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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面被众人议论一番,实在是件很体面的事。
是以,永宁城又有无数的少女少妇扼腕叹其,感叹着天道不公,又浪费了两个好名额。
三人此次出来是买贺礼。早就打算好了要买什么,所以三个人决定先四处遛遛,省得买了贺礼再溜达累得慌。
苏含笑自小锦衣玉食惯了,好看的衣裳、好看的首饰、杜昊给的簪子、慕筠给的玉坠子……女孩子家的东西她应有尽有,所有每次逛街她净是往几角旮旯里钻。偏偏她个头还小,这次出来,可真是累苦了两个高个公子。
这不,苏含笑举着糖葫芦就又钻到了赌坊里。
“唉,你们两个,这个你们会吗?”
“咳咳,这个,我不会。”慕筠拽着苏含笑的衣角,企图把她拽出人群。
“不会。”杜昊干脆地说。
苏含笑巴巴望着慕筠,望得周围人都觉得不自在的时候,慕筠轻轻叹了口气,坐下来,抬眸说了句:“买大。”
杜昊抱了剑,由着苏含笑拽着站到慕筠两边。
一个上午就在赌坊里蹉跎了,三个人你追我赶地进,灰头土脸地出。
“你不是说你会?!”
“我说我不会……”
“那你买什么大?!”
“你那么看着我我不敢不坐下……”
“你你你,就是你的错!”
“好好好,我的错……”慕筠可怜巴巴地拽着前面气哼哼往前走的小人儿的袖子,说道:“回含竹楼取点银子吧……”
“……”
“好不好……”
“不好也得好啊……”
回头再看的时候,发现杜昊已经走出去了老远。
第38章 迎亲
开春时节,繁花盛开。永宁城内一片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是了,当今邵宗帝爱女出嫁、当今风逸少将军娶亲,怎会不热闹呢?
风逸府内一片喜气洋洋,几个好看英武的人带着一个半大的小姑娘前前后后地张罗,倒是给林将军和林夫人省了好多功夫。
公主出嫁、少将军娶亲,风逸少将军府好不热闹。刚刚过了辰时,府里已经零星来了道贺的朝臣,两位老人本在后院休息,这时也准备出门迎接客人了。
“唉,本是想着子归有朝一日能将小含笑娶回来的,真是造化弄人。”林夫人虽已年近四十,却仍不失柔和温婉的气质。
“夫人这话可不要多说了,让人听见不好。”林将军骋驰沙场多年,英勇,在夫人面前却始终都是温和体贴。
“我也并非不高兴,这二公主大方又可人,只是终归不如从小看大的人儿亲啊。”
“灵素公主多年受圣上恩宠不衰,却从不侍宠而娇,况还习得一身好医术,为国为民在外漂泊了好几年,子归喜欢她也不是太难理解嘛。”
“想子归和含笑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以为子归是喜欢含笑的。”
“他们小辈的事夫人就莫要操心了,夫人只道子归不喜欢含笑,可含笑又几时不把子归当亲哥哥对待?现下儿媳是当今二公主,夫人可莫要再提含笑了。”
“我倒也很是喜欢灵素公主。”
“喜欢便好,夫人稍作准备,咱们也该出门迎接一下客人了。”
两个人闲话了几句,因林夫人久久不能接受子归居然不娶含笑这个现实,便也没注意到自家相公今天有些许的不对劲。
这边慕筠杜昊和苏含笑三人张罗着安排席次,林将军虽不知杜昊身份,却是知道另外两人从小便见惯了大场面,加上杜昊一言一行亦是人种龙凤之资,便放心地将娶亲大大小小的事宜都交给三个人来办,自己也能落得清静。
三人加上苏念自卯时开始忙忙碌碌了一上午,看着宾客已经来了一大半,心下甚是欢喜,逮着个空档,含笑便拽着苏念和慕家两兄弟跑去门口陪着等待林子归和新娘子的到来了。
刚刚跑到门口,就看见远处一抹红色徐徐地往这边移过来。林子归本就生得和煦,如今身着红装,在阳光和风下衬得他更加地春风满面了。苏含笑看着越走越近的林子归,心下五味杂陈。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四周的一切仿佛化作流年,苏含笑眼眸一片湿润。
慕筠瞧着她的模样,心下一阵酸楚,在衣袖下悄悄将苏含笑的手裹在手心,稍稍用力地捏了一下。
