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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出岫-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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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女为悦己者容,云儿就算说不上对岫情有独钟,至少并不厌恶。你什么时候也正经穿一回姑娘穿的裙子,梳上发髻,佩着步摇,像个女子一样走到我面前,让我看看你上了妆的样子?”
云儿咬着唇,眸中波光潋滟,半响不说话,随后说:“温岫,你生气么?”
温岫笑笑,有些哀怨的:“不生气,只是难受。雅盈待你好,她拉着你穿她做的曲裾,你不仅乖乖穿了,还抹了胭脂,多美丽的样子。我么……自认对你不比雅盈差……可惜你……哎!”
云儿微微垂了头,有些丧气,又有些委屈:“姐姐好脾气,我不喜欢也不敢骂她……在你这儿,才能想干嘛就干嘛……”
温岫又一叹,那哀怨不觉又加了两分:“你倒是自在了,我么,只好委屈一些将就你……”
话音刚落,云儿一咬牙,郁闷说道:“算拉!好像我真的欺负了你!我以后再不嫌弃这个,偶尔也穿一穿那劳什子裙子,好了么?你这样说话,我耳朵都发颤!”
温岫心中一乐,不动声色的握紧了云儿的手:“好,我不迫你,你哪日想着高兴了再穿,好么?”
云儿又撇撇嘴,一句话也没有说。
第二日,云儿举着那套镶回字纹衣襟的黑色衣裳,吞吞吐吐的对正要给她穿衣的常平说:“姐姐,今日,我不想穿这个……”,话未说完,脸又红了起来,只拿着眼睛偷偷觑着一旁的温岫。
温岫心中一喜,满心的笑意满的差点泼了出来,只因想到她的脾气,只能狠狠压着,借口玳瑁簪子不合用,转了出去。
常平不明所以,看着温岫以这么奇怪的理由出去了,低喃道:“这玳瑁簪不是用了好几年了,何时变得不就手了?”。
云儿撇撇嘴,又垮了嘴角:臭温岫!百变的花样!她鼓了鼓勇气,对常平说:“他才不是那什么簪子不好用!姐姐……我……有裙子在这儿么?我答应了偶尔也要穿裙子,像个姑娘的打扮!”
一溜儿说完的话,像是完成作业似的,跑得飞快。常平没有再次问主人意思的规矩,足足想了好久才明白云儿的意思,禁不住笑了出来。
云儿看见常平笑了,又丧气又尴尬的:“娘们的衣裳我也穿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常平又是一愕,终于明白云儿不是粗鲁,实在是不习惯,因此连忙轻声安抚:“这有什么呢!照奴婢看,云姑娘穿了和公子一样的衣裳,也真是好看得紧!若要正经穿了姑娘的裙装,就了不得了。姑娘等一等,奴婢去找两套来,您试一试,看着好看,又穿着自在了,咱们就穿着,可好?”
常平没有笑话她的意思,话里话外甚至觉得她穿了男子的宽袍也不错,因此云儿减了尴尬。随后常平选了两套裙子出来,一套是茜草染的茜红纱细折裙,那颜色真如天边云霞一般的美丽;另一套雅致一些,折枝梅花的衣襟,月白的右衽长袍,虽然是女装,也十分干净利落。
云儿觉得那月白袍子很干净,心里想穿着也会很自在,但是手里捏着茜红纱裙,又觉得满手柔软,满眼惊艳,因此犹豫了半日,都没有下了决心。
常平看了便建议到:“云姑娘,奴婢方才在箱柜里收拾衣裳,一眼就看上这茜草红的裙子。这颜色染得真叫得意,奴婢看了真觉得心都开了,您肤色这样白皙,若穿上它不知道怎样好看呢。那月白的虽然做的雅致,但您不妨试试纱裙?若往后天气冷了,再不好穿纱裙了。”
云儿听了,便有些期待的说:“那……姐姐,我就穿这个。”
茜草染出美人妆,纱衣叠做云霞绮。衣裙簌簌,一层又一层的云霞堆叠,妆成天边云霞般的美人。
云儿才换了衣裳,常平默默。
“鸟恨渡别枝,鱼羞潜水底。何以笙箫默,茜纱砌云霞。”,温岫手里拿着檀木盒子,目不转瞬的看着云儿,话却对常平说:“常平也看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么?可见我再吟咏些句子也枉然!”
