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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嘀咕,幻境里走三里路相当于现实走一里路,刚才在幻境中连奔带跑,怕早已翻出了邑州城。
不远处的草垛上,夜叉鬼卧倒在上面一动不动。
慕容玉叶连忙跑过去,用手覆在夜叉鬼的额头上,他额头滚烫,怕多半强行进入幻境,加之体力不支遭遇风寒,浑身燥热。
离天亮估计还有个把时辰,慕容玉叶眯觑着眼睛朝山林里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个山洞,一把拉起夜叉鬼挪到后背朝山洞慢慢走去。
“我这辈子简直就是劳碌命,又是背咤天又是背夜叉鬼,这背迟早要断!”
慕容玉叶走进山洞,找来干燥柴火,拿出火折子扔去,火苗窜窜。
夜叉鬼跟死了般躺在洞内,一动不动。
慕容玉叶将手烤干净,慢腾腾地朝他走去,蹲在他的身侧目不转睛地看着修长的身姿。这男子身长腿长,肩宽腰细,湿漉漉的乌发在火光照耀下闪现出墨玉般的光泽。黑色面具遮脸,露出高挺的鼻子和润滑的唇,唇畔上噙着雨珠,衬得唇如樱瓣般清丽动人,叫人恨不得扑上去啃一口,尝尝有没有樱花的芬芳。
慕容玉叶鬼使神差地将指伸到夜叉鬼的唇上,喃喃低语道:“世人皆认为夜叉鬼长相狰狞,但若将面具揭开,除去那个伪装用的假胎记,怕姿容是绝世天下!”
她的手指抚了抚夜叉鬼细腻又冰凉的唇,蓦地朝那副面具靠去,当指尖碰触到面具的边缘,一只大手强劲有力地抓住她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夜叉鬼的双眸陡然睁开,警惕地看向慕容玉叶。
慕容玉叶一愣,身子朝后缩了缩,连连说道:“我看你死了没?”
“我长相狰狞?”
“嗯?”
“我脸上的胎记是假的?”
“嗯。”
“我姿容绝世天下?”
“嗯嗯嗯。”
“你还知道什么?”
慕容玉叶挠挠脑袋,半响问道:“黄袍道者制造的幻境不会平白无故脱离现实,幻境中出现的犬儿怕是真,他与你是什么关系?不,应该说他与墨国太子墨无殇是什么关系?”
“犬儿是墨公子的儿子。”
慕容玉叶听了这话不镇定了,在她眼里墨无殇风华绝代,俊美无俦,是她倾心已久的苦苦暗恋的男子,他有儿子就不意味着他有喜欢的女子嘛?那她指望与他谱写一段郎情意切的神仙眷侣的日子怕是没有戏了。
她叹了叹气,朝火堆那边走去,望着火光发呆。
夜叉鬼仰头嗤嗤一笑,问道:“你为何失望?你不是喜欢墨无殇吧?”
“关你屁事,喜欢他又怎样?他都有娃了,我还有什么机会?”
“他还没有娶妻。”
慕容玉叶瞬间石化,半响偏头一字一句问道:“他没娶妻?”
“所以,你大可不必失望嘛!”
“他没娶妻哪来的犬儿?犬儿是他的养子?如果不是养子,他怎能让一个女子未婚先孕,那为他生下儿子的女子无名无分岂不是很委屈?”
夜叉鬼碰了下左肩血肉模糊的伤口,咝咝叫痛,他蹙紧眉心,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的家事我何必多问,你若真感兴趣不如改日到了墨国亲自问问他。”
“哼,与别的女子有染,我无法接受。”
“那男子如一张白纸般,你才肯接受?”
“处男,我要的是处男。”
“你这性子与一般儿女家又别,这世道只有男对女有要求,上选定是黄花大闺女,你还倒过来择男?你这辈子怕是嫁不出去的。”
“你找打!”
慕容玉叶握着拳头朝夜叉鬼冲去,拳头伸到夜叉鬼的跟前,夜叉鬼顺势一把用手包住,道:“一个女子家不要动不动施暴,男子喜欢的女子都是温柔可人的。你闲着无事,不妨帮我处理下左肩伤口,金疮药可有?”
