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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子?城主是驴啊!”领头的侍卫大声嚷道。
“你才是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城主气咻咻地边走边骂。
驴子绕过身前侍卫,慢悠悠地走到城主跟前,鼻子喘着粗气朝他脸上喷,喷得他一脸鼻涕一身骚味。
“蠢驴,给老子滚开!”
驴子未动,转身朝城主翘起尾巴,放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臭屁。
“唔——这头驴居然跑到我头上撒野,今日我非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城主说着,抽刀欲要朝驴子劈去。
“手下留情!”
一娇滴滴的声音从巷子里飘来,随即慕容玉叶一身喜庆媒婆装束出现在城主跟前,两道眉毛因找不到黛条只好用黑炭将就描了描,眼角点了个硕大黑痣,两颊处用劣质脂粉涂抹——活脱脱的死人妆。
“你……你是哪来的……妖婆子?”城主厉声问道,窜身一蹦,这一蹦也不过挨到慕容玉叶的下巴。
慕容玉叶笑嘻嘻地伸手朝胸口里掏,那胸里塞了两个馒头只为弥补她平底锅的缺陷,掏了半响,她终于“艰难”地掏出一个钱袋,这钱袋是皋侯爷的,可惜他再也用不到了。
她将钱袋朝城主手里塞去,道:“城主大人,我们是从城外牛角沟来接新媳妇的,没想碰到封城门的倒霉事,知道大人路遇此地,所以特意侯在这儿指望大人能给我们行个出城的方便。”
城主掂了掂钱袋,细声说道:“这个嘛……”
“这个……不够?”
“你也知道当前情况,我可以放你过去,可这四人还没……”
慕容玉叶听了这话,连忙转身朝巷子拐角处走去,左手牵着憋气缩骨扮成新娘的夜叉鬼,右手揪着扮成新郎的咤天,娉婷莲步走到众人跟前。
“两位新人快来跟大家拜过,城主的那一份我出了,这四位爷的该你俩来……你俩也清楚,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尤其是在全城戒备之时。”
“新人”立马跪拜,身无分文的咤天黑着脸,而被慕容玉叶掏空钱袋的夜叉鬼则隔着红盖头朝她狠狠地瞪去一眼。
城主个子矮,看人不看脸专看脚。
当城主的目光触到只将身子缩了却未将脚缩了的夜叉鬼,他皱了皱眉毛。
夜叉鬼隔着红盖头,隐隐察觉盖头对面有双毒辣的眼睛盯着他看。此时,城主若揭开盖头,见到他带着面具的一张男人脸,那出城计划必前功尽弃。
城主捏着肥厚下巴,绕着“新娘子”饶有兴趣地转了一圈,讥诮地说道:“这哪家的新娘子呦?一双脚比我还大,少见少见哟——”
城主的话未说完,伸手朝盖头靠去。
夜叉鬼见事情败露,右手绽出一道碧色光芒,只待城主揭开盖头的刹那……
慕容玉叶“嗳哟”一声,做出脚崴的样子朝城主扑去,道:“城主大人,新娘子未进洞房,这盖头只得由她良人来揭,你若揭了只怕我这当媒婆的就要被两家人说闲话。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媒婆,这城里城外老张家老李家老王家……统统都夸我,说我是月老派到我们邑州城造福来的。”
“媒婆”说着朝四个年轻的侍卫走去,“城主你今日若是执意要揭,我怕便再也没有颜面待在邑州城了,日后这些年轻人谈婚论嫁就……就难啰!”
四个侍卫被慕容玉叶勾魂的媚眼看着不好意思,纷纷撇过脸,闷不作声。
慕容玉叶从袖中摸了摸,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用手绢包的东西,她解开三层手绢,打开里面的锦袋,拿出一根在街边假货摊上买的朱钗,一副欲哭的模样说道:“各位,媒婆我没多大能耐,现今全身值钱的唯有这根朱钗,你们不嫌弃就拿去卖了分点钱花花。”
四个侍卫连忙推手让开,心里想着媳妇没娶到,怎能跟城里有名的媒婆要钱?