常平款款行礼:“奴婢词拙,真形容不出那样子来!”
云儿摸了摸身上的衣裙,扬起头来笑问温岫:“我穿这个,好看么?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颜色。”
温岫笑开,应道:“是,我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颜色。”
常平听出了温岫那一语双关,只笑着又行礼:“公子,奴婢这就退下了。”
温岫看也没看常平,只挥了挥手:“常平一贯的好,公子有赏。”,说着扶着云儿的肩,细细看了起来。
云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扯他:“你干嘛一直看!早知如此,我就不穿这玩意。”
温岫吻了吻云儿的额角:“我都听见了,你不也喜欢这衣裳的颜色。你喜欢就穿着,何必扭捏。”,说着又扶着云儿卧了下来,在镜前端详:“常平伺候人是最贴心的,偏偏还有些审美的功夫!看她选的这衣裳还有你的发髻,就知道她功夫深。只是颜色既然鲜亮,也需得有些发饰,才越发显出你的容貌来。你看看,这小玩意你喜欢么?”
温岫说着掀开了手里的盒子,里面色泽莹润的珍珠穿成了流苏,正是一柄珍珠步摇。
云儿惊叹,执起步摇,用手捋着那珍珠流苏,玩了一会,又有些着急的攀着温岫:“是插在头上的?你快些带给我看看呀!”
温岫低笑,将珍珠步摇插在云儿发间,那一身的茜红在珠光的映衬下,就有了神韵。云儿说不出,摸着脸叹道:“真好看!”,说着又想去摸那珍珠流苏。
温岫拉着云儿的手,看着镜中的云儿,浅笑着问:“什么好看?珍珠无主亦无神,茜纱有色空遗恨。云儿,是什么好看?”
云儿笑开,轻轻说道:“你今天说的,我好像听懂了,你说我好看是么?”
温岫一笑:“我说的么?我何时说?不是你自己夸的自己么?”
云儿笑哼:“你就知道要装!”
……
作者有话要说:无话可说……


、南山隐(7)

云儿穿着那身云霞般的茜纱衣,与温岫相携着才走出房门,就迎面撞来翰墨。
翰墨看见云儿的模样,一张嘴张得能塞下一枚鸭蛋,半响回过神来,竟然转身就跑得没影。
云儿撇撇嘴,对温岫说:“往日听说你们高门的做派怎么怎么得,杯子摔在跟前连眉头也不皱一下的。那臭小子怎么见了鬼的样子,掉头就跑!哪天逮着机会,看我怎么收拾他!”
温岫摇头:“云儿,你穿了这身衣裳该少张口,一张口就露怯。”
云儿眸子一转,笑得露出瓠翕般的牙:“嫌我说话不动听么?切!家里养着的畜生那么好吃,你还赶着天黑、吹着冷风的跑出去打猎干什么?你们闲得蛋疼,不就是爱犯贱、瞎折腾么?”
温岫又在滴汗,话说,他不想她这么说话,她偏越说越粗糙。他叹气,只觉得像她这般毫无顾忌的生活,分明把素来守着规矩论着文雅的他压得毫无招架之力。不行,再任她肆无忌惮的,别人不说,翰墨那小子就要被带累坏了!
说着两人转到了膳房,先安静用了些餐点后,阿忠就进来禀报:“二公子,老爷来了家书,还有大公子也来了书函,您是否到书房看看?”
温岫看了云儿一眼,又吩咐常平:“常平伺候云儿吃药。你要看着她一滴不少的喝完了,才许她离开膳房。”
云儿咬着嘴唇,瞪着温岫:“没病没痛的,整天捧着药罐子干什么?”