慕容玉叶摇摇头,她向来不带金疮药,也从来就不需要金疮药。
她凑见夜叉鬼,一把将他左肩的破衣裳撕开,露出里面皮绽肉开的松丝冢挥傻弥辶酥迕肌K拿簧岬煤鹊拿废阕砟昧顺隼矗强颇疑系娜樱丝阢殂榈谷ァ�
“你……你不是缺钱的吗?”夜叉鬼忍痛问道。
“是啊,本打算买的,现在只好用它代替金疮药了。”
夜叉鬼苍白的脸笑了笑,一把夺过慕容玉叶手中还剩下大半的梅香醉,咕噜噜地朝嘴里喝去。
“喂,我的酒!”慕容玉叶望着渐渐瘪了的酒囊,猴急地夺回手,自己赶忙将最后几口喝完,她意犹未尽,摇了摇空荡荡的酒囊,懊丧地说道:“一枚金叶子就这么没了。”
夜叉鬼看着慕容玉叶惨然不乐的样子,讪讪一笑,拉住她朝怀里一搂。慕容玉叶冷不丁朝撞入他的怀里,一股男子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她心神一窒,两手紧紧缩在了胸口。
“风寒露重,两人偎依取暖,睡吧。”
“呸,是谁曾跟我男女授受不亲的?别跟姑奶奶说风寒露重相互取暖的话,这话分明是让女子失贞前尽说的鬼话!”
慕容玉叶连忙去扒缠在腰上的手,哪知夜叉鬼钳得很紧,叫她动弹不得。
“喂,你跟姑奶奶玩是吧?你没尝过姑奶奶的厉害,姑奶奶今日就让你瞧瞧我的本事,看我的膝盖神力顶……”
慕容玉叶的膝盖刚顶到夜叉鬼的关键部位,夜叉鬼嘿嘿一笑,两腿迅速将她的腿用力夹紧。
“有没有搞错?我俩这姿势真的……真的很像通奸呀!你可不要毁了我的清白,我还打算做犬儿他娘。”
“你真喜欢墨无殇?”夜叉鬼松开慕容玉叶,背过身问。
“不知道,或许。”
“如果我是……我是他,我会喜欢你。”
“逗我玩吧?睡到天亮进城。”
慕容玉叶走到火堆处,靠着山墙合眼呼呼睡去。夜叉鬼仰头朝她看了一眼,摇了摇脑袋,唇角噙着一丝淡若微风的笑。
天大亮,夜叉鬼手里拿着两个烙饼,扔出一个朝倚着洞口醒来的慕容玉叶。
慕容玉叶用手接住,一边啃一边嚷道:“这烙饼哪来的?”
“山民那里要的。”
“你何时成了讨食的乞丐了?”
“不要啰嗦,吃完赶紧回城,北营的张佐成领兵五万不知会攻城不?”
“北营五万大军会攻城?现在这邑州城可是归姑奶奶管,这城主的官印在我手,我就是邑州城的主。走,快走,好歹不能让邑州城落入敌手。”
“你说你是邑州城的城主,仅仅就因官印在手,谁承认?”
慕容玉叶朝夜叉鬼用鼻子哼去一气,两个爪子连忙把烙饼朝嘴里塞,狼吞虎咽后不忘将指肚上沾的碎屑舔了舔。
走出山洞,淫雨霏霏,雨丝中夹杂着土腥味。
慕容玉叶飞身跃上一棵枫杨树,站在树冠上瞧见阴云笼罩下的邑州城安然无恙,心里绷着的弦松了下来。
邑州城北营,张佐成的帐房内。
床上衣衫不整的男女正悍然大战,长公主骑在张佐成的身上,手里拿着马鞭在他胸口上抽打,一脸淫邪之笑。
张佐成处在亢奋中,身在军营每天对着一大摞文书与铺满长案的舆图,看着上面用朱笔画的箭头就心烦意燥,如果箭头改为裸女图,对于三个月不吃荤的他来说看着也解馋。
他望着眼前身材娇娆,丰满白皙,身份尊贵的长公主,未想到她会屈尊就卑爬上自己的床。他以为她会如狗一般,抱着他的腿求饶攻打邑州城,当她直截了当将他衣服扒个干净,然后裸着身子半卧床边,用极为魅惑的眼神勾引他,他倒是小瞧他了。
“夫人,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啊啊啊啊……夫人好美好美啊……”
“张佐成,我何时成了你的夫人?”
张佐成蓦地停下,两眼瞪得如灯笼般看着长公主,不管满嘴的络腮胡子戳不戳人,埋头朝长公主脖颈狂吻,喘着粗气贴在长公主耳畔,道:“你个贱货,听人说你裙带一向很松,没想这话居然是真。太子殿下那个傻子能让你舒服?你不偷腥?怕你就连仓蓝王的龙榻都爬过,老实说,那龙榻你爬过几次?”
