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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公子?”语气中带着三分嘲讽,月潇淡淡的重复了一遍,旋即话锋一转,“愧于不愧,月潇心中有数,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以他现在炙手可热的程度,无需对任何人客气。
“爽快!”一掌拍在了马腿上,萧天逸忍不住有些懊恼,他果然还是不适合这种说话,若是萧鸺在就好了。
如此,也只能有话直说,“本王此次冒昧打扰,乃是希望能与公子结盟,平这乱世,造福百姓!”
“造福百姓?”月潇看着萧天逸,面具下的脸上全是玩味,“王爷觉得你有这个能力?”
“为何没有?”
“王爷忘了这三年的战火从何而起?”月潇紧着狐裘站了起来,缓步走向萧天逸落座的茶几,“三年前,可是你废了楚玄灵御赐的王妃?可是你转身迎娶突犹公主?可是你宣布滇南独立?”
“这……”连续的发问,逼得萧天逸无言以对,这些事虽不是他的主意,但每一件的执行者都是他。
看他语塞,月潇的唇角微微扬起,吐出森冷的话意,“大丈夫敢做敢当,王爷若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还是滚回萧灏远的羽翼下做回提线木偶吧!”
“你……”萧天逸脸色大变,腾的站了起来,萧灏远再错,也是他萧天逸的父亲,容不得任何人亵渎。
看着自己发怒的样子,倒影在月潇清冷的眸子里,他竟然没有一丝胆怯,只有怜悯和嘲讽,他这是在故意挑衅自己的底线吗?看不清他的表情,萧天逸只能在心里暗自揣测。
第一次被人这样不留情面的揭短,他心里既觉得不甘又不得不服。月潇的话字字玑珠,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萧灏远没有错,因为他重回滇南,目的就是报仇。错的只是他萧天逸,他不该因为对亲情的执着,对父爱的贪恋,成为萧灏远手中的提线木偶,弃语嫣于不顾,陷天下百姓于战火之苦。
“无话可说了?”这样就GAME OVER?月潇撇了撇嘴,显得很失望,他还以为萧天逸能陪他玩得久一点。
“要怎么做,你才能和本王合作!”看着他失望的转身,萧天逸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月潇回眸,眼神狠毒,周身都散发出骇人的戾气,“杀了萧灏远!”
这场景,让饶是见多识广的萧天逸也打了个冷颤,“不行,他是本王的父亲!”
“父亲?哈哈,哈哈……”
月潇肆意的笑了起来,笑够了,他抬手拍了拍萧天逸俊美的脸,“父亲?他可有当你是儿子?”
月潇嘲讽的语气里多了怜悯。
佛曰:所谓感情,就是上辈子欠的,这辈子还!
语嫣不知道欠了萧天逸多少,才会被伤到心死;萧天逸也不知欠了萧灏远多少,才会只剩容忍。
“除了这个,本王都能答应你!”
“可我只想要这个!”看够他无计可施的样子,月潇挑眉,利落的转身,“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属于他的东西,他要一件不落的讨回来!
“等等……”萧天逸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情急之下,他抬手想要抓住月潇。
在他的手碰到自己的身体之前,月潇解开了身上的狐裘,萧天逸的手就那样落在他的肩上,紧接着便发出一声惨叫。
“公子!”阿梨闻声立刻冲了起来,却见月潇背着身蹲在地上,缓缓为自己系上大氅,毫发无伤。
而萧天逸正用自己的左手掐着右手的手腕,疼得呲牙咧嘴,他的右手掌已经肿了起来,上面全是细小的出血点。
阿梨憋着心底的笑意,捂着嘴,背身退了出去。
“疗伤要紧,王爷还是回去吧!”月潇从容的回到护栏上坐下,看着萧天逸吃痛的样子,眼底是不易觉察的笑意。
“本王还会再来的!”萧天逸撂下一句话,从窗户跳了出去,这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完败,他真心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月潇这种人。
牙尖嘴利,攻防兼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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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真舍得下手,软猬甲扎手,以后看谁还敢冒犯公子,哈哈,哈哈……”海棠坐在床上,听阿梨将萧天逸如何被耍,笑得前仰后合。她看着阿梨一脸冷清,抚着胸口顺气,“亏你忍得住,要是我,早就笑死在当场了!”