慕容玉叶乐了,赶紧将朱钗包好塞进袖子里,转身超城主说道:“大人,小的们懂事不要我那破钗子,你看我们……”
城主正忙着跟“新娘”比脚谁大谁小,左脚紧紧贴在夜叉鬼脚侧,哀声叹气地朝咤天说道:“你家娘子长了双这么奇大的脚,你喜欢?”
咤天尴尬一笑,没有说话。
慕容玉叶将手绢在城主大人脸上抚了抚,清咳两声,道:“城主,我们还要赶回牛角沟,再不走吉时过了就不好了。”
“给,这是出城令,仅此一张。”
慕容玉叶接过递来的盖着城主印章的出城令,连忙携一对“新人”作揖拜谢。她指头一勾,牵过小黑驴子朝城门方向走去。
小黑驴子大概“相中”了城主,赖在原地不走,鼻里喷着粗气,两眼水汪汪地瞅着城主。城主持刀朝小黑驴屁股上狠狠一抽,道:“这畜生,耐着不走是等我把你一张驴皮扒了做阿胶?”
小黑驴的前蹄在地上用力蹭了蹭,一脸悲愤,抛泪绝尘而去。
------题外话------
小黑驴子:“城主,说实在话,你咋跟我的小亲亲长得一个德行?丰满啊丰满,叫我一不小心就爱上了你啊!呜呜呜~”
城主:“当心,我宰了你你!”
慕容玉叶:“你敢?人家对你那么痴心,你就遂了这畜生暗恋的心愿啊!”
嘻嘻嘻!人畜情未了啊,这大戏精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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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危机四起
午初,四刻。
城主多花了一刻钟走到长公主的凌云阁,却不知这一延误使长公主勃然大怒,揸开五指朝城主脸上挥去,打得城主满嘴是血。
长公主怒声吼道:“张守翼,瞧瞧你当的什么城主?我倒要好好问你,邑州城的北营驻军虎符与军旗何在?城头塔台上守夜的兵卒为何无辜死掉?你昨夜和巡城的士兵为何没有察觉城中有异常?”
“我……我……”城主被长公主抛出一连串的为什么吓懵了,他朝后退了两步,隐隐察觉有股彻骨寒流进入心里。
“你不配当城主!”
城主双膝扑通朝地上一跪,大喊:“小人知罪……夫人息怒啊……”
“留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有何用?”
长公主一说完,身边重甲于身的兵卒抽出刀架在了城主脖颈上,城主手里紧紧捏着慕容玉叶给的钱袋,脑袋里闪现无数片段。
城中昨夜连番出现诡异事件究竟何人所为……是人还是鬼?
大……大脚?
那新娘有双大脚!
有双大脚的女子在裹小脚盛行的邑州城出现,这估计是百年不遇,这女子不是邑州城的人?!这么想来,城主鼻尖沁满了汗,浑身肥肉剧烈颤抖。
新娘转身离开的刹那,红盖头里露出一黑色面具,他本想追上去看看,奈何手里拿着贿赂来的钱财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错过了对嫌疑人的追查。
于是逮捕嫌疑人的绝好机会便失之交臂,让他遗恨千古。
城主悔恨得眼泪水刷刷流下,他膝行到长公主脚下,一把抓住她的华贵裙角,颤声说道:“夫人,大脚,是大脚啊……”
长公主嫌弃地一脚将他踢开,朝兵卒使了个眼神。
刀一寸寸临近城主的脖颈,他的眸光一寸寸朝手中紧握的钱袋挪去,嘴巴张得很大,他嘴里又冒出一句“媒婆是……假!”脖颈中飞溅的血喷溅到一地。
他粗短的身子朝地上重重摔去,瞳孔渐渐收缩。
脑海里那个媒婆装扮的女子的身影渐渐清晰,朝他哧哧笑着,她伸手将手中锁链套在他脖子上,拉着他踏上……黄泉路。
临死这一刻,城主发现“媒婆”是地府来的无常,拉他下地狱的。
长公主的脸冷若冰霜,朝地上躺着不动跟猪猡般的死尸厌恶地看去,拎起红紫斒斓的裙子踏上旋梯,朝凌云阁的顶层走去。
楼上,章胜手里拿着千里眼正盯着城外官道观望,当他看着官道上有人,急速拨转了下千里眼,朝其间行为怪异的“媒婆”看去。
“媒婆”边走便脱衣服,脱掉身上一身红衣,露出里面素服麻裙,她凌空一跃,站到小黑驴的背上,稳立不倒。
“是她?”章胜惊呼叫道。
长公主一把夺过章胜手中千里眼看去,当她看见慕容玉叶的身影,眉心现出一道皱痕,如刀刻般醒目。
“夫人,都怪属下无能才让这三人逃走,城里发生的事是不是他们搞的怪?”