长公主嗔声一笑,手指轻轻捻着张佐成胸口上的小樱桃,舔了舔红唇,“爬过龙塌倒是真的,至于几次我就想不起来了。怎么,张将军这是在吃王君的醋吗?”
“哪敢哪敢,与王君同玩一个女子,是我这辈子的幸事。”
“是吗?”
长公主眸中闪现一道狠厉的幽光,手中的鞭子朝张佐成的胸口啪啪啪地抽去,加快了下身动作。
张佐成飘飘欲仙,尝尽久违的雨云所带来的快乐,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叫人恶心。
在张佐成隔壁营帐的床上,被咤天卸下一只胳膊的章胜呆呆看着灰不拉几的营帐顶,尽管看不见对面营帐中长公主与张佐成在干什么,但隐隐猜出长公主的假虎符骗不住张佐成,长公主唯有牺牲自己,用肉体去讨好他。
如今,长公主为何而争?
为仓蓝国而争还是为蒲国,抑或为了她心口堵着的一口怨气,她面无表情如石雕刻像般看着跨下的张佐成,心里的恨裹着怨,怨缠着怒,怒揪起最后的理智,她慢慢将手中的鞭子缠在了张佐成的脖子上。
“张佐成,我贱是吧?”她阴笑着问道。
张佐成伸手朝她屁股上拍去一掌,喘着气说道:“贱得好,不贱就爬不上我的床啊!”
贱人,她早就是贱人,贱得好!
长公主心里不断在念叨着,贱得好贱得好……
何时她堕落到这个没丝毫尊严的境地?她觉着她在做梦,做一场虚无的梦,她不曾出嫁仓蓝,不曾逐出东宫,不曾蜗居在邑州城巴掌大的角落,不曾委身为了兵权与粗野的武夫在床榻上苟合……她在干什么?
“啊——”
长公主猛然惊叫,陡然爬起身,缩坐的床榻一侧,木然看着赤裸的意犹未尽的张佐成。张佐成顿时懵了,看着长公主如死鱼般的眼珠子眨都不眨一下,面露懊丧。
张佐成捡起长公主扔下的鞭子,朝长公主走近。
啪!
长公主雪白的娇躯上乍现一道血痕,她直瞪瞪地看着自己的脚趾,无动于衷,像是没有了痛觉。
啪啪啪!
张佐成见长公主如失了魂魄般呆坐,气不打一处来,连声吼道:“贱货,你给我起来,刚才骑马不是骑得很爽吗?你怎么不骑了?你说不玩就不玩,老子玩得还不尽兴,你这贱货给老子起来!蒲王一脚将你踢离身边,你就爬上仓蓝王的龙塌,你这贱货当年是不是与蒲王也玩过不伦之事?”
一语惊醒梦中人!
想起来了,那日她出嫁到仓蓝的那个阴雨绵绵之日,临行前,父皇一身酒气冲到早已凤冠霞帔于身的她的屋子里,一把将推到在床上,然后……血流在床榻,如紫云英般铺开。当满身淤青的她爬起身,早已不见父皇的身影,空荡荡的屋子里剩下一朵被摧残过的残花。
“章胜,你在哪?你个乌龟王八蛋……”她撕心裂肺地痛骂着。
章胜没有回答,他正躺在离她百丈远的净身房,望着公公手里的匕首朝他下身伸去。
幸福,距离两人很遥远。
张佐成仍旧不依不饶地抽打长公主,啪啪的皮鞭声被隔壁的章胜听到,他再也忍不住了,捂住血仍不住流的断臂冲进了张佐成的营帐。
“住手!”章胜暴吼一声,吓得张佐成身子猛然一颤。
“你什么东西?我教训一个贱人,何须你来指手画脚?”张佐成气势汹汹地说。
“她……她是长公主……她是仓蓝的太子妃娘娘!”章胜悲凄地埋下头。
“哈哈哈——”张佐成仰头大笑,朝长公主乱蓬蓬的头上狠狠吐了口吐沫,一脸鄙夷地说,“这贱货是长公主?这贱货有什么资格当仓蓝的太子妃,她这模样给谁看都不像太子妃!你这连男人都称不上的狗东西,你敢说她是身份尊贵的太子妃?”
“你……”章胜气得说不话,嘴里喷溅出一口浓血。
“滚!滚出我帐房,我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