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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扶苏长睫微颤:“东晋现在朝堂不稳,恐怕不能陪你去,而且现在那里还在打仗,就算去了也未必能做什么。”
“……”他微微叹息,却是别开了脸。
“怎么?”扶苏心中一动,诧异道:“难道你想发兵去救?”
“的确!”连城也不避讳:“我不想让这个国家消失,我想也许这是个好机会,能让我爹平冤,得以回去入土为安!”
她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道:“好!我去求母皇,我陪你去上战场!”
“不,”他一把抱住她的腰身,在她颈窝处呼着气,却是不想让她瞧见他眼中的讥讽:“女皇陛下是不会让你去的。”难道她还不知道女皇的打算么?
“放心,我自会向母皇说明,”扶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母皇不会为难我的,我就与你在一起,自此平乱你立了如此大功,必有嘉奖,到时候你就求去大辽,除了禁令,我呢,就助你一臂之力,打着我的幌子,随便你出兵!”
“我求去,你求兵?”连城思索着,果然可行。
“嗯……”扶苏笑眯眯等着他点头。
“真的?”他挑眉。
“当然!”她理所当然。
“那你说话算话,可要一直陪着我。”连城抵在她的额头轻喃着:“记住了……”
“行啊,我的将军大人诶,”扶苏咬唇笑了:“这么简单的事我岂会忘记?”
“那好吧,我的公主殿下,”他笑意展露:“我相信你一次。”
边关不断有消息传来,连城心急如焚 ,最后实在等得心焦卸了马车,和扶苏两个人骑马而行,等到了东晋的京都,已是又过了半个多月,不敢耽搁,双双进宫复命。
此时已近黄昏,只扶苏被人拦了下来,是阿三,大诚义殿下,出事了,事关重大,他男扮女装不仅犯了欺君之罪,而且实行变法鼓动男子改革,还要造反,现在被关在天牢中,等待他的,将是秘密处死……
她根本没有办法听完,便急冲冲去见母皇,连城已然先到了一会儿功夫,扶苏心急扶夕的性命安危,也未曾注意他苍白的脸色。
“母皇,”她双膝齐跪:“恳求母皇给表姐留一条路!”
“你现在在和谁说话?”扶意坐在殿上意味不明地轻笑,她压在心头的巨石,这么些年的隐忍,此时看着自己最爱的小女,却是非常得意,都是按她的安排,一点都没有错不是?
“母亲,”扶苏抬眸,她的母亲大人此时满面春风,竟不似别时的威严:“请母亲三思,表姐罪不至死!”
“你看,”扶意看向连城:“朕没有骗你吧?”
连城只呆立在地,他怔怔看着扶苏,她似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回过头看他,却是漫不经心的一眼,便又转过去面向女皇陛下说道:“事关皇室秘史,儿臣想与母亲单独……”
话未说完,连城竟是甩袖而去,他如此大胆,女皇却也纵容了,挥手遣去宫人,扶意走下殿来,为了等她们回来,她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呢!
“三儿,”她扶起女儿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母皇真的做到了,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都尽数除去,这个天下,便是母皇给你的清明大好河山!”
“什么……”扶苏仿佛不敢置信般看着自己的母亲:“真的是这样?这一切都是在为我铺路?不管是本该卸下的兵权,还是我那男扮女装的表姐?就为除去路家?我大姐呢?”
“好孩子你不懂,”扶意轻轻捋过她垂下的长发:“你从未有过大姐,二十多年以前,先太女与我争你爹爹,为此设计路家,当年与宫中路贵君联手,逼迫我娶了路远,那人确是一副蛇蝎心肠,不仅向女皇施压管到了我的闺房之事,竟还用了宫廷秘药,使我有孕在身。
你爹爹一心在我身上,竟是不肯离去,路远为了除去他陷害他,竟然连亲身骨肉都加以迫害,他以为孩子是侥幸保住,其实是变成了血水,那晚我血汗淋漓吓坏了你爹爹,他心存愧疚便只身离去,不想却被先太女擒去!”她咬牙道:“这一切全因路家而起,她们想要至上的权力,不折手段,那孩子是早就安排好的,若不是这般,岂能这么顺利就拔倒这棵老树!”
“所以呢,”扶苏暗暗心惊:“所以路家倒了,扶夕便要死对么?”
“你不知道,”扶意背对着她站定:“那个孽障……”
“我知道了!”扶苏喊道:“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她忽地转过身来,却是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女儿,又轻轻说道:“你不知道,他本来就不该出生,若不是他,你爹怎么会疯!”
“他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他是无辜的!”扶苏走过去紧紧抱住了母亲:“你给他一条生路,我让他走得远远的,好不好?”她的声音是无比的轻柔,却是从未有过的恳求……
“他的确不能选择出生,却能选择去死,”扶意叹息着抚了抚女儿的发髻:“这也是他一心求死,怪不得我的,而且,现在怕是已经在路上了吧!”
什么!扶苏猛地后退,在路上了?她转身就跑,但愿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要说:尽量快些写完,然后加快速度更新皇子嫁到……
、好聚也好散
第五十章
扶夕在天牢,扶夕在天牢!扶苏心心念念着这句话,一路狂奔,母皇说什么?她说他在路上了……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她仿佛听见爹爹一直在说,我明明生了个儿子,怎么就变成了女儿?我明明生了个儿子!我明明生了个儿子……
守卫天牢的侍卫见了她疾奔而来,皆是吓了一跳,可未等见礼,这位三公主已是风风火火闯了进去,里面的牢头正是迎面而来。
扶苏急忙站住身形,急切问道:“扶夕呢!快说!”