“他们盗走北营驻军虎符与军旗有何用?塔台上守夜兵卒死掉,恐怕是给我一个提醒,提醒一场战斗从昨夜已悄无声息地开始。”
“不是他们?这么说……邑州城有奸细混入?”
“这奸细待在邑州城里恐怕不是一两天,看来早有人盯好了这里。虽说我们疏忽大意,让奸细有机可乘,但城中戒备如此森严,这奸细居然也能得手,来头真不能让人小觑啊!”
“夫人,你觉残枝有没有可能……”
“你怀疑是残枝所为?只是……只是现在我穷途末路,唯一可仰仗的便是他如风雷般迅疾又勇猛的墨羽骑。如果真是他所做,我的路便已注定。”
“公主,可他的墨羽骑只有三千,而北营大军有五万,如果……如果我们真的较量起来,未必会输给他。”
“走一步是一步,在我身边只有你悉心毕力为我做任何事,可信任的有几个呢?”
长公主说着,眸中流光浅荡,纤纤玉手捏紧了千里眼。她再次举起千里眼看向走远的三人,赫然瞧见慕容玉叶缓缓转身,她抬手撕下脸上面皮,露出一张娟秀脱俗的面容,优雅沉静地笑着。
她身子如触电般一震,手中千里眼滑落在地。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章声惊慌地说道,连忙扶住长公主。
“她……”
“她怎么了?”
“韬光养晦的父皇啊,这壮丽河山费尽心思得来又怎样,我们都是杀人魔鬼,死后终究要下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转生,瞧瞧你富饶无边的万里江山是如何得来的?你的手沾满了血,沾满了那女人的……”
“夫人,你在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我累了……我要去休息,待会太子殿下来了,他若看见我愁眉不展子会不高兴的。”
长公主用手按了下太阳穴,欲要下楼歇息。章胜搀扶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夫人,你不是改变心意了吗?太子殿下是……是进不了城的。”
“哦,我都忘了,他来不了。”
依旧午初四刻。
出城的官道覆盖一层黄沙,原来等着仓蓝太子的车辇驶过,却不想因山中无故出现匪盗,致使太子殿下车队只得绕道经由南边赤水河坐船进入邑州城的官埠。
此时,赤水河上所有商船与渔船禁止行驶,静静靠在两岸等着皇家船队驶过。
一艘画舫靠在岸边,案桌上熏香缭绕,碧色莲花盆中,两朵墨莲怒放。静雅如莲的男子斜倚在软榻上,灰褐色的眸眨都不眨地看着窗外。
风扬,珠帘动。
帘落,风隐出现在残枝的身侧。
他抱拳作揖,凝眉道:“大人,雷隐乔装成山间盗匪与火隐率领的墨羽骑已撤离狼牙山,这会估计正朝邑州城奔去。”
“不错,这自演自导的戏够逼真。”
“大人,你答应帮长公主,如此做法,岂不是失言?”
“非也,我在帮她,我帮她脱离人世苦海,帮她远离非她所属的战场,帮她远离朝堂构害走向她所需的光明大道。”
“你……果真骗了她?”
“这要看怎么想,我遵从蒲王意愿,避免两国和平被这疯女人搅乱。蒲王需要两国和平共处;长公主需要万人操戈奋战,血流成河,为证明她是乱世中不可小视之人。在蒲王与长公主之间,我选择蒲王,只因我不喜欢杀人如麻的女子。”
“大人,这么说你是要帮仓蓝国的太子殿下?”
“帮他便是帮蒲国,他若死在蒲国与仓蓝国边境的邑州城,仓蓝的谋臣定会唆使仓蓝王以此为借口攻打蒲国。现下北面萧国正虎视眈眈觊觎蒲国富饶而广袤的国土,若蒲国与萧国趁此合纵,我们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