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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说着,眼神惊痛。
皇后突地跪下,“求陛下成全!”
楚长歌吃了一惊,急扑到皇后面前,胸堂震动,呼吸似乎因激动而略带粗喘,他压抑着颤音,艰涩地开口:“……姨娘,你不必如此。”
皇后温柔地瞧着他,“我那妹妹去得早,姨娘不疼你谁疼你!”
楚长歌微偏过脸,萦绕心头无数次的那个称呼几次在舌尖打转,最终还是吞回肚里,只觉得心里发酸发痛。
皇后替他整了整梁冠,柔柔叹笑:“长歌长大了,知道娶妻了……”她眼仁湿亮,隐约有泪光闪动。
皇帝终于看不下去,出声道:“长歌,先扶皇后起来。”
楚长歌欲扶,皇后甩开他,昂首仰望如神祇(qi)的皇帝,“陛下不答应臣妾就不起来。”楚长歌深深动容,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朕答应便是!”皇帝俯身搀起皇后,眸光带着一抹了然,他轻轻握着皇后的手,长久地凝视。眼神复杂,似爱似怜更似愧疚。
皇后垂首避开,“谢陛下。”
楚长歌掀袍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个三跪九叩之礼。
皇帝沉沉叹息,依稀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的影子。心念及此,眼眶微微湿润,从他出生那一天起就注定了对他的亏欠,总要为他做点什么。
“领旨谢恩吧!”
窗外鸟声啾啾,夏莞一睁眼,就看到帐顶中心悬挂的海碗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身下床褥柔软舒适。甩了甩头,她怎么
微微晨曦穿过雕花门窗洒入,垂幔层层叠叠,飘然拂地,一室通透光华。夏莞一手半遮住眼,挡住明晃晃的日光,一手撩开素色罗帐,目光所及,全然陌生,心下不禁茫然。恍惚忆起昨日和楚长歌起了争执,突觉某个穴位一麻,然后便失去了意识。但…这是哪里?陌生的环境让她不安,夏莞顾匆不得整理仪容,赤足踏上丝履,急步走出。
门甫开,两个眉清目秀的少女赫然立于门外,均是浅绿绢衣,看服饰应该是云清王府的丫头,只是她为何她对两人毫无印象?
“小姐。”两个少女毕恭毕敬地向夏莞问安。
夏莞愕然:“你们是……”话语顿止,因为她认出了这是王府东侧的茗莞院。
左侧少女嫣然一笑:“奴婢绛衣,是王爷遣来伺候云姑娘的。”
绛衣,很好听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右侧少女道:“奴婢月白。”
夏莞懵懵然地看着两人:“你们为什么要自称奴婢?”
绛衣笑道:“王爷说了,云姑娘是定国公千金,身娇体贵,在王府做客,怠慢不得!”
一夜醒来,她的身份就由一个小小的侍女成了云清王府不可怠慢的娇客?楚长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夏莞突然想笑,细细打量两人,绛衣淡定含笑,月白气度沉稳,怎么看也不像是丫头,不由疑惑道:“我在王府似乎没见过你们?”
“我俩本是在王府别业为婢,最近才被调回来。”
夏莞释然,皇亲贵胄,王公大臣,在外置有别业再平常不过。
“云姑娘可要梳洗一番?”见夏莞云髻散乱,衣衫不整,月白斟酌着开口。
夏莞这才想起自己狼狈的模样,尴尬地笑笑:“我自己来就好。”她实在不习惯被人伺候。
两人同时一怔,对视片刻,绛衣轻声道:“这是王爷的吩咐,请不要为难奴婢。”
拿楚长歌来压她?夏莞叹了口气:“你们进来吧。”
绿竹水榭里,楚长歌懒洋洋地偎着竹制躺椅,笑着对陈总管吩咐道:“你去备置聘礼送到定国公府上。”
“王爷,婚礼定在下月初三,是否太过仓促?”
楚长歌端起矮几上凉茶欲喝,闻言手一顿,冷冷瞟去一眼,:“让你办你就去办,哪来那么多废话!”