那牢头不敢相瞒,连忙指了里面的一间:“殿下不必去了,宫人已经……”话未说完她已是奔了过去。
有几个宫人站在牢房边上,里面一人长发披肩,白衣似雪,却是躺在木榻上面一动不动,正是扶夕,他的脸,他的脸……上覆着薄薄的几张软纸,还有人正在不断地添加!
“住手!”扶苏冲了进去,她一把推开他身前的两个处刑之人,飞快掀去了扶夕脸上的软纸,可他脸上全是湿意,却犹如睡着,一动不动,一动不动……她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却因为紧张探不清楚,狂跳的心怦怦怦怦的乱跳,怦怦怦怦的……
“扶夕!扶夕!”她使劲拍了拍他的脸,他仍是毫无动静……
“殿下!”宫人跪了一地,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小声道:“奉女皇旨意……”
“滚!”扶苏看也不看她们,她双拳紧握用力捶向扶夕的胸口,接连几下,然后又双手叠在一起,继续按,一下,两下,三下:“扶夕!你醒醒!醒醒!你不能死不能死!”
也不知按了多少下,伸手扯开他的衣衫,侧耳伏在胸前,竟是听得见微弱的心跳,扶苏大喜,她蹲□子,拉起他的双臂,一个兜转起身,便将扶夕背在了身后,也不管哪个来拦,她负着他便往出走。
“扶苏!”
一声怒喝,弓着的身子稍微直了直,她抬眼看向凤袍在身的母皇。
“你要干什么!真是好大的胆子!”扶意身边只带着一个随侍,却也是急急而来。
“母皇,”扶苏抓紧了扶夕的双腿,她用力抱住:“求母皇给他一条生路!”
“放下他,”扶意凤目凌厉:“朕只说一次。”
“我不放!”扶苏向前一步:“母皇教诲扶苏从来不敢忘记,今日我也想得明白,原来太傅教的都是治国之道,母皇一直在给我铺路,清权除恶,我父女尽受庇佑,都是母皇费心护着,可母皇想过没有?爹爹自来不爱深宫,当年的事即使是猜我也能揣测一二,真的都是先太女的错么?母皇不贪权势,如何能受路家牵制?若不是……”
“住口!”扶意踉跄了下,她气血上涌,竟是险些晕倒,看着面前的女儿即使背着个男人也丝毫不退缩,气极道:“这孽障必须死!”
“什么孽障?”扶苏咬牙道:“想来就在那小虾米死的时候母皇就开始怀疑他了是吧?可您却教了我什么?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其实女儿不想听不想知道,这个天下也不想要,我想要的就是简简单单的生活,没有那些尔虞我诈!扶夕他有什么错?他错就错在不该喜欢我,错就错在不该自我放逐,更不该一心为我东晋!”
“扶苏你再说一次,”扶意懒得理论,她不耐拂开那个随侍欲扶的手,淡漠道:“这个天下你不想要?你想要什么?这个孽障?你这般护着他难道是还想着他?”
“我不能不管他,我不能看着他求死,”扶苏用力一托就快滑下的扶夕,站稳了身子坚定道:“不论他是扶夕还是扶念。”
“你果然知道了,”扶意额角突突直跳,她眼前一黑,脑中浮现了那年浑身都是血的如尘摸样……
“我知道了,他是我爹爹与先太女的儿子,而且是我爹爹服下秘药之后所产之子,这个可能折磨得我痛苦不堪,可越发地证实了,我却是不能让母皇你杀了他!”
“你……”扶意左右看了一眼,扶苏知道,有些人的命是保不住了,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些话不说,恐怕出不了这个牢门 。
“我爹爹为此疯癫,母皇只想着常年给他服安神的药,可就连您也知道这样致使他的记忆更加混乱,那些过去的伤痛其实他早就忘记了,他唯一记得的就是他刻骨铭心的骨肉,若是让他知道您下旨处死了儿子他会原谅么?母亲,”扶苏放柔了声音:“先太女给他的伤痛,您为何不亲手帮他愈合呢?放扶夕一条生路,让爹爹父子团聚,这样不好么?”
扶意还未答话,她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小意,”如尘迷茫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逍遥王扶原,扶意心间是莫名的慌乱,她不想让如尘见扶夕,可是如尘却是直直走向了扶苏二人,他口中念念有词:“他真的是我的儿子么?我找了他好长时间啊……”
“扶原!”扶意怒目而视:“你竟敢去找如尘!你敢违背我的旨意留下这个孽障还没找你算账呢!”
扶原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切好像还来得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年我偷偷救下这个孩子就想过后果,无所谓了……”
如尘傻傻看着扶苏背上扶夕,正是这时,扶苏只觉身上一轻,扶夕突然滑下了她的后背,她站直了身体诧异地转身,不想却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匕首,真的不见了。
扶夕拿着匕首在胸前抵着,他后退靠在一边墙壁上,那匕首的刀尖已然扎进了皮肉,他已经感觉不到了疼痛,只定定看着扶苏,醒来的那一刻,先还欣喜于她的维护,可这样的真相他如何能承受得了。
“表姐!”扶苏一时着急没改过来:“你干什么!放下匕首!”她向前一步,不想却被他喝住。
“别过来!”扶夕大喝一声,更加用力地抵着匕首,一行清泪自眼中滑落,他用力看着扶苏,仿佛要把她看进心里去:“我想过很多次很多次,却从未想过会是这么个结果,我以为等不到你了,就是天意,就算是真的死了,流着泪想你也能平静的走……可是我没想过会是这样,没想过……
我这辈子的勇气都用没了,你不要我,说什么也不要我,我生无可恋了,想着最后争一次,你若对我有心,哪怕给你做小也心甘情愿……我就是没想过……”他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我怎么能是贵君生的孩子?我怎么能是他的儿子?不不不……这不可能,为什么老天总是这样戏弄我,我宁愿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