而今天听来,他似乎吹得很慢,使这曲子听来更多了一份低沉。

一手扶着门框,我仍站在门口,安静地听他。看见我,他停下来,朝我淡淡地笑,眼中竟有沧桑。

他一副松散的样子,盘腿坐在床上,身体半弯,手也垂下来,握着那把口琴。我走过去,拿走了他的口琴,他的手松开,随我拿走。

平时,我们因为彼此在各自思考自己的事,或者无聊而沉默不语,是很平常的情况,但在今天,相似的情景却使我察觉到一丝异样,我说不出是什么,只因为那琴声,动人却几近伤痛。

“你不该又吹这些曲子。”我没有头绪地说。

他无奈笑着,不置可否。他的样子有些低沉,这让我不觉紧张起来。我在他的床沿坐下,不安地问:“你又做梦啦?”如果是的话,这一次我会不顾他的反对,向医生说明,我准备好了和他的一场争执。

他摇头,却似有深意地看着我,片刻才徐徐说:“你的确有点像她。”

我看他,有点发愣。

“什么,像谁?”我不明就里。

他仍未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眼神却像离我很远,“你还记得那个在大玻璃窗户下跳舞的女子吗?”

我想起来,他的确曾向我描绘过这样的一个人。我轻轻点头。

他稍稍坐直,仿佛在追忆着什么,“她在那个麦地里奔跑,她最喜欢郁金香,呵,就像你曾送给我的那一束……”他的视线慢慢从我脸上移开,开始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里。

“江绗……”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需明说了。那个她,跳舞的她,麦地里的她,喜爱郁金香的她,甚至那个也许和我有点形似的她,便是他本应最早记起的人,小牧!

我终于明白,江绗为什么会曾经看见我而有点发呆,为什么对我买来的郁金香会有所触动,甚至在他病中,会一直喊着“小牧”。在他的意识里,那层被覆盖的深刻的记忆,终究无法被完全抹去。

病中沉闷的他会那么轻易接受我的到来,我的实习看护。也许也和她有关吧,我们长得相似,这大概是那时的江绗也未曾明白的,但他的潜意识里,却其实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是她吗?”我低头望着江绗,我知道他会明白我的意思。

“是。”他点点头,并不像我的样子这么认真,却夹杂着落寞,也许,他已经完全想起她了。

我不知道应该高兴或者不安,他记起了往事,但这些往事究竟是痛苦或是喜悦?

“你怎么会突然记起来?”我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他却笑得自然,“因为江夏。”

“江夏?”

“是,我一直在想念他,还和他通了电话。我们不是讨论过他的名字吗?”

“你说,他一定是夏天出生的孩子。”

他的表情里夹杂着一丝自嘲,对我摇头,“他是冬天出生的。”

“……”

“他是父母用和姓为他取的名字,像书岸那样,所以他叫江夏。”

“噢。”我恍然,“你记起她了。她姓夏……”

他从口中轻唤出一个名字来,“夏小牧。”

夏小牧,这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她终于从江绗的意识里浮现出来了,我并不关心关于她的任何事情,唯独警觉地体察江绗的反应。他半低垂着头,一只手无谓地捏着手指,另一只还停留在放置于腿上的那本大乐谱上,但并没有看它。

“你知道她,是吗?”他忽然开头问。

我点点头,“江陵告诉过我一点。”

他笑笑,“猜得到。”

“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我问。

“就在两天前。”

我看着他的乐谱,轻声说:“她不喜欢这些曲子。”

“对。”他承认,“她说,俄国的曲子总是太拖拉,太忧郁和伤感。”他回忆着,嘴角有一丝怅然。

“所以,你没有再吹奏。”

“我想她是对的,也以为我该忘了这些曲子。”

“你还以为,你喜欢那些热烈的舞蹈。”我补充了一句。他看看我,明白江陵对我说过的大概不止“一点”。但是他没有多问,只是继续说下去。

“她的舞跳得很好……你知道吗,每年她都要到各地表演,我常常抽空去看。……那么大的舞台,灯光很亮。她就在台上跳,灯光打在她脸上,我轻易就从人群里认出她来,有时候只有她一个人跳……呵,她在舞台上,就像一只快乐的孔雀。”他慢慢说着,语气极温柔,甚至连他脸上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那应该是一个热情开朗,美丽灵动的女子吧,我想。她把江绗带进一个明丽活跃的世界,让他感到快乐,这是他的蓝色的俄国乐曲中,从未呈现的美妙。

说着,他慢慢停下来,没有再说话。

“她没办法来看你。”我想安慰他,却只找到这句笨拙的话。

他摆摆手,“一定是江陵不让,我明白他。”

敏智如他,我一点也瞒不过。

“我们总是有分歧,对很多人和事的看法,她说她没有办法接受,所以我们必须分手,我努力过,可是她不愿意,所以我答应了她。”他一脸平静地说,“那天晚上,我去她的住处,要把属于她的一套房子钥匙还给她,结果路上出事了。”

我静静地听着,脑子里不断联想出当时的情景,一串钥匙,用来做一段终结,他一定是不情愿的吧?然而他一定仍爱她,否则不会连她想要的离婚都会答应,或许也不会在路上出事,他那时会想些什么?

“你以为自己会死吗?”我问。

“是的,因为我见鬼地把车开到逆道上,迎面是一辆大卡车。”他又自嘲地笑一声,“但是我没死,也许是因为还没有完成任务,我还没把钥匙交给她。”

“江绗,你忘了她,这不值得!”我不由得对他喊。

他朝我微笑,耸耸肩说:“值得什么?这根本没有选择。”他又望着窗外,那扇高大的窗户透进来午后温和的光线,也将北城外的一小部分印入眼帘。他似乎看得入神,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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