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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那一日的眼眸,怜惜的目光给他绝美的眸染上了一层忧戚的薄雾,竟使得那金眸比任何一日都璀璨夺目,仿佛无数揉碎了的金星在清澈的湖泊里随波荡漾……
而这一刻的哥哥,竟有着同那日一模一样的眼神,让她错认为一切都没有改变,他还是那个最最心疼她的哥哥……
她扑倒在他的怀里哭的惊天动地,呜咽着含糊不清的话语:“哥哥不要离开雪弘!不要爱初雪梨依!父皇母后从来没有多看过雪弘一眼,没有哄过抱过雪弘一次,从雪弘懂事开始,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把雪弘当怪物,雪弘心里明白,父皇母后根本没有把我当他们的女儿,他们对我只有厌恶,只有恨。是我让他们蒙羞,是我玷污了皇室的威仪,我是多余的,雪族的每一个人都只盼望我死,都只要雪弘死呀!”
她在他怀里哭的愈发惨烈,甚至一度喘不过气来,他无声的抱紧了她,手指尖无法自控的颤栗起来。
“只有哥哥会对雪弘笑,只有哥哥愿意亲近雪弘,只有哥哥会抱着雪弘说雪弘是最珍贵的宝贝!是哥哥让雪弘知道了……原来这个世界上也会有人因为雪弘的到来而感到欣喜。雪弘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不只是阴暗,也有爱,有光明,有哥哥描述的广博天地。因为哥哥,雪弘从来没有抱怨过这个世界……所以雪弘不能没有哥哥!哥哥不要娶初雪梨依,我知道她美丽,她高贵,她有所有人对她的称赞,所有人对她的爱,可是我只有哥哥!我的世界只有哥哥一个呀!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嫌弃雪弘,不要再说不要雪弘的话……雪弘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她在他怀里一直喃喃的重复着最后一句话,声音已是嘶哑异常。她感觉到他胸膛起伏愈烈,良久,她听到一声隐忍的叹息,然后便是悲凉如水的低语:“弘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的指尖有着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温度,在她脸颊轻轻抚过,为她拭去眼泪。他执着哀伤的眸看着她沉默不语,她知道,那一刻的哥哥,已经再难放开她的手……
他的金眸如火炽燃,他用念力为她打开了桎梏,他抱起她,用最坚定的目光看着她:“弘儿,我带你走。”
那一刻的她心潮澎湃,现在回想起来,那应该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了。她用手勾住他的脖颈,将脸顺从的埋进他的颈窝,任凭他抱着她走出牢笼,所有的侍卫都执着刀挡在他们的面前,却又被他威严的目光一步步逼退。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担忧和害怕,她想也许她的心中真的藏着一个魔鬼,以至于现实愈是危险,她愈是觉得刺激……
哥哥抱着她连过四道天门,直到走到千涧门,那是他们离开皇宫的最后一道屏障,一路上竟然无一人敢将他们拦下,只是周身的禁卫军越聚越多。她心里明白这会雪月皇子劫狱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父皇的耳朵里了,不出意外的话,最精锐的军队将会连同他们最威仪的父皇很快赶到。
而此时的千涧门仍然宫门紧锁,守城的侍卫虽然不敢冒犯他们最敬重的雪月皇子,却也不肯打开城门亲手放他们离开,只是伙同在场的禁卫军满满的跪了一地,涕泪交加的乞求他们的王子不要受魔女的蛊惑,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放纵了魔女,玷污了自己一世的圣名。
然而雪月却是铁了心的带她离开,冷着脸越过众人,一步步走向巍峨的宫门。侍卫们看清形势后再不敢多言其他,只是越发悲痛的呼唤着他们心目中的神明,最光辉照耀的雪月皇子,不要背弃他们,不要背弃所有的子民……
她在他的怀里能感觉到他越发急促的呼吸,能感觉到他刻意隐忍的颤抖,她知道他做不到无动于衷,她知道他狠不下心离开这些把他当做信仰的子民。
她只是无声的勾紧了他的脖颈,埋在他的怀里说她好想知道离开了雪原,在那个她从未去过的世界,还能否看到那两颗叫做雪月和雪弘的星星。
那一刻她的哥哥身躯僵直,短暂的失神竟使得他凝聚的结界瞬间消失,鹅毛般的大雪很快落了他们满头满身。一滴泪无声的落在她的脸颊,她不敢抬头去看他此时的模样,她知道他此时一定在做着此生最痛苦的抉择。
“弘儿,好好看看这漫天飞雪,记住这是家乡的摸样。也许以后……”他的声音无声哽住,喉头蠕动几下,才晦涩启音:“再没机会见了……”
她瞠大双眸,一瞬间热泪盈眶,她死死的搂住他,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的哥哥一定不会舍弃她,无论何时绝对不会舍弃她!
