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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十分难捱的秋夜,也许是对即将展开的战役没有太大的把握,她的离去,让他的心灵无法遏制地觉得悲凉,他突然后悔刚才把她扔出房门,若是,他们注定要生离死别,他希望,能最后抱紧自己的凰后。让她知道,自己有多爱她……
宫内传来消息,唐婉儿也把搜查的时间定在子时,这对慕容冲来说是非常好的时机,唐婉儿会带走唐门和龙武卫的精英,主攻水云居,慕容冲突袭大明宫就有了更多的胜算,他决定。让庞采莲在水云居应付唐婉儿,若是唐婉儿在水云居搜不出女皇陛下等要犯,就得给庞采莲一个合理的交代,庞采莲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等慕容冲收回大明宫,再回过头来清剿唐婉儿余部。
再说沐小鱼骑着落雁,日夜兼程,第二天中午时就赶上了欧阳子衿,虽然。韩子高和欧阳子衿都是易容出行,可是,她的记忆库十分强大,很快就分辨出欧阳子衿的特殊气味。
三人骑马同行,韩子高富家公子打扮,沐小鱼和欧阳子衿则低调相随,就像是老家人和伴读的小厮。
因为一线蛊的覆盖范围在三十里方圆之内,距离越近,信号感应越强,欧阳子衿猜测。为了便于监控东郡大军。独孤信他们应该就在潜伏在大都督府附近,从大都督府往北不到一里地,就是东郡大军驻扎的营地,所以,他们决定直接去大都督府。
离目标越近,欧阳子衿就越紧张,因为。他感应不到金童毒王的存在。
所谓的一线蛊,是他师傅最伟大的创举,说白了,就是一种心灵感应磁场,只有活着的人才可以互相感应。
“怎么,目标没在服务区?”沐小鱼不安地嘲讽道。
她根本就不相信欧阳子衿的一线蛊有多靠谱,若是真的那么神奇,又不需要辅助工具。岂不是比现代移动通讯还要牛逼。
韩子高悄悄握住欧阳子衿的手,以示安慰。他知道金童毒王在欧阳子衿心中的分量。自从师傅去世后,金童就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
“但愿是我们找错了方向,可是,只要他们在三十里之内,我就可以感觉到,他们没道理远离军营三十里之外吧?”欧阳子衿蹙眉解释道。
沐小鱼的脸色跟着阴沉下来,子衿分析的没错,独孤信的目的是控制东郡大军,出于监控的需要,他不可能离中军大营太远。
“会不会是信号受到干扰?哦,我的意思是说,在什么情况下,什么因素会影响你的感觉,若是,他们就在附近……”话虽如此说,心里却不由暗暗自嘲道,艾玛,你还真把一线蛊看成了移动通讯。
子衿沉默半响,终于不淡定的嘀咕道:“若是他们就在三十里之内,唯一的……可能,就是,和我捆绑一线蛊的人,已经,停止呼吸……”
“已经死了?”这话脱口而出,沐小鱼下意识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呸呸呸,那个,童言无忌……”发现欧阳子衿情绪十分低落,沐小鱼不由后悔自己口无遮拦,连忙安慰他道:“你放心,有独孤将军看着,小毒物绝对不会有事的……”
其实,她这也是在安慰自己,独孤狼,他现在安全吗?追魂会不会杀了小毒物,取而代之?
