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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吹着纸上的墨迹,语嫣回头看了青苗一眼,“鸿雁和桃红怎么样了?”
“鸿雁还是那个老样子,做什么事情都没魂;桃红的伤口都结痂了,身子没什么大碍,只是始终昏迷不醒。”青苗叹了口气,她们都是苦命的人。
“照这个,给我绣个草样先看看,顺便把鸿雁给我叫来!”语嫣敛起脸上的笑意,她恨不得立刻杀了团景,可桃红不醒,她就是找到色鬼的唯一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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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清楚了?”语嫣看着木桩一样站在那里的鸿雁,精神垮掉,她整个人都很憔悴,完全没有入府时的活力和灵气。
“奴婢没得选择!”她苦笑着摇头,慢慢的跪了下去,“奴婢让王妃蒙羞,请王妃赐奴婢一死!”
“你可以选的,”语嫣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脑子为什么那么死板,团景还是青楼女子,一样可以嫁给萧天逸,为什么鸿雁就是想不开,“你知道我不会让你死,我让王爷给你找户好人家吧!”
语嫣做出最后的让步,她不肯留在王府,只能给她找个好归宿。妻贵贤良,她相信鸿雁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不,奴婢已非完璧,宁可孤独终老,也不想去害别人!”
我艹!
语嫣扶额,她怎么遇到的都是些冥顽不灵的,没有处女膜就是害人么?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她想说团景的例子,但又觉得这一比较,岂不是降低了鸿雁的档次,“那你这意思,那是非那个色鬼不嫁咯?”
“不,如果再见,奴婢一定亲手杀了他!”鸿雁说得咬牙切齿,双颊却不自觉的染上了娇红。
这样子,表面说是恨,可能心底更多的是欢喜。
语嫣吸了口气,稳定心绪,她不知道鸿雁为什么对那个色鬼动了心思,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一次情结,但她理解她的那种感觉,就像她曾经对萧天逸的那种,又爱又痛。
“你下去,好好做事,好好照顾桃红,她能帮你找到你想找的人!”
感情的开始,没有那么多来由,也许只是和心中的影子相似,也许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一句话,但结局只有两种,不是缘,就是劫。
路是自己选的,就要自己走下去!
她选择了同情她们,就要尽力的帮助她们。
“王妃,团景要见您!”
刚刚目送鸿雁离开,萧鶹就带来了好消息。时间刚刚好,语嫣裹上狐裘,“走吧,你陪我去看看!”
“属下也去!”
萧鸺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吓得萧鶹差点拔剑,“越发不像话,吓着王妃怎么办!”
“才不会,王妃才没你那么小气呢!”萧鸺等了他一样,看着语嫣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参加王妃,属下请求追随王妃!“
“你……”萧鶹气得说不出话来,语嫣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没事,没事,他想去就一起吧!”
“多谢王妃!”萧鸺也不客气,自己就起来了,屁颠屁颠的跟在语嫣后头。
语嫣走在他们中间,笑容里多了疑问,萧鸺的性格虽然随意,但一向很有分寸,在萧天逸正繁忙的时候,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到玲珑居来,一定是受了什么人的命令,有什么企图的。
但会是谁呢?目的是什么呢?到了绿柳园门口,语嫣也没想出来。
侍卫懂事的开了门。
才不过几日无人料理,绿柳园就失了昔日的光彩,满地落叶,好多花都随着主人一起枯萎了,入目皆是衰败!
“参加王妃!”
萧鸺非常懂事的替语嫣拂去石凳上的落叶,可看到那地方,语嫣就想起桃红,她坐不下去,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团景。她为自己画了精致的妆容,可也掩不住她眉间的疲惫,她已经在精神上败了。
“有话直说,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团景也不跪,就那么看着语嫣,她已经做好了准备,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奴婢可以知无不言,但求王妃留奴婢一条命。”
“你以为,你还有和我谈判的筹码吗?”语嫣冷笑,“说不说随你!”