心知主子动怒了,陈总管再不敢多言,应了一声,急急奔去。
楚长歌静默片刻,放下茶盏,望着眼前翠竹挺拔,曲径幽深,竟似看不到尽头。不能一窥全景让他心中异常烦躁,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明明就在他眼前,触手可及,他却看不透她的心。
暖风柔柔吹过,檐下风铃发出叮叮当当脆响。
楚长歌回过神,瞟了眼矮几上的黄绫圣旨,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自语:“是仓促了些,怕只怕夜长梦多……”
夏莞倚着门框,显得意兴阑珊,心里的疑惑越滚越大,甚至冲动地想跑去找楚长歌问个明白,转念想起两人每次不欢而散,去了只怕也是以争执收尾,遂打消了念头。
“令兰!”幽幽的声音响起。
夏莞侧过脸,只见碧雪朝她走来,步履匆匆,神色异样。
夏莞眉一拧,举步迎了上去,关切地问:“怎么了?”
碧雪站定,见夏莞簪钗环首,衣饰锦绣,行动间裙裾飘飘,色如月华,一时怔在那里。
“碧雪?”夏莞举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碧雪回神,拍掉夏莞的手,瞪着她,眼泪在眼底凝聚,扑簌而下。
夏莞吓了一跳,忙安慰她。
碧雪却不领情,略带蛮横地推开夏莞,抖着手指着夏莞:“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怎么了?”夏莞一脸无辜。
“碧雪,注意你的态度!”绛衣和月白发现这边情况不对,忙跟了上来。
“绛衣,月白,你们……”碧雪恍惚了下,似有所顿悟,直视着夏莞道,“原来王爷这么宠你!”在意到派绛衣和月白来伺候她!
夏莞心底觉得不安:“碧雪,你到底怎么了?”
碧雪飘忽一笑:“你不是答应我要替碧蓝求情的么?”
夏莞一怔,歉然道:“我忘了!”
“令兰,你现在好陌生,你明明答应了我的!”碧雪大吼。
“我,我现在就去!”夏莞自知理亏,说完,一溜烟跑了。
绛衣朝月白使了个眼色,月白会意,忙追了上去。
随便抓来一个小厮问明了楚长歌的去处,夏莞向绿竹水榭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69章 柔情蜜意
竹林小径处赫然闪现紫色纤影。
楚长歌露出笑容,看着她踏上青石台阶,在水榭外站定,却不肯进来。
楚长歌踏出水榭,俊脸上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夏莞心怦怦跳得厉害,面上却一派镇定:“你为什么要把碧蓝赶走?”
楚长歌不以为然:“只是把她调派到其他地方而已。”
“为什么?”
楚长歌双手环胸,淡然道:“没有为什么。”
“你……”夏莞深吸口气,拼命地告诉自己,她今天不是来吵架的!
“我怎么了?”楚长歌挑眉。
“你……可不可以让碧蓝回来?”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不是!”夏莞见他面露不悦,连连摇头,想上前,不料踩中裙裾,身子向前飞去。
楚长歌轻而易举地接住她搂在怀里。
夏莞手足无措地挣扎,耳边却响起楚长歌的低叹声:“不要再闹别扭了!”
他真是受够了两人之间的僵局。
夏莞身子一僵,听他总算软了口气,不由红了眼眶:“我才没闹别扭,都是你的错!”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楚长歌暗叹,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在他身边。
几日来的委屈汹涌而出,夏莞扯着他的衣襟痛骂:“明明就是你的错,没见过这么小鼻子小眼睛的男人!”
小鼻子小眼睛?楚长歌啼笑皆非。
夏莞抬起脸,手指着心口:“这里……好难受!”
楚长歌一手贴在她的胸口:“不会再痛了!”边说边吻去她的泪水。
夏莞微仰起脸,闭上眼睛,承受着他柔若春风的吻。
吻,渐渐火热起来。由脸颊游移至如玉的耳垂。
夏莞偏着脸,猛然睁开眼,对准他的俊脸一口咬了上去。
楚长歌吃痛,夏莞趁机退出他的怀抱,撇嘴道:“活该!”
楚长歌抚着微微发痛的脸轻笑:“好啊,看我怎么收拾你!”
