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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等他把话吐出来,一柄软剑已经抵在了他的颈项间,只待他的话。
郎青抬起了头,看着此刻手拿着剑抵在左翼飞颈间的秦子由。
随着他的愠怒,一双眼泛着*的颜色,极端而且是仿佛已经失了控般已泛起了血色。
“姑娘,三思。”
左翼飞是条汉子,即使是此刻面对着当世第一杀手的剑,他却仍是能镇定的把自己的话说出来,倾刻间,剑已经无情的泛着嗜血的光,透着劲道的向他的脖颈深处运着劲。
郎青瞬间的挥起左翼飞手里的剑柄,格挡在他的颈项处。
“你要做什么?”
随着她的呵斥的声音,她手里的剑柄已经一分两段的掉落在地面上。
如此的两个人,随着左翼飞,对望。
看着他满满的不悦的脸色,抽出了自己的青刃,郎青压抑着胸口的怒意,紧握了一下,再次看向了秦子由后,将手里的青刃扣了又扣,却始终不能指着他,面对一场她所不能面对的厮杀,对面的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子,是她心里想着要一生厮守的男人,刀指不上他的身子,就像她永远不能告诉自己,他只是个杀手,无情的杀手,比她还要嗜血的杀手。在她的眼里,心里,对面的这个张狂的男人,脆弱易折的就像是此刻仍是漫了天的雪,恍惚间,不由自己的走近了他,手罩在他执着剑的柄处,对他说。
“走吧。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没有人能影响她的决定,心如果要死,就要死个彻底。
害怕伤,就要把自己藏起来,包裹起厚重的盔甲,甚至要拿起自己手里的兵刃,对自己所爱拨刀相向,只为了心要死掉,否则有一天,一息尚存,人却只能空倚薄窗,看他无情的从没有看到过自己。
生命无法面对苍天的无情,当自已的感情摆在了面前,需要你倾尽比生命还要宝贝的灵魂,屈膝于他的脚下,渴望的眼穿穿了三千轮回的望着他,等待他的施舍,甚至屈辱的要求她把自己伪装成闺秀,收起她所有的自由和逍遥,空等镜花里挽起她的发的男人再次踏进她的门……
就让在她还有力气,把自已已经揪痛了的心拨出来的时候,离他而去吧。现在还有她的夫子陪着她一起舔拭伤痛,如果再踏出了一步,她不知道,还有谁,会陪着她一起……。
郎青的手里仍是握着青刃,坐在马上发着呆的随着秦子由的身影,疾催着坐下的马离他的营帐渐渐的远去…。。。
试问,谁人的梦里,没有过三千落花的极至逍遥,只是,没有人能守着梦走下去,没有勇气,更没有毅力。
看着渺渺的未来,轻轻飞在梦里的始终只能是自己的幻想,生命承受不起梦想的失落的重量,所以有时,梦被深藏起,永远的泛着美丽的光晕,在梦里和心孤单的做着伴。。。。。。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心许红尘
半个月后,郎青和秦子由终于在南禅寺,打听到了觉了大师的行踪。站在山门之外,郎青分明感觉到了秦子由的紧张和不安。只见他的眼眸不停的向山门之内眺望着。气度恢弘的大殿隐约的在几殿阁后,显现着它雄浑的影子。
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佛法庄严的禅院的那一声禅钟,依旧环绕着她,久久不能挥去,涤荡着她焦燥的心。莫了名的让她感觉到了安定和祥和。
“施主请回,师叔说他不见客。”
一个四十几岁的禅师,手打佛号,慈眉善目,语气清淡的对秦子由说道。
“有劳师兄,再为通禀,只说是孽徒有心悔改,万不敢乞求师傅重收弟子于山门,只要让我见上一面,子由便跪死在这里也是情愿。”
秦子由右手挑起长袍,说话间已经双膝落地,跪在巍峨的山门之外。
“施主,何苦如此执迷不悔,如果有缘,施主自有与法师缘满之时,若要强求,岂又是缘。”
“求师兄再为通禀!”
秦子由面露惶恐,硬挺挺的直着身子。他要见师傅。此生此世,在这世间对他最好的人莫过于师傅。在他的心里,师傅已然是他的父亲。
当初的错念差池,让他想翔龙于天,想栖身于朝堂,光耀门楣,用自己的一世尊华,为师全塑一个金身佛像!
但是当他踏进陈府,想要成就自己的雄图伟业的时候,他却是遇到了今生他最是不该遇到的女人陈玲珑!
她的才学,她的机智,她的聪颖,足矣让身为男子的他感到汗然!他欣赏她,喜欢她,甚至到最后,不能把持的倾心于她。曾经的花前月下,曾经的款曲通音,曾经的淡眸凝脂,曾经的伊人独立青阑!
他醉了眼的忘记了自己所有的宏图大志;迷了心的把自己的所有拱手与她的膝下;忘了自己的甚至是亲手扶助她成就了她的皇后的梦想;甚至是为了她,让自己只提过丹青的手,握上了冷刃!
师傅逐他出山门的时候,他没有悔过!
只曾想有一天,当他富贵荣华的时候,师傅会明白,也还会疼爱于他;
却不想,当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踏足于万丈深渊,已经是心魔难除。
当他满怀着欣喜的把自己探听到的秘密摆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当他发现陈玲珑已经冷着脸的把他只当作奴才呼呵的时候,当他发现自己已经卑*的只是她手里驱策的傀儡的时候,他竟然不由自己控制的提起软剑,割掉了她的青丝几许!