她利落的转身,从团景隐藏着得意的目光中,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想拖延时间,也要看她给不给她机会。
“等等,说,奴婢什么都说!”
语嫣收势,冷冷的看着团景一脸的惊慌,想怎么玩,她都奉陪。
“奴婢是出生在滇南的一个山坳里,山坳后面就是军营,军营里有很多帐篷,有个地方叫红帐篷……”
她说得极慢,神情变得很严肃,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忘记了尊卑、身份!
“我就躲在那个山坳里,每天会有不同的女人偷偷给我送吃的、穿的,可是,他们都不是我的母亲,我就那样长到六岁!你知道我有多无聊,多寂寞吗?”
在她的叙述中,语嫣看着萧鸺和萧鶹先是惊讶,然后脸色变得煞白。
“你知道我有多寂寞,多无聊吗?”她喃喃的重复着,然后看着语嫣凄厉地笑着,眼中全是泪,“我常常偷偷的接近军营,那里有很多人,有男人,有女人,可姨娘们说不能靠近,被人发现我就会被杀掉!”
看着她近乎绝望的表情,语嫣也跟着不寒而栗,狐裘下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她也是孤儿,是一直寄养在姨妈家的讨人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直到有一天,军营里来个男孩,一个好漂亮的男孩,他才四岁,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弓,在校场上射箭!”团景扭头看着语嫣,得意地笑,“你一辈子也想象不出,那个时候的他有多可爱!”
狐裘下,语嫣死死的握着自己的衣角,她口中的他,一定是年幼的萧天逸。她猜到团景和萧天逸一定有些过往,只是不知道,原来是这样的,这算不算两小无猜呢?
看着语嫣发愣,团景笑得越发得意,“当时,我也跟你现在一样,呆了。然后我就傻傻的跑了过去,那时候我的眼中只有他,我看不见呼啸而来的箭。”
团景拉开衣襟,露出左肩,上面有个红色的疤痕,像一个奇丑无比的瘤子在她光洁的肌肤上,“我流了好多血,可我一点也不怕,我看见他的脸离我好近,他的眼中全是担心!”
语嫣觉得自己在发抖,不是因为知道她和萧天逸的过去,而是她第一次看见如此真实的团景,感受到她悲惨的童年,她想起自己无家可归的日子,和第一次看见天哥哥的情景。
姨母总是打她,她跑出去的时候好害怕,可遇到天哥哥以后,她再也不害怕了。有他的地方就有安心,就有温暖,即使睡在桥洞下,即使混迹在刀光剑影中,他亲手将她推上了A市大姐大的位置,她却永远失去了他……
“王妃,小心!”
语嫣完全失神的一刻,危险降临了,幸好萧鸺反应快,一手将她推到萧鶹的怀中,一手挥剑挡住突如其来的剑。
语嫣回过神来,萧鸺已经和那个蒙面刺客打在一起。而团景就站在一旁哈哈大笑,一面笑,还一面擦着眼泪,神态癫狂。
她出身在红帐篷,长大在青楼,语嫣能想到她这二十来年活得有多不容易,可她的行为实在令人不齿,就算她从小喜欢萧天逸,那也不是她害人的理由。
语嫣终于知道萧鸺为什么会出现,别看他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他的剑术比萧鶹高出很多,萧天逸大概已经预料到这一幕,但是,他为什么不提醒她警惕呢?
“楼语嫣,你一样也保不住!”看着刺客久久攻不下萧鸺的防线,团景急了,抓起一旁的盆栽就朝语嫣扔。
这一局,她赌上了全部,她输不起。
可她的脑残也不是一两次了,语嫣的身边还有萧鶹,不愿让语嫣受到半点伤害的萧鶹。
只一眨眼,萧鶹的剑就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别,别杀她!”除了同情,语嫣还有问题要她回答,比如这个刺客哪里来的。
“速战速决!”