苏含笑偏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轻不可闻地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开心,又有点……”
“是感慨吧?”杜昊似笑非笑地看着身旁的小人儿,接道。
“对,就是感慨。就好像,亲手把自己喜爱的玩艺儿送给了好朋友,很舍不得,可是看着好朋友那么开心,我便也开心。”
我知道的,含笑的心事,我都了解了。杜昊在心里说道。
苏含笑抬头看着杜昊,笑盈盈地眼睛里还带着泪花。
苏含笑不记得林子归是怎么把风灵素迎进门的,她被人牵着手牵进前厅坐定,反应过来的时候,新郎新嫁娘已经在拜天地了。
慕筠身份特殊,且为锦国君臣所知,故邵宗帝几次着人请慕筠上座,最后被慕筠一句“我是来赴好友婚宴的,不是来赴锦国国宴”给轻飘飘地回绝了。邵宗帝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按部就班地为新人证婚。
拜天地、拜父母、拜君上、入洞房。虽比平常人家多了一个程序,倒也没花费多长时间。过了没一会儿,灵素公主便换了一身衣裳陪林子归出来敬酒。
不知何故,这二公主嫁人,大皇子迟迟未露面。
林夫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被林将军用眼神喝回。
礼成,邵宗帝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朕在此,恐诸位爱卿多有不便,朕就先回宫了。”倒是让底下唯唯诺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的众臣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边两位新人刚刚敬到丞相这桌,就听外面有人报道:“大皇子到!”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大臣们纷纷倒抽了一口气。
大皇子着玄色锦袍,边往里走边说道:“来迟了来迟了,我给子归赔罪!”
风灵素娇嗔道:“我当皇兄不来了呢。”
“怎会!今天是我的好妹妹和子归少将军成亲的日子,我怎么会不来!”
“便是了,自小皇兄便疼我,不来的话小心我去父皇跟前告你一状。”
“子归,瞧瞧,以后可得管管她,真真愈发刁蛮了。”
“皇兄胡说什么呀……”风灵素低头,面色微红,美丽不可方物。
方灵玉一直跟在风灵素身后,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引得大皇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说话间,大皇子落座。座位不远不近,正在丞相桌上。风展似笑非笑地看着将酒一口饮尽的苏丞相,蓦地出声道:“丞相辛苦几十载,可曾想过有朝一日晚节不保?”
话语声很低,朝臣又纷纷各自敬酒,未敬酒的也是目光都放在早已移到下一桌的两位新人身上,竟似是谁也未曾听见这句话。
苏安僵直了身体,仅仅是一瞬,便恢复了往日的威严,说道:“大皇子在说什么?老臣不甚明了。”
“明不明了我不知,只是,苏夫人的辞世实在是个偶然。”
苏安咬了咬牙,忽地笑了,说道:“对大皇子来说当然是无足挂齿,可那是苏某发妻。如今落到大皇子手上,苏某不觉诧异。”
称呼实在是件很微妙的事情,一个“苏某”,不知不觉地便把两个人隔开千山万水。
风展举起手中的酒杯,冲苏安摇了摇,一口喝下,说道:“我会保住含儿的。”语罢,放下酒杯,转身离开。
少将军和二公主大婚的一夜,锦国丞相苏安因疾病辞世。其女苏含笑下落不明。邵宗帝深感悲痛,重金抚慰丞相府上上下下一干人等,花了不小的一笔遣散费。
“子归,母亲差人叫我们去用晚膳了。”风灵素走到书案前,看着林子归胡子拉碴的脸,一时不忍,玉指拂了上去。
林子归身体一僵,转过身去,定定地看着风灵素,一字一字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含儿去了哪儿?”
