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昙先是一愣,继而好像气愤了起来,下手颇重的一个爆栗子敲在童焱脑袋上:“一大清早起来装什么傻啊!谁跟你关系好了!”说罢他起身离开了床,不知从哪就丢了一堆衣服过来,“今天可是施术送你穿越巽门的大日子,快点给我起来!”
刚被那一个爆栗找回点沈昙昔日嚣张之感的童焱,正在揉着脑袋,就在沈昙的这句话后无比震惊的被钉在当场了。
“什么!”她一声怪叫坐了起来,“巽门?!”
如果她的语言灵敏度和记忆力还没退化的话,她记得这是绑架男口中曾经出现过的字眼,那个什么破门的那一边……不就是她的家吗!
沈昙莫名其妙的瞥了她一眼:“奇怪,你之前不是挺高兴去的吗,现在干吗这么吃惊?难道……”他这时已走到了房门口,背对着童焱,在阳光的剪影中闷闷的问道:“难道你又不想走了?”
“不不不!可……但是……”童焱胡乱的披上衣服跳下床来,而沈昙已一边向院外走去一边继续说道:“我考虑过了,在这个非常时期或许送你过去反而更安全,只要不被张枭羽察觉,他就绝不会在百年期限内找到你的。”
童焱随着他一步跨出了院门,刚想问清楚点,却被一道强光照的睁不开眼本来。原本从室内看时外面明明是普通的白日,待到她再看清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个悬崖边上了。
场景又变幻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幻境”?!
这是童焱的第一个反应。她进入回光洞,然后遇到了沈昙,再然后就掉落到了什么地方,醒来一切就全变了样,如果这不是幻境,那还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释吗?不对,本来这件事情就根本不属于科学的范畴了啊!
得出了这个结论,童焱纠结的望着沈昙,更奇怪了——这算哪门子的“心魔”?
按照她的理解和影视剧经验,差不多该是被心中的阴暗面或最渴望的东西所纠缠,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吧。所以她这一路上才在努力回忆过去是不是欺负过某些老老少少,到时候被分不清真假的幻想打击报复。
可是现在,别说这样的事没有发生,在她眼前的只有个奇怪却无害的沈昙,而她过去二十年间的人与物却一件也没出现过,这也太诡异了吧!
莫非这洞对付不了穿越而来的人?——一瞬间,这道灵光劈中了童焱的脑袋,让她思路豁然开朗。
对啊!因为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当然也就不存在过去,所以……所以……那现在这个场景又是什么意思?
就算没有这个世界的过去,但是太皇太后、郁元机、小夭……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拿来刺激她的,为什么眼前的是对她完全没有冲击性,而且她也完全没有印象的事情呢?
“小焱,在想什么呢?”沈昙略带忧虑的脸部特写一下子出现在童焱眼前,将她从一片思考的泥潭中暂时拉了出来,“站好了,我们开始吧。”
开始?童焱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脚下看去,不知何时那里已经画好了奇奇怪怪的咒阵。
“这是什么?!”她吓的大叫,差点以为这玩意就是要趁机送她归西的玄机。
沈昙本已开始做法,结果被她的反应惹的不悦的停下了手印,“这是送你穿越巽门的法阵啊,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我……我……你真要送我回去?”童焱心里发虚,就算是要送她回家,她也不清楚这个幻境里的“回家”最后倒底回的是哪?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沈昙悠悠的说了一句,之后略微迟疑了一阵,终于还是开口宽慰道:“小焱,到了那边就你一个人了,自己要保重。”
他的眼神带上了一种淡淡的离愁别绪,仿佛隔洋眺望,那是童焱所未曾经见过的。随后,低沉而又辽远的咒语声在她耳边响了起来,沈昙两手捏诀开始作法。
“震离坎兑,荧惑前引。乾坤艮巽,玄武后随……”
地上的咒阵随着沈昙的默念而渐渐闪现出柔和的光芒,童焱感到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整个的托起她的身体。
