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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态度彻底让越之霜愤怒了,他顿住了步伐,从身上掏出了一样东西扔给君夜,一面往外走去一面道:“这是我那个师兄托棋儿带给你的东西,你该是明白他的意思的。”
直到他的一句话说完,君夜才低头看着越之霜扔过来的东西。那东西被她稳稳地接在了手中,是一柄青色的短匕。倏然抬起头看着先前被自己随手扔到墙角的另一柄匕首,君夜握着匕首的双手骤然用力,像是要握碎手中的东西。
“越之霜!”君夜突然喊道。
越之霜还未走远,此刻听到君夜的声音唇角微微上翘,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停下脚步,他回头道:“宫主想通了?”
君夜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推门走出了屋子,脸上的表情严肃而沉重:“卿言……他究竟怎么了,这七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柄匕首是当初她离开的时候送给风卿言的,江湖险恶强者云集,那时她并不清楚会不会有一天自己无法再回到万云山见风卿言了。那个时候她便说过,若有一天她托人将她的那柄辞夜匕首送回万云山,那么他便不需要再等她了。
而现在,却是风卿言托人将这辞夜匕首送来给她,这代表了什么?
是他……再也不会等她了吗?
君夜本是决心不论有什么理由都不会再过问风卿言的事的,到现在看到辞夜的瞬间却仍是慌乱了。一年前她以为自己亲手杀了风卿言,那个时候她觉得世上没有什么比那更绝望了,她曾经对着自己的辞夜匕首不吃不喝发呆整整两天,却仍是无法忘记那个人。
从那以后,她强迫自己每天处理更多的事,接触更多的江湖中人,忙到忘记风卿言。
她以为自己是做到了,现在却败在了一柄辞夜面前。
若是没有看到辞夜,她可以说告诉自己风卿言是罪大恶极的严华教教主,野心勃勃想要吞并中原,是不可以被饶恕的,是辜负了自己的七年付出的。然而她看到了辞夜,她知道风卿言还记得当初说过的话,她便无法再伪装冷漠了。
尝试过一次的失去,第二次便再也不敢尝试了。
看着君夜不停变换的神色,越之霜本想要先气一气她,让她尝尝心痛的滋味好补偿一下自己师兄这么多年受的煎熬,然而在接触到君夜茫然的眼睛时他便再也狠不下心了。
低叹一声,越之霜道:“师兄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的不是吗?”
“我……当然清楚。”君夜低垂下双眸。
从前的风卿言就是一张白纸,干净,单纯。那也是她一直以来想要努力守护的东西,只是她没有想到那样的风卿言有一天会变成之后在江湖掀起腥风血雨的严华教教主。
越之霜看清她的神色变化,抚额道:“你还是不相信他对吗?你明知道师兄的性格,明知道他是那种到死都不会改变的人,你还是不相信他会成为严华教教主风藏其实是另有隐情的吗?”
隐情。君夜扯着唇角笑了笑,她也曾经想过的,只是她想不通究竟会有什么隐情让他残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越之霜看着她的反应,越来越觉得火大,若再这么交流下去,难保他不会气得掉头走人。失去了耐心,越之霜干脆的道:“严华教的一切并不是教主说了算,当初他们立师兄为教主不过是想要找一个武功足够高强的傀儡。而师兄答应了严华教众人去当教主的理由很简单,让他当了教主,他便有能力去从严华教的人手中救下一些人。而且……”
君夜抬眸,听着越之霜接下来的话。
越之霜嘲笑似地说到:“我说过,师兄是一个傻到让人头疼的家伙,他竟然会觉得只要答应了去做严华教的教主便能够有机会见到你,他以为只要严华教成了中原之首,那么你只要带领五夜宫灭了严华教,五夜宫便能成为中原第一了。这不正是你的目的吗?”
他的话说完了,换来的是君夜的一阵沉默。
她从来未曾想到过,风卿言会有着这样的想法,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对他的误解有那么深那么严重。他不是傻,他只是太过为人着想,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没有想到过自己会不会误解他,他要如何收场。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真的是不够了解不够信任他的。
虽然风卿言这样的想法和做法显得那么离谱,那么笨拙,可是他竟然真的达到了目的,真的让她成为了中原正道之首。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当初想要让五夜宫成为正道第一,仅仅是因为答应过自己的弟弟君黯在他死后决不让五夜宫沦落。因为只要五夜宫够强大,她便可以有足够的理由离开五夜宫,重新做一个远离江湖的人,去万云山找风卿言一起生活。
而现在她在风卿言那样笨拙的帮助下真的做到了,再回到万云山却无法找到他了。
君夜觉得有些讽刺了,讽刺的是自己的不信任还是那个人真的傻得让她无可奈何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先前一直压在心中的沉重骤然消失不见,只要风卿言还是当年的风卿言,那么一切便变
7、第七章 悔悟 。。。
得简单了。
她现在只剩下一个想法了,找到风卿言,救出风卿言。
“凌似月到底对卿言做了什么?”君夜这时才想起了方才看到的辞夜匕首,语声有些急促。若不是出了什么事,若不是真正到了绝望的关头,风卿言不会轻易将辞夜托给别人的。
越之霜别有深意的看着君夜,有些无奈的道:“我想你听了以后不会很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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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救人 。。。
君夜只是固执的摇头道:“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让我知道卿言现在的情况吗,若我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我又如何去救他?”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辞夜匕首,虽是同她的那柄一模一样,却又隐约让她心中一疼。
越之霜摇头苦笑:“我还真有些受不了你们两个,一个纯良得过分,一个理智得过分。”说完这一句,他将风卿言的情况用最简单的几句话带了过去。
君夜听了越之霜的话,抬眸看他,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卿言所受的一切苦楚,我必会为他讨回来的。”她的语气坚决而又肯定。
不过是几句话之间,她的态度便完全改变了,心结未解之时她想的是如何忘记风卿言,而现在她只想救出风卿言。这一切的转变是如此自然的,像是她的心中已没有一丝的杂念。
越之霜仔细的观察着君夜的神色,脸色有些古怪。君夜是个古怪的女子,理智,冷静。摆脱了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她立刻便能将一切思考透彻做她该做能做的事。而他的师兄爱上了这样的君夜,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你要去救他?”越之霜问了出来,随即补充道,“怎么救?”