温岫轻轻一笑,起身翩然而去:“是么,不喝也无妨,到冬天的时候你可不许伸手到我身上来取暖。”
常平很忍不住,低头捂着嘴笑,然后含着笑意对云儿说:“云姑娘,常平准备了蜜饯,吃了药,含一块蜜饯,也就不苦了。”
云儿大眼瞪小眼,对着温岫的背影直喷气。
……
温岫卧在书房几案前,案上摆了两份书信。一份是他父亲在他母亲督促下写的一封家书,大意是入秋了,要他保重身体,又提前要求他今年过年务必回家参与宗族祭祀。
另一份是大哥温乔的书信。信中提及他好生安抚了在明月楼里被云儿屠戮的甲士的家人,也瞒住了家中的父亲长辈。但话里话外颇有些责备他的任性,很有兄长的威严和包容。另外又要求他务必回家过年,藉此两兄弟围炉煮酒,论一论近来的形势。
两份家书,令温岫重温一种庄重而深沉的家族情意。他看着待立两侧的阿忠和轻烟,多少有一点点感触:“父亲、母亲、大哥不约而同的希望我回家过年。也罢,淮南一战后,长卿过家门而不入,殊为不孝。这件事情……你们都是常年跟着我的人,我也并不避讳你们,我如此安排,虽然有私心,却也不全然如此。”
轻烟听了肃容拱手:“属下绝无此心!属下从大公子处来,大公子送别属下时,千叮万嘱,说是二公子的心思他明白,要属下给二公子道一声委屈了!”
阿忠沉吟了一番,说得更为谨慎:“小人全凭公子吩咐。”
温岫没有动,紧接着就吩咐:“轻烟,你这就上路吧,禀报父亲、大哥,道一声恼,说长卿今年必回家中参与祭祀。而后你再到南山来,这回回家就轻烟跟着我,阿忠就留在这儿吧。”
轻烟领命,旋即消失。
温岫沉吟两番,安抚阿忠:“劳阿忠辛苦一回,与常平在这照顾云儿过年。”
阿忠恭敬答应,没有半句疑问。
温岫想了想,又问道:“你平日看她如何?我知你是心里有主意的人,你也知道什么时候、什么话该说、不该说。”
阿忠心中叹息,暗道小公子阿小公子,你不让阿忠跟着回金陵,反而让轻烟那小子陪着,不就是怕阿忠在老爷夫人跟前露了山间的半分么?可阿忠既然知你的心思,又岂会胡言乱语?思及此处,阿忠正经跪下,庄重的说道:“老奴一片心思,绝无半点是为了自己。二公子,今日容老奴也倚老卖老一番。云姑娘,老奴看了两个月,该怎么说?人是难得的,模样顶尖;脾气么,粗糙,但中间的道理一点儿也不粗糙,真正是清明透彻的。”
“可是,老奴要说一句公子不爱听的!这姑娘,公子不该长长久久的放在身边!”
温岫听得心中不快,却没有止住阿忠,只是示意他继续说。
阿忠磕了个头,继续道:“不为别的,就为她是个草莽之人,是个心里不把规矩当规矩的人。这样的人,再好、再难得,也是难用一片真情意留住的。老奴怕公子用的这番心思,日后白费了、会伤心啊!”
温岫皱眉,理智上知道阿忠说的句句事实,可感情上,他有些难以接受。云儿……他这样的用心,难道她真的是千年铁树不开花么?近日云儿与他感情甚笃,他始终不相信自己会看走眼,云儿真是那喂不熟的白眼狼。何况……自己也真的尝试丢开她、放任她的生死,结果么?有目共睹……
微微叹气,温岫浅笑着:“阿忠,忠叔……长卿早前就曾经丢开她,可惜……时至今日……忠叔,若此刻丢开她,长卿那心情,与日后她违了长卿素日的情意独自跑开了,并无不同……”
阿忠浑身一震,抬头呆呆看着温岫,发现温岫的浅笑里只有自嘲,却并没有半分的不实。他一叹,伏在地上半句话也说不出,最后沉沉的声音道:“如此,阿忠明白了,真有那日,阿忠拼了性命也不让云姑娘离开这儿的。”
温岫笑笑,又郑重托付:“常平虽然稳重,到底见识不如忠叔。你陪着云儿在山间,别让她胡闹。出了南山,难保没有人想要她的性命。何况,孙天师至今杳无音讯。”
阿忠一一答应了,又不顾尊卑的千叮万嘱,让温岫回家了不要拧着老爷夫人的意思,才退了下去。
阿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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