“小焱……”就在这个时候,沈昙忽然出口唤她。不知为何,刚刚还觉得从这张嘴喊出来的这个昵称极为别扭,这时的童焱却感到一丝安然。
她抬头回望他,隔着越涨越高的光墙,却只见到沈昙默默无言,最终还是缓缓的说了句“再见”。
再见,再见……再也不见……
忽然之间,有一种酸涨的感觉像流星般瞬间滑过童焱的心头。
流光溢彩的光线扑面而来,就像被吸入了一个深海的漩涡一般,沈昙的形象在她的眼前忽然一下变的极小,继而很快的消失。随后又有大量的事物就像走马灯似的从她眼中转瞬即逝。巨大华美的金墉城、林木苍翠的七峰山、朴实雄厚的府邸、一望无际的草原,熟悉的面孔、陌生的面孔……海浪般的不断冲击着童焱的大脑。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那一刹那,她看到了一个穿着粗布裙子的小丫头,梳着稀疏的发髻,正扒在一个大树叉子上,灵动有神的大眼一直好奇的望着寰宇之下的丽日蓝天。
57此时与彼时(B)
沈昙醒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中了咒术。洪崖山这样历经香火的山川虽然带有灵气,但也不可能汇聚成能迷惑人心的力量,所以这个所谓的“秘境”一定是人为布下的结界,尤其是当他看到山洞中裸漏出来的水晶原石时,就更印证了心中的想法。
水晶一向是增幅法力的天然工具,这洞中的结界虽说年代久远,施法之人也已经不在,可是靠着洞中的水晶,阵法却依然能够运转,日积月累下来,竟也能让这回光洞中的咒术越来越强。
因为比童焱多出了这么一层认识,沈昙也并不惊慌失措,只是悠然的环视了一遍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
屋内开阔简洁,雅舍精庐,博山炉的山峰上飘荡着熏香的气息。曾记得有个人说过“龙诞之香与日月共存”,而这青烟里所透出的带着一丝海草味道的弥久香味,不正是那个人最喜欢的龙诞香吗?
沈昙原本淡漠的神情渐渐浮上了一层雾气,他站起身来走到房中立着的衣冠镜面前,白净如银的镜面边雕刻着精美的麒麟狮子,正中则清晰的印出一个身影。
风华正茂、良金美玉,正是现如今自己的模样,可又不是。
斜飞的眉脚使神情更加凌厉,微微上挑的凤眼透着傲物的星芒。这张年轻气盛的面容并不属于自己,而属于那个骄傲一世的沈清凝。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沈昙伸出手触碰上了镜面。他的指尖连着镜里的指尖,一样的白皙修长,但镜子里是玉面朱颜,镜子外却只是包着法术外衣的森莹白骨。这个打磨光滑的镜子就像一层薄薄的纸,可沈昙明白,那也是不可跨越的沧海桑田。
“爹爹,你醒了?”
一个怯生生的童音打断了沈昙无边的思绪,他闻声转过头看,只见一个小小的人影半掩在敞开的门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可是……我的球滚进去了……”那是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女童,白瓷一般的脸上有着一双纯净的大眼睛和泛着樱桃般光泽的小嘴。她看着沈昙的目光混合着敬畏与亲切,小手一指屋内的床脚下,正停着一个绣团花的球子。
沈昙之前并未注意到屋内有什么球,但他也只是淡淡瞥了那球子一眼,便又转回脸来注视着小丫头。
他尚需要回忆一下才能记起这孩子的模样。她大概也就是在这个年纪夭折的,跟自己的缘份很浅,而且孩子在世时他并不怎么上心,如今只觉得有些陌生。察觉到对女儿的这种违和感,沈昙不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在他过去的意识里,“孩子”就是一个家必不可少的元素而已,流着他的血,传承着他的血脉。他会提供给孩子如织似锦的生活,但至于具体的——那就是仆人们的事情了,他没有陪小孩子的义务。
但在看到梁龙姬之后,他意识到自己以前……大概也是个毫无可取之处的父亲吧。
“爹爹?”大概是久久得不到回应,小女孩僵在原地,不知道究竟可不可以进去。
沈昙朝她微微扬起了嘴角,弯腰捡起了球,蹲着抛给了孩子,“拿去,小络”
小姑娘笑的比他夸张多了,脸两边现出两个可爱的酒涡。她张了张口似乎正想说什么,忽然偏头向一边看去,门外传来一阵环佩玎玲之声,同时一个亭亭玉立的影子透过阳光照映在窗框的格子上。
“娘!”小丫头转口就脆脆的喊了一声。
那女子站在门口,秀丽端庄的容貌,冲沈昙嫣然一笑:“清凝,你睡醒了?”