君夜看他一眼,视线转向自己所住的阁楼之旁的一株桃树,话语中带了一分坚决:“我一个人去救他。”
她的回答是越之霜完全没有想到的,他曾以为就算是知道了真相以后她也会召集五夜宫的众人攻进牧月崖,将他的师兄救出来。或者就算没有召集牧月崖的人,她也会与幽岚庄联合起来对付牧月崖,却没有想到君夜竟然决定自己一个人去救人。
“你一个人去……根本不可能将人救出来。”越之霜说的是实话,牧月崖的守卫之森严,他是见识过的。
然而君夜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五夜宫如今面对的是整个江湖,我不能够因为自己的事而出动整个五夜宫,而且……出动了整个五夜宫的力量救出了卿言,大家必定会追问卿言的身份。”而风卿言的身份是不能让所有人知道的。
风卿言是严华教的教主,整个中原武林的公敌。当初他一直留在严华教首座之中,五夜宫甚至整个江湖之中见过他的人也没有几个,能够将他的身份隐藏是再好不过。
越之霜深知君夜说得在理,他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君夜竟然立刻便能将事情想得如此透彻。只是若说让君夜一个人去救出风卿言,仍是让他觉得勉强。
“若当真要去,让我和你一起去吧。”越之霜注视了君夜半晌终于还是退让了。
只是君夜的态度依旧不变:“我一个人去,我自有计划。”
越之霜皱眉,不赞同她的说法:“计划?那东西有用吗?以师兄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走出牧月崖,你一个人去便能带着他出来吗?若到时候连你也被抓去了那么五夜宫谁来当这个宫主?”
“你来。”君夜想也没想便这么说了出来。
这一次越之霜的脸色更难看了,沉默片刻才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是不是玩笑你再清楚不过。”君夜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重复道:“一直以来我一直在努力当好这个五夜宫宫主,但是七年以来发生的那么多事都让我看得很清楚。我不适合做一个领导者,我几次害得五夜宫几乎被毁灭,还几度误会了幽岚庄庄主夕墨,到最后也是因为卿言的付出才让我成为正道首领的,这些我心里其实都是清楚的。”
顿了片刻之后,她接着说道:“而你不一样,你绝对有能力领导整个五夜宫。”
君夜说了这么长一段话,越之霜却并没有认真去听,只是嘲弄般的道:“说了这么多不过还是要决定自己去救师兄而已,既然你执意自己一个人去,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呢……我对五夜宫的事没有兴趣,也不想管你的事了。”
他这么说分明是在赌气,但君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微微一笑,君夜颔首道:“帮我转告离辰,我去救卿言了。这段时间五夜宫便交给你们了。”
她说完这一句便回到屋中捡起方才被自己扔到了墙角的辞夜匕首,与越之霜擦肩便要离开。越之霜出声唤她道:“你立刻就要去,不同他们交代几句吗?”
“越快越好。”君夜没有回头,脚步也不曾停顿。
越之霜摇头笑得更是无奈,看起来君夜很是理智,但其实心里早已恨不得飞去牧月崖了。
他回过头向另一方的回廊走去,却看到离辰站在回廊的一头沉默的看着君夜的背影。
“原来你在啊,那么就不用我再转达一遍了。”越之霜摊手一脸无辜的道。
离辰面色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才终于开口:“你相信她这一次去能够救出风卿言?”
越之霜笑笑:“说实话,我一点也不相信。”
“那么为何答应让她一个人去牧月崖?”
越之霜耸肩,一脸无奈:“我曾经听说过你和前任宫主君黯之间的事,容我冒昧的说一句,若是有人告诉你君黯宫主此刻便在牧月崖,我拦得住你吗?”
这一句话说出口,离辰的身子微不可见的一颤。
君黯是君夜的弟弟,也是五夜宫前任宫主,因为一场战斗受了严重的伤而沉睡了许多年,醒来之后却被人带走从此不知所踪。这也是君夜会成为五夜宫宫主的原因。
离辰终是轻叹一声:“是啊,拦不住的。”
事到如今,他们都只能等着,等着君夜带着风卿言平安回到五夜宫。
而也在君夜向着牧月崖而去的时候,整个牧月崖之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在牧月崖望月楼之前的那片空地之中,凌似月与凌误相对而立,一人青衣翩然气度雍容,嘴角带着邪魅的笑,另一人蓝衫泛白,看来落拓至极,脸上的漠然疏离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傲然。
他们二人已经沉默的站了一段时间,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而在他们两人的身侧,站满了牧月崖的人。
他们在等待一场战斗,一场决定去留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