“这就是为什么公子喜欢带着我,而不喜欢带着你!”阿梨嗔了她一眼,“你说要是萧天逸真的杀了萧灏远怎么办?”
“杀就杀呗,那个老匹夫,死有余辜!”论及正事,海棠也正色起来,“不过,他不会,否则也不至于弄到今天的局面!”
“那公子怎么办?他今天说得很决绝。”阿梨想起月潇浑身的戾气还心有余悸。
“你就适合不说话,”海棠狠狠的鄙视了阿梨一眼,“难道有人规定公子只能和萧天逸合作吗?没有萧天逸,他可以选着楚玄灵或者良药,就算自立为王也行啊!”
“荒唐!”月潇裹着狐裘,推门而入,“如此肆无忌惮,也不怕隔墙有耳!”
海棠吐着舌头,从床上爬起来,和阿梨站到一起,恭恭敬敬的唤了声,“公子!”
“得了,这里又没外人!”月潇隔着狐裘戳了一下海棠的蛮腰,在床上坐下。
“奴婢不敢,隔墙有耳!”海棠故意将那四个字拖得老长,摇头晃脑的模样引得床上的人掩嘴娇笑,连阿梨也跟着扯开唇角。
“就你牙尖嘴利!”月潇揭开面罩,露出本来的面目,拍着脸上僵硬的肌肤,“带了一天,累死了!”
闻言阿梨立刻抽身离开,“我去给你打水!”
“那,我来帮你揉揉?”海棠搓着手,露出猥琐的笑意。
“谢谢,姐姐,你还是省省吧!”脱下鞋,迅速的往床上一缩,她灵巧的避开海棠的咸猪手。
大病未愈,加上那一年之内连番的寒毒入体,虽然鸟精灵已经及时出手,但吸入的微量烟尘,还是让语嫣失去了完美的声线,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今日才能将涅槃的月潇演绎得淋漓尽致。
“今天爽透了吧?”海棠将头靠在语嫣的腿上,她越发喜欢现在的语嫣,不,准确的说是公子月潇,有血有肉,活色生香,若是身体再好一点就完美了。
“一般般!”语嫣抬手将海棠的头搬到床上,说得无比淡定。三年,足够她从阴影中走出来。
“切,口是心非!”海棠耸了耸肩,又把头挪了上去,她就喜欢枕着她的腿,舒服!
“我现在是病人!”语嫣噘着嘴,再次将海棠的头搬到床上,“别再来啊,再来我叫了!”
“叫吧,叫吧,让大家都来看看我们的月潇公子,原来是个大美女!”海棠笑得得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将头靠了上去。
“阿梨!”