风灵素双眸带泪,“我说不知,你信吗?
林子归黯了黯眼神,半晌,说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
“子归你别忘了,昨天也是我的新婚之夜。”语罢,转身离去。
林子归抬了抬手,似是想要抓住什么,僵直地停在半空中,神情落寞。仅仅是一天,却像是隔开了好多年。
第39章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祁越的春天风异常地大,秦容筠靠在一棵竹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二皇子……”春杏看着冷漠地吓人的二皇子,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全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外面候着呢。”
秦容筠面无表情地回身走向澄明宫,掠过跪在宫前的王全,直接走进宫里。说道:“进来吧。”
“属下……”
“告罪的话就免了,查到什么了吗?”
王全看向秦容筠,往日唇边永远带着一抹笑意的人今日面无表情,眼眸深不见底。王全心里打了个冷颤,定了定,将所查之事一字不漏地禀告给了自家主子。
听完王全的回话,秦容筠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半晌,说了句:“倒也是个痴情的可怜人。”
王全跪在原处不敢动弹,终于鼓足勇气说道:“属下无能,此刻才得以查出真相,请二皇子治罪。”
秦容筠回身倚在窗框上,说道:“那锦国大皇子也是人中龙凤,况又是在他的地盘。这事不能全怪你,是我自己存有侥幸心理。”
王全彻底傻了眼,跟着秦容筠数载,他几时见过自家主子低头。这次虽不算低头,但也是自责至极。王全稳了稳心神,说道:“属下已派人寻找苏小姐的下落,二皇子请保重身体!”
秦容筠森森地看着王全,漫不经心地说道:“要是你能找到,怕也留你不得了。”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王全,继续道:“她在燕周,不用找了。”
“二皇子……”
“不用多说了,先下去吧。”
又在窗口立了半晌,秦容筠自言自语道:“等忙完这阵,你能接受我吗?”
春杏站在竹林边上,看着二皇子倚在窗口的身影,诧异非常。王全走的时候他还是一脸冷漠,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句什么,突然神色变得无比柔和,嘴角还噙着一枚笑。二皇子这趟回来,着实让她有些吃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燕周,卫安宫。
“王上,含小姐已经在承欢府安顿好了。”
“她肯吃东西了吗?”
“还是不肯,也不睡觉,就一直发呆。”
卫玄叹了一口气,说道:“随我出宫一趟。”
承欢府。
“小姐你就吃一点吧,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苏含笑抬眼一瞥,冷漠的脸没有一点血色,衬得眉心的花瓣触目惊心。半晌,她说道:“叫卫玄来见我。”
卫玄轻声走到门口,抬手制止立儿说话,又一挥手,小丫鬟欠身走了出去。
他立在门口,默了一会儿,方才走进门。
似是感觉到屋里还有人,苏含笑抬起头。看见来人,苍白的脸上眼眸空洞无底,只是那么默默地看着。
卫玄的眼神也不闪躲,就那么由她看着。
烛光扑朔,冷梅独立,亮光点点的屋里没有一丝生机。
“你们早就知道了。”许久不出声,苏含笑嗓音沙哑,声音不大,却似是要撕裂什么。
“只是猜测。”
苏含笑冷笑一声,说道:“燕周小世子,祁越二皇子,只是猜测?哦,不对,是燕周新王上。”苏含错开眼睛,再也不看卫玄一眼。“所以当初,爹爹把我送到仓拓,是想护我。”
卫玄面无表情地端起桌上的米饭,放到苏含笑跟前,淡淡地说了一句:“恨吗?恨就吃饭。你这个样子,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你觉得,我还有亲者吗?”
本来想说苏念还在,卫玄顿了顿,却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墨色长袍,如丝黑发,离去的背影,苏含笑以为自己花了眼,那是落寞吗?
她从怀里掏出银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