夏莞转身就跑,无奈还是被楚长歌捉进怀里,还未反应过来,灼热的唇就覆了上来。
夏莞被他吻得浑身绵软,无力倒在他怀里。
看着因缺氧而昏倒在他怀中的夏莞,楚长歌低低地笑了:“过几天给你个惊喜!”
而夏莞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
这天夏莞正在午睡,仆人带了一个风姿绰约的美妇人进来,美妇人自称是绣锦坊的主事,姓徐,只见她笑盈盈地朝夏莞走来,又是夸赞又是奉承。
夏莞愕然,揉揉惺忪的睡眼:“这是干嘛呢?”
楚长歌把玩着她的发笑道:“给你裁几套新衣。”
夏莞沉默,“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哦?”楚长歌依旧笑得漫不经心,“我以前对你不好么?”
夏莞咕哝:“明明前几天还在生气……啊——”转头怒道,“干嘛扯我的头发?”边说边抓住他的手,解开缠绕在他食指上的一绺青丝,捂着微微发痛的头皮瞪他。
“快去!”楚长歌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到徐老板面前,他自己则坐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徐老板为夏莞量身。
徐老板一边量着身,一边问夏莞喜好哪种样式,哪种颜色。末了又补充一句:“不过姑娘天生丽质,穿什么都是美的!是不是啊王爷?”媚眸转向楚长歌,笑意盈盈,浑身散发着成熟女性独特的魅力。
“恩。”楚长歌随意地点了下头。
夏莞却不高兴了,只道:“你自己看着办,不是橙色的就好。”
徐老板应下,又问:“我带了几种丝绸的花样来,姑娘要不要看看?”这话明明是问夏莞的,她的眼睛却时不时地朝楚长歌瞥去一眼。
楚长歌似乎浑然不觉,只盯着夏莞看。
夏莞心里稍微舒坦了些,只想赶紧打发她走,“徐老板看着办吧,我信得过你的眼光。”
终于徐老板离开,楚长歌站在夏莞身侧,拍拍她的脸:“谁惹你不高兴了?小脸皱得跟包子似的。”
夏莞转身朝他手背狠狠拧了一记,看他皱起眉才有些解气,“我不喜欢那个女人!”
“哦,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夏莞哼了哼:“她老盯着你看。”“吃醋了?恩?”楚长歌笑得甚是开怀,扳过她的脸就吻。
夏莞扬脸避开,他的吻恰好落在她的颈项,她浑身一麻,却不甘心就这么算了,颤声道:“以后再也不穿绣锦坊的衣裳!”
楚长歌没想到她醋劲这么大,咬着她的唇低低地笑:“真不要?”
夏莞看他笑得跟狐狸似的,心里的酸气又冒了上来,用力推开他,扬起下巴道:“就不要!”
看她吃醋,他心里就乐,逗弄道:“绣锦坊是叶府所营,乃是京都最好的私家绸缎庄,你当真不要?”
“不……”夏莞一怔,“哪个叶府?”
“自然是京都首富叶府。”
夏莞突然想起当初在叶家时无意看到那封署名“楚珩”的信笺和叶之寒凝重的模样,不由好奇道:“叶之寒和晋王交好么?”
楚长歌微微蹙眉:“为何这样问?”
夏莞噎住,总不能把自己和叶之寒之间的纠葛告诉他吧?支吾着:“我随口问问。”
瞧她言辞闪烁的模样,楚长歌自然是不信的,很轻柔地摸着夏莞的发旋,温柔的诱哄:“乖,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儿?”
夏莞沉迷在他温柔的眼眸中,却没有完全失去神智,只挑了重点的来说:“唔……他们之间似乎有书信来往。”
楚长歌沉了脸,晋王和叶家?他似乎从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若有所思了会儿,俊脸挂上淡淡的讽笑。
回过神来发现夏莞一脚已跨过门槛,急于离去的样子。
“莞莞。”楚长歌轻唤,朝她勾了勾手指,笑得如沐春风:“过来。”
夏莞手巴着门框,回过头来谄媚地笑:“屋里太闷,我出去透透气……”
话未说完,她已被楚长歌轻轻松松地拎了回来,他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俊朗的脸贴近她脸颊,轻轻地蹭,漫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啊?”夏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