语嫣的话音还未落,海棠就弹簧似的跳了起来,“错了,错了,别喊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阿梨,虽然她自认为样样都强过阿梨,除了打不赢!但这世道,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灵丹妙药,百试百灵,语嫣仰面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她玩不过海棠,海棠打不过阿梨,阿梨最心疼她,三个人就像一个怪圈。这三年,最快乐的就是和她们在一起,如果不用吃药和疗伤,那就是最好的幸福,可伤害自己的事情做得太多,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看着语嫣消瘦的脸颊,孱弱的身子,海棠脸上的笑意渐渐凝结,“要不,咱们跟突犹合作吧?良药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VIP10 天价弃妃
南城的西街偏西是整个滇南主城最贫苦的地方,这里住着战争中失去亲人的老弱妇孺,孤儿寡母,以前衙门会统一监管,定期送些米粮、衣物,可这三年战事焦灼,户数迅速递增百倍,财政吃紧,已经兼顾补上。
每年的冬天,都是他们最难熬的日子,饥寒交迫,缺衣少粮。
而这个时候,他们最盼望的就是大年初一,这一天会有一群仙子一样的姑娘,为他们送来足够熬到春天的衣物和粮食。
而今年尤为喜庆,因为他们一直感谢了多年的月潇公子也会来。
寒冷的冬日,萧瑟的风穿行在残破的街道中,这里虽然破旧,但却干净。百姓们已经自发的走上了街头,或捂着脸,或搓着手,或跺着脚,用他们力所能及的办法,驱赶侵体的寒意,等待他们心中的天神。
“来了,来了,恩人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三三两两的人立刻全部靠到路的两边,尽量让出道路让棠梨阁的车队通过。
每年的布施地点都定在西街尾的破庙门口。
阿梨搀着月潇缓缓的走下马车,不知谁先跪了下来,围观的人立刻跪成一片,不少人已经激动得开始哭起来。
语嫣松开阿梨的手,紧着狐裘看着这一地的乌压压的老弱妇孺,呜咽的哭泣声混在萧瑟的风中,送入她的耳朵,直达心里。
“别哭了,都起来吧!”她抬手搀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位老奶奶,“战争使你们是去了亲人,但你们要更加努力的活下去,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逝去的人!”
她的声音沙哑低沉,但带着饱经沧桑的力量和一股让人折服的威仪。
这三年她一直在疗伤静养,海棠和阿梨就是她的眼睛,可就算是亲耳听到的据实汇报,也没有这现场直播来得震撼。
看着一个个衣衫褴褛的人从身边走过,面具下月潇的眼眶都湿润了,她庆幸自己带着面具,否则一定会被海棠笑话,这么多年,她越发多愁善感。
“大嫂,你们平时都以什么为生?”月潇拦下一个排队的妇女,轻声的问。她的衣衫破了几处,都露出了里衬,站在人群中瑟瑟发抖。
“以前靠着衙门的接济,再给人做一些缝补浆洗的活儿,勉强能度日,可现在衙门不管了,我一个女人,上头还有婆婆,下头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她一边说,一边低低的啜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堆待发的米和衣物。
“阿梨!”
“公子!”月潇一召唤,阿梨立刻闪到她身侧,“有何吩咐?”
“拿上东西,我们去她家看看!”
“这……”,阿梨有些犹豫,月潇的身子弱,不宜在污秽的环境中停留过久,容易感染疾病。这也是这么多年,为什么月潇总是很少出现,而每次出现的时间都极短的原因。
“不碍事的,就去看一眼!”隔着狐裘,月潇拽了拽阿梨的衣袖,她必须要弄明白,为什么多年的救济,这个地方还是这么贫乏。
跟着那妇女穿过几条空旷的老街,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她家,一间破败的房子,四面透风,连门框都摇摇欲坠,一个老妪蜷缩在唯一的床上,裹着被子发抖。那床还断了一个角,地下垫着石块。
“娘,娘,我饿!”大概是闻到米味,两个三四岁大的孩子从外头窜了进来,一左一右的抱住那妇女的腿。
看着那两个孩子没规没距的瞎跑,撞上了月潇,阿梨的脸上立刻浮起冷意,手中的米袋子落了地。
“没事,我没事的!”月潇觉察到她的不快,急忙回身黏着她安抚,“只是两个孩子而已!”
阿梨是个认死理的人,对什么都冷淡,唯独见不得她的公子受委屈,这就是为什么语嫣嫁到滇南的时候,选择了带海棠来开棠梨阁,而不是她。
那大嫂第一反应是去捡起地上的米,看着袋子毫无损坏才松了口气,尴尬的朝月潇苦笑,“对不起,公子!月前婆婆大病一场,若是没了这米,全家就只能饿死了!”
那两个孩子这才意识到家里还有客人,拉着母亲的衣角,瞪着眼睛看着人群中那个衣着华丽的公子直咽口水,他身上的狐裘一定好温暖,他脸上那个银光闪闪的面具,一定能换好多馒头,说不定还能换好多肉。
月潇并不介意,反而看着那两个孩子明亮的眼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