得了语嫣的令,萧鶹立刻封住团景的穴道,挥剑加入萧鸺和刺客的战团。这样一来,平衡的局面立刻被打破,刺客很快败下阵来,被萧鸺一剑挑断了脚筋,跌倒在地上。
挑开面纱,刺客三十来岁模样,长着一张大众脸,鸺、鹠对视一眼,也看不出他的底细,“说,是谁派你来的?”
“哼,祸世妖妃!今日我杀不了你,总有人会收拾你的!”他看着语嫣吐了一口唾沫,一咬牙,就有黑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头一歪,死了。
萧鶹撬开他的嘴看了看,“牙齿藏毒,死士惯用的伎俩!”
“能看出什么毒么?”语嫣有些不甘心,或许萧天逸已经有了头绪,但他既然不告诉,她就只能自己查。
“夺命,天下死士皆用,速度快、无痛苦!”萧鸺已经收起剑,找来守门的侍卫善后,“王妃,我们回吧,王爷应该在玲珑居等着您了!”
虽然他刚才救了自己,而且也一直很懂事,但是语嫣还是讨厌他和萧天逸一起瞒着自己搞小动作,皮笑肉不笑的瞥了他一样,“说的对,那你负责带上团景!”
“……”萧鸺无助的看看语嫣的背影,又看看麻木不仁的萧鶹,心说:这女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虽然这种事他可以再随便找个侍卫办,但以他的聪明才智怎会不知道语嫣是故意折磨他,她就等着抓他的错呢!
还好团景这一路比较合作,虽然整个人像是被抽调了魂,好歹还能自己走,而且不哭不闹。
到了玲珑居,果然萧天逸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斜靠在露台上的软榻上,说不出的悠然自得。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跪在他面前,鸿雁也跪在一旁抽泣,任青苗怎么安抚都不起来。
语嫣疾步过去,看到那双眼睛就知道了其中的原委,她认得那双眼睛,就是给她下药和坏了鸿雁清白的色鬼。
她看到那双眼睛就觉得恶心,她模糊的记忆里还有和萧天逸的一夜疯狂,她清晰的记忆里有鸿雁两腿间的血迹和上吊的绝望。
“来人,先挖掉他的眼睛,再剁去他的手脚!”语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好像整个大海都结了冰,带着不可抗拒的冷意。
“不,不要啊,王妃,不要啊!求求您不要啊!”鸿雁跪行到语嫣身边,抱着她的腿,苦苦哀求。
早先的谈话,她就看出鸿雁的心思,只是不知道她有多少诚意。
见语嫣不语,鸿雁有扭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色鬼,“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我,我舍不得……”
色鬼的眼中有七分真诚,剩下的三分竟然是羞怯,语嫣有些懵,什么时候见过强奸犯装纯情的,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萧天逸,而他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那你想怎么样啊?难道真的准备亲手杀了他?”这么问,语嫣觉得自己有点残忍,可只有生死时刻,才是最能激发出,人内心最真实的感情。
“那这样吧,我成全你!”语嫣抽出身旁侍卫的刀丢在她的面前,“去,杀了他!”
“什么?你想杀了我?”色鬼不敢相信的看看语嫣,将目光定格在瑟瑟发抖的鸿雁身上。
“她为什么不想杀你?她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子,与你无怨无仇,曾经天真活泼,可现在呢?你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如果是我,会想把你碎尸万段!”语嫣冷笑,眸光中都是嘲讽。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来人,给他松绑,,今天,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让鸿雁杀你,要么你杀了她!”
听着语嫣的话,全场的人都变了颜色,她的冷,她的恨,丝丝刺骨。
萧天逸不知道她也有这么嗜杀的一面,玩味的表情变得凝重。
鸿雁哭得更凶,跪在地上,肩膀不停的抖动着。她不敢去拿刀,也不想去拿,她也不想杀他,也不想忤逆语嫣的意思。
语嫣蹲下身,将刀塞到鸿雁的手中,在她耳畔低语,“话是你自己说的,路是你自己选的,再难也要走完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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