当时,如果不是他还有仅余的一点理智,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他不怕,自己逃不出皇宫,不怕自己不能全身而退,甚至是他不怕自己亲手把心爱的女人命葬黄泉!
他只是怕,自己真的成了只会用杀戮解决任何事情的狂魔。
“君子**~”
当他狼狈的逃出了皇宫后,郎青那一声声斥责着他的,君子二字,让他如梦方醒!
他问自己,还再算是个人吗?
他只是夜行于人间的鬼魅,身上沾满了死在他手里的人的鲜血的游魂!
这还是那个当日走出庙门的时候,气宇轩昂,壮志满胸的才子吗?甚至,他连在圣山之下,那种伪饰着的平静,都已经做不到了。
他怕了,怕自己真的会疯掉!
师傅,为什么你不出来,救我于苦海?
夜已经深了,只有在这样的黑色的夜里,他才能感觉到安全,像是他已经全然的将自己葬送于夜里,也只有在看不见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的心才安定,他的眼才敢睁开看看,眼里唯一还算干净的月。
可是,为什么寺庙里的烛火还在燃着;那经文竟然可以字字如宏钟般的渺渺的爬进他的耳朵里,他却能听懂每一个字,听得清每一个字,甚至,他的心也在跟着重复着这不足千余字的经文!
佛能救他于苦海吗?经文可以脱他于轮回吗?
如果佛是慈悲的,为什么师傅不愿意见他?
眼里的悲泣,已经像装满了苦的泪水,只是他不敢在这里哭出来。他怕,怕脏了这三门(三解脱亦称山门)清静。
“我们走吧。”
腿已经站麻了,郎青习地而坐的陪着满脸执着的秦子由。更深夜凉,山门紧锁,她虽然不懂为什么秦子由执意要见觉了师傅,可是她看得懂他眼里的心魔鬼火,已经快把他的理智烧尽了,燃干了。
郎青坐在青砖的山门之外的台阶上,看着在月华下,依然是佛法庄严的山门,已经听不见僧人们诵咏经文的声音,但是她还是听得见从庙里传出来的木鱼声声。
是谁在这更深的时候,还在敲打着空空的木鱼。
她听不明白,可是秦子由却已经听在了心里。
他知道是师傅在敲打着他的心。
多少年了,当他懂事的时候,已经是捧着经文侍立于师傅早课,当他叫出一声师傅的时候,顽皮的他披着师傅的袈裟,在佛院里不知道搅扰了多少大师的清修!
那时的他是快乐的,幸福的,甚至是容易满足的!
只要是背诵下了一段经文,尽管他还不懂里面的意思,盘着腿,对坐于师傅的身前,稚子无邪的他,摇着散着发的小脑袋,笑嘻嘻的对着师傅,眼里泛着光。
这木鱼轻声作响,他听过了多少次,数过了多少下,他何曾记得。有过多少回,敲睡了他,又敲醒了他,甚至是在梦里,木鱼的声音就像是童谣一般,像师傅的大手陪着他渐渐的长大。
只是,他秦子由到今天方知,空有绝世的聪慧,他已经能悟透书里的千般哲理,红尘里的万般计算,却蒙昧的走到了今天,才明白自己错了!
他是个痴人,却辜负了师傅的千般心血!
跪在山门前,一声又一声的数着木鱼的声音,一声声的敲打着他自己的心,回首往夕,才领悟自己罪孽已深!
已经听不见郎青对自己说什么,挨进了一步,膝跪在一阶台阶之上,又换过了膝再跪上了一阶台阶,就这样跪行着,他已经爬行至了山门之外,手触着朱红色的山门,锁的是那般的死!
是师傅,还是他自己锁上了这道门,他的手停在山门之上,忽听得里面《菩萨心经》沉沉的透过了山门的门缝,传扬了出来。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男儿没有泪,他又岂会流下了这夜雨无数。
心随意走,声随心动,他开口诵咏道。
“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
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
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
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
口干了,唇张开了已经是困难,他还是一遍遍的诵着,在他心里,唯有这字字经文,才能串连起他和师傅!他此刻听不见,看不见,心也忘了想,只是念着,念着。。。。。。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
山门之内,诵读着的声音愈发的在他的耳边放大,像是已经贴近了他的耳际一样,字清句真的涤荡着他的身体……。
当他五岁的时候,他已经能整篇的诵读这本是让他难耐的经文,只为了山下那对他来部是奇趣的人间;
当他懂了自己身在佛院的时候,他曾经问过师傅,为什么只有他有头发。
师傅笑了,第一次,面对着他,慈眉善目的师傅定睛的看着他的一双眼,对他说。
“缘法未到。”
那时,他不知道什么是缘法,也不了解什么叫缘法,只想着,有一天像师傅一样,成为朝拜的对象。。。。。
黎明时分,山门打开了!
沙弥拿着竹帚绕过他的身边,他却只能跪在山门之外,不敢妄动一步!
“师傅!*~”
绕着几重大殿的声音,他却不敢奢望师傅能听得见是他在唤着……
正文 第六十四章 薄性欢情
五天的时间,郎青听着日复一日的经文的声响,她也只能是看着秦子由依旧然的痛苦的折磨着自己。
觉了大师显然是心意已绝,而秦子由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