千雪月为她铺好结界,让她很好的与外界的严寒隔离,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然后她便看到她的哥哥浑身散发出如天神般的金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訇然巨响,再睁开眼时,那集结着雪族最精密的结界,无比坚固的宫门竟以变成几块废朽的铁块,残碎在地上。
她与在场众人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早已被一股温暖包围,哥哥又重新将她抱起,带着她驭空而去……
他带着她飞跃雪山万丈,飞跃流霞光转,她在他怀里绽放幸福的微笑。
他们落定在千雪峰,那是千雪国最高的山峰,也是隔开雪族与外世的疆界。在这里他们可以纵观整个辽阔的雪域,也可以隐隐看到外界的缤纷热络。
她知道哥哥即将带她离开,离开从他们一出生便生活的地方,这个地方在人世应该被称作家乡。
可是,她竟然没有一点不舍……甚至是隐隐的兴奋……
她知道走出了这里,她的哥哥会带着她开创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她天真的以为……
她和他会有未来……
然而梦有多完美,醒时便会有多心碎……
该来的始终会来……
她以为追来的会是雪域的百万雄师……
她以为追来的会是千雪国最庄严地领袖,她们称之为父皇的男人……
然而她始终没想到的是,只有一个人……
一个她此生注定的宿敌……
初雪梨依。
她听到哥哥低喃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心无端的一颤。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感觉到恐惧,深深地恐惧,有那么一瞬她甚至认为,她会因为这个女人而彻底失去她的哥哥……
那么,她将失去的会是整个世界……
风雪飘摇间,那一点瘦弱的白影越走越近,初雪梨依竟然没有使用结界,当她走到他们身前的时候,她的长发被风吹得四散激扬,整个身子几乎已经被雪花覆盖。
初雪梨依果然是美丽的,这一点连她都不得不承认。初雪梨依与她的美丽不同,不同于她的冷艳疏离,初雪梨依的美丽是一种不伤人,静静流淌的温柔的美……
她以为等待他们的会是责备谩骂,亦或是涕泪挽留……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初雪梨依的第一个表情竟然会是微笑……她在漫天飞雪里向他们微笑,她的笑竟使得她平和的美丽里绽放出震慑人心的神采……
那一刻千雪弘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唇,她突然意识到在这样的女人面前她可能会输,而且会输的很惨……
她听到哥哥一声深邃的叹息,她听到哥哥开口时柔化了的语气:“你果然还是来了……”
初雪梨依的笑容更加和善,她将被风吹乱了的头发掖到耳际,发出如溪水绕谷般柔和的音色:“我承诺可以将殿下带回,所以陛下才肯让我一个人来……”
“你真的以为你有这个力量可以将我说服?还是打算动用武力?”雪月天人的容颜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初雪梨依发出清脆的两声浅笑,抬头时目光明媚:“殿下是知道的,初雪部落唯一擅长的,不过是占卜之术而已,更不用论梨依面对的还是雪族皇室最骄傲的存在……”
千雪月沉默了下来,一时间只于寒风夹杂着雪花狂卷肆虐……
良久,他终于低沉开口:“为什么不使用结界……”
千雪弘的心里一阵疼痛,他始终是心疼她的……
“因为我在想也许我把自己弄得可怜一些,便也会有那么一个人总是为我铺好结界……”