“清凝,你喜欢这个吗?”
“清凝,你跟我一起去吧。”
“清凝,我戴这个好不好看?”
“清凝,求你原谅我!原谅我……”
“沈清凝!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
沈昙慢慢的站了起来,怔怔的看着这个女人。一时之间,他竟不知到该怎么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年少的时候就认识了她,十六岁时娶她为妻,虽然知道自己的性情会让她生气流泪,但毕竟六年里他一直努力在用自己知道的方式来爱她。可正是这个他曾最亲近的人,虽然满面泪水,却仍毫不犹豫的将金钗扎进自己的身体,推倒烛台后把自己反锁在了这间屋子里。
怨恨虽然早已随着时光而慢慢褪色,但不代表被火焰吞噬时几乎破体而出的愤怒没有存在过。
“清凝,你在发什么呆呢?”女子笑着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刚才宫里传了信来,晚上宫里有家宴,太后很久没见到你了,说我这个庶出的女儿都比你这个亲侄子孝顺,所以这次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去。”
小丫头站在一边听着,这时忙拉了拉女子的裙摆,“娘,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小络当然也一起去。”女子宠溺的拧了一把女儿的脸颊,同时意味深长的对着沈昙说:“而且,晚上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是什么?”虽然知道一切只是幻像,但沈昙还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他不记得过去有过这么一件事,所以不免想知道这场梦要如何继续下去。
女子没有明说,只是脸上忽然多出两抹红霞,双手轻柔的护在腹部上,羞涩的问道:“清凝你想再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沈昙有一刹那的失神,却在不久后突然露出一丝苦笑问道:“周升之呢?”
女子有点错愕,想了想才说:“哦,你是说周道长啊,怎么了?他不是几个月前出门去了吗?”
“你不知道他去哪了?”
“这我怎么会知道?”大概是没看到沈昙应该表现的惊喜表情,女子孩子气似的嘟着嘴:“反正他也只是四处云游暂时借住在这里,我怎么会有闲心去管一个道士上哪里了。”
原来这个梦是这样……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大概他的生活就会像这个幻境一样吧。
女儿会健健康康的长成个大姑娘;周升之只是他府上曾经接待过的众多食客之一;妻子一如既往的温柔娴淑;他们还会有其他的孩子,而不是那个代表着背叛的孽种……名与利,权与势他都拥有了,毫无瑕疵的人生,这也是一种幸福吧。
从自己指缝间滑走的幸福,曾被自己看轻的幸福,自己后悔了吗?
沈昙不由的在心中自嘲的笑了笑,终是抬脚跨出了房门。
“清凝,你还去哪?”女子一手拉住沈昙的袖子,奇怪的问道:“晚上进宫,你得准备准备啊。”
沈昙双眼注视着这个跟妻子一模一样的面容,波澜不惊的说道:“虽然跟你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不过就当你是康平吧。沈清凝亏欠你的情,你亏欠他的命,你们就算扯平了。”说罢他轻缓却有力的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