“子高,你和小鱼一起,继续在这里寻找,我去别的方位搜寻一下。”欧阳子衿原本不想和韩子高分开,可是,沐小鱼一个女孩子,无人陪伴他也不放心。
还没走出三步,又折了回来,吩咐他们两人先去客店里吃点东西,等他回来。
“连续赶了四五天路,你们都累了,回客栈洗洗休息吧,他们应该是易容出现,估计就算和你们擦肩而过,彼此也认不出来。”
欧阳子衿寻思,他骑着快马,天黑之前,就可以把东郡城东西南北跑一圈,若是接收不到信息,再做其他打算。
沐小鱼寻思他说的话没错,况且,连续骑马赶路,每天下马休息的时间连吃饭在内不到五个小时,双腿内侧早磨得又红又肿,走路都感觉到疼痛难耐。
回到客栈,洗漱之后,韩子高叫了两碗酸辣土豆粉,沐小鱼却没有吃东西的胃口,酸辣粉里切成筷子粗细的五花肉,肥而不腻,其实是十分爽口的,可是,她看着竟然有想吐的感觉,喝了两口热汤,就回到客房里先睡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三个人包租了一间分内外套间,供一主二仆同居的客房。
她还不知道京城的紧张局势,慕容冲的气场太强大,她简直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天神,觉得有他在,一定会战无不胜。
女皇陛下并没把唐婉儿准备搜查水云居的事情告诉她,由于公孙子都的承诺,她觉得樱花别墅应该会得到子都的关顾,所以,才建议女皇陛下搬去哪里暂居。
此时,她心里牵挂的就是独孤信,隐隐的有种预感,金童已经出事,追魂兄弟会冒充金童接近独孤信。
他们的客房在二楼,窗外正对着一家歌舞坊,由于只隔着一条街道,歌女们弹唱的声音传了过来,不时还会有掌声和喝彩声,搅扰得她越发心烦意乱。
正在辗转反侧,回廊上的交谈声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锦鹏兄,今天有收获吗?”
“昨天的歌词又白写了,姑娘们说词句太淫荡,她们不愿意弹唱。”
“这不是故意找茬吗,前天的不够煽情,今天的又嫌粗俗,什么样的诗词才合她们的意思呢?”
“唉,再这么下去,这个月的房钱都没着落了……”
沐小鱼一跃而起,也顾不得大腿疼痛了,拉开房门,追上那两个儒生唐突地问道:“两位公子请留步,二位可是在代写歌词?在下也喜欢吟诗作赋,不知道二位公子可否予以指点斧正?”
两个儒生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人问道:“你也想给歌舞坊填词?呵呵,你中过文士吗?不曾考中文士,歌舞坊不可能接受你的诗词,像对面那种知名的歌舞坊,不是名士的大作,人家看都不看。”
“您二位不就是名士吗?在下只想拜二位为师,写出的东西若能被录用,所得全部孝敬师傅。”沐小鱼知道他们是在担心自己抢饭碗,忙又解释道:“在下家中颇有几亩薄田,不靠卖文为生,只是,我未婚妻嫌我胸无点墨,我只是想向她证实自己的才学,还望二位老师多多提携。”
两位文士一听这话,岂有不答应的,简直就是白捡了一个写手吗,只是,他未婚妻都看不起他,只怕真是胸无点墨的小地主。
不等二位文士应允,沐小鱼就摇头晃脑的吟咏起来:“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谯门。暂停征棹,聊共引离尊。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斜阳外,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
“……”两个文士听得忘了形,嘴巴微张着,见他停下来,这才亟不可待的催促道:“还有下半阙呢,快吟来听听!”