又是一径沉默,千雪月才叹息着启音:“对不起,梨依,我不能娶你。你是知道的,我放不下弘儿,此生大概都放不下了……”
千雪弘惊诧的抬起头,心里的感动已是满满溢出,她盈着泪光窝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
初雪梨依听到这样一番话,竟没有丝毫的失落,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容:“我知道,从我认识殿下的第一天开始我便知道……殿下是我要嫁的男子,在见你之前我怎么会不为你占卜呢。”
“只是殿下忘了我们还有要完成的事了么?”初雪梨依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容收敛了起来,目光在一瞬间盈满哀愁,音色甚至有了些微的乞求。
“我记得……”千雪月背转过身去,缓缓挪动了脚步:“只是我也想自私一次……”
“殿下……”
初雪梨依在他们的背后发出一声虚弱的呼唤,然后便是一声闷响。
千雪月扭过身去,发现初雪梨依竟已经瘫倒在积雪中。他再顾不得其他,放下千雪弘,走过去将初雪梨依揽入怀里,抱起的那一刻他的神色更加惊诧,讶声问道:“你怎么了?你的身体为什么这般虚弱?你的灵力呢?”
初雪梨依的面容已是霰雪般苍白,她尽量扯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声音却已是无比颤抖:“父亲算出我们即将要做的事情,他早已不想我再嫁给殿下……这一次殿下劫狱,父亲认为正好可以就此了断,然而我一意孤行要来找你,他便动用家族上古权杖封印了我所有的灵力,并在我的寝室四周布下结界。父亲万没有料到没有灵力的我,还是硬闯出了结界,所以被结界的力量伤了……”
“所以你才没有给自己施展结界……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千雪月痛惜的将初雪梨依紧紧抱入怀里,无声流泪。
“梨依愚昧,只是不想殿下为我愧疚而已……”初雪梨依的音色依旧不温不火,温柔的融化了整个人心。
“傻瓜,你真傻……”千雪月的声音越发怜惜,双肩已是微微耸立。
“殿下,你不能带走公主……”初雪梨依的声音渐渐虚弱了下去,她在他的耳边低低喃语。
千雪弘不知道初雪梨依对她的哥哥说了些什么,只是看着哥哥的表情愈来愈阴沉,自己的心却早已堕入万丈冰窟……梨依,初雪梨依,她突然好想开口求那个女子,求那个女子不要抢走她的哥哥,只要不让她的哥哥离开她,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然而她的哥哥在听完初雪梨依的话后,只是一径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初雪梨依,为她轻轻掸去一身碎雪,将她抱起。
他再看向千雪弘的时候已是一脸冰霜。
千雪弘突然感到恐慌,即使在天牢里她也没有此刻的恐慌,她这一次可能真的要失去哥哥了,失去她的整个世界……
她跑过去紧紧抓住哥哥的袖袍,惊慌失措的望着哥哥。
“弘儿,我始终不肯承认,我一直说服自己心里只有你……可是……我真的爱上梨依了……我不能就这么放下她,不能看着她死……”
“不,不,不……”千雪弘拼命摇着头,泪如雨下:“哥哥不要走,哥哥不要走……我们马上就要离开千雪国了……还差一点,只差一点点了……哥哥答应带雪弘走得……怎么可以不算数……哥哥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而她的哥哥却仍旧无动于衷的抱着初雪梨依,冷漠的如同冰雕般站在那里,她抱着他的袍袖渐渐下滑,跪倒在他的面前,死死的抱住他的腿,哭的如同个摇尾乞怜的乞丐:“哥哥,雪弘没有了哥哥也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