切,这是秦少游同学传诵千古的佳作,你们若是不识好歹,那才真叫白痴一对呢。
“二位老师认为还听得下去吗?下半阙、下半阙,对了,老师,可以雅俗共赏,再来点粉红的吗?”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小会儿,又摇头晃脑的吟咏到:“销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
“好!太好了!”胖文士突然鼓掌叫好,害怕打断了学生的思路,忙示意他继续。
“漫赢得青楼,薄幸名存。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瘦高个儿的文士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腕就往自己下榻的客房拉,胖文士紧随其后,两人兴奋得简直就像捡到一个大金元宝。
“来来来,快点写下来。”瘦子取出文房四宝来,两个老师,一个帮他铺纸,一个亲自磨墨,待看他的一手毛笔字时,这才醒悟到,他的未婚妻嫌他胸无点墨并非没有道理。
第188章 狭路相逢
两名文士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信,最起码,他们可以做她的书法老师,你看她的毛笔字,横不平,竖不直,看不出藏锋顿笔,也不懂收笔回锋,字体既不像行书,也不像小楷,他们哪里知道,对沐小鱼来说,这已经是长足进步后的成果了,最起码每个字的大小相差不大。
胖子笑眯眯的接过毛笔,龙飞凤舞地誊写一遍,然后请问沐小鱼大名。
“在下小妖精。”毫不犹豫地爆出绰号来,她费这么大的劲儿推出剽窃的作品,就是为了让独孤信知道她在这里,这也是灵机一动,她找不到他,但是,他可以来找她呀。
对面的歌舞坊是东郡最有名的娱乐场所,新曲一出,立刻就会在青楼、酒楼等娱乐场所传唱,这首词她也就酒醉时说给他听过,相信他不会没有感触。
“肖、尧、璟,是这几个字吗?”胖子根据地方口音,立刻给她冠以“肖尧璟”的大名。
不错,反正用他们的方言说出来就是小妖精。
两个老师撇下沐小鱼,乐颠颠的去对面歌舞坊,说是他们请一位鸿儒代笔,填了首新词,不过,润笔费不得低于五两银子。
老板鼻孔冒出个“哼“字,就再没了下文。
开玩笑,老规矩一两银子一首新词,他们这是穷疯了吧。
歌舞坊的头牌姑娘也是出于好奇,想看看究竟是什么金玉之作,值得他们漫天要价。
接过信笺一看,那姑娘顿时就泪眼滂沱,依稀感觉到,自己情窦初开时爱上的那位贵公子,正遥遥地思念着她:“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
毫不犹豫的赏了二人十两银子,对老板道:“这首词我要了,以后那位鸿儒但有新词,先送来给我看,依旧十两银子一首。”
老板一听这话,哪里还敢怠慢,急忙接过去看,不由汗颜道:“果然好词。若非姑娘慧眼,我几乎错失良机,如此好的诗词,足以和皇宫首席乐师的新词媲美,姑娘传唱开去,我们歌舞坊很快就会扬名天下。”
欧阳子衿直到昏定时分才回到客栈,此次搜索自然是一无所获,他几乎认定金童出了意外,就算还活着。也被人控制住,离开了东郡。
当夜,几个人的心思都很沉重,沐小鱼躺在床上,听对面歌舞坊一直有古琴的声音,以及断断续续的低吟浅唱,依稀是“山抹微云,天连衰草……”
其实,“追魂”兄弟三人不过比他们早几个时辰来到东郡,他们也揣度到。独孤信和金童毒王一定经过易容。就潜伏在大都督府附近,所以,老大装扮成欧阳子衿的模样,在大都督府附近转悠,专钓独孤信和金童上钩。
独孤信早上起来照旧是打扫庭院,金童多睡了一会儿,起床后。就去当地有名的小吃街吃早点,巧的是,“追魂”哥三儿刚到东郡,吃过早点,正准备赶往大都督府。
金童眼尖,发现欧阳子衿骑着快马迎面而过,兴奋得早忘了独孤信的叮咛,让他见到任何人也别主动打招呼。以防自己的身份败露。
“师弟,师弟。别走,等等我……”金童转身就追赶起来。
“追魂”兄弟交换了一个眼色,只作没有听到他的呼喊,策马不紧不慢地在前边跑,速度正好让金童追赶得上。
金童足足追出十来里地,才在无人的一处林子里追赶到“欧阳子衿”。
“师、师弟,你的马跑得真快,我跟了一路都叫不应。”他现在的身份是大都督府清洁工李四的孙子,李四当然是独孤信假扮的,就因为又聋又哑,才被前任大都督留用至今。
不等金童毒王喘过气儿来,老大就亟不可待地追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一个人到处乱跑,独孤信贵为大都督,怎么让你穿得如此落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