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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话
香谷不顾侍卫阻拦硬是闯进了银翼宫。楚夕然习惯性地挑了挑眉,挥退侍卫,依旧低下头去看书。
“什么事?”
香谷走上前来,深吸一口气,才道,“我要跟你做个买卖!”
楚夕然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来。
“哦?说说看。”
“你有没有解毒的圣药?什么毒都能解的。”
“有。”
“给我。”
“你要拿什么来换?”
“公子的自由。”
楚夕然微微震动了颀长的身躯,“你以为只要我想,还怕带不走他?”
“我能让你无后顾之忧地带他离开这里,而且保证皇上无从追究。就看你信不信我。”
楚夕然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双晶亮的大眼睛,他还记得那张倾世的容颜。这是要拿去救那小鬼吧,就不知道中毒的是哪个。
“好。”楚夕然起身走入里间,不多时已拿了个小巧的玉瓶出来。“这是天樱草,世间只得两三人会配,什么都能解,并且从此后百毒不侵。我在苗疆苦等三年也才练了这么一颗。你拿去吧。我等你来还债。”
香谷拿了药就想离开。
“切忌,病人吞服此药之前可以搬动,但是吞服后六个时辰内不能移动。你最好把他带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有些人没有见到尸体是不会罢休的。”
听见楚夕然的话。香谷知道他晓得她要去救谁。回去的路上,香谷琢磨着要把晓儿藏到哪里去。栖云宫不安全,水云宫不行会连累水云清。那还有哪里?是了,竺箫苑。到下次遴选之前那里都空着,伊丽都已经没入伊子或丽子宫里当了宫女。蛇蝎女只是象征性地选了几个伊子丽子。那里最安全。打定主意后,香谷吩咐楉草去水云宫通知公子就说她今晚要在栖云宫留宿,然后命她留在栖云宫观察动静。香谷抱起晓儿和宴儿。宴儿一双大大的眼睛充满惊慌。
“宴儿,只要你不哭不闹静静守着哥哥,小姨就把哥哥救过来还给你好不好?”
宴儿睁着大大的眼睛拼命点头。
香谷把两个小鬼都放在她之前住过的床上,宴儿在里,晓儿在外。宴儿一直握着哥哥的手不敢松开。香谷找来水就着让晓儿吞下天樱草。然后去柜子里抽出被子来把两个小鬼盖住,也不敢掌灯,就坐在床边守着。突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香谷差点把心脏都吓出来。闭紧了嘴不敢吭声。敲门声又响了几下。门口传来低沉的声音。“是我。开门。”是那个侍卫。香谷不敢冒险,还是不吭声。
“再不开门,爷可要叫人了。”
香谷恨恨地唾骂了一句,才走过去把门开了个小缝,头伸出门外,尽量平静地问,“大人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
楚夕曜看着那刻意隐忍的眉眼,明明很害怕却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禁想逗逗这小丑儿。“小丑儿这话应该爷问你啊!你不在水云宫侍候着跑回竺箫苑做什么?”
香谷险些想踹这个可恨的男人几脚。就算之前她捉弄了他,但也不用这么报复吧?她不敢确定这可怕的男人知不知道屋子里的情形。“奴婢只是回来拿些东西,见天晚了,怕回去扰了公子,索性就在这里歇下了。”
“那,爷进去坐坐。”
“你!”香谷硬生生忍住,勉强笑了一下道,“大人,你看,夜已深了,奴婢纵使不是什么金贵之躯,到底也还是个未出阁的闺女,这要是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奴婢怕是无脸见老爷小姐,还请大人体谅。”
“那,爷不进去了。”
香谷听他这么一说才稍稍放下心来,不想这天杀的男人竟又加了一句。
“爷进去看看小皇子。”
“你!”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香谷也豁出去了,“我告诉你!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救回来的,你要是敢乱来,我拉你陪葬!大不了我和两位小皇子一起死!”
楚夕曜定定地看着眼前怒容满面的小丑儿,怪了,月光下,这小丑儿一双浸着泪的眸子竟给这丑丑的样貌平添了动人的姿色,那紧握住门已经用力到泛白的小手莫名让他心中闪过异样的情绪,不觉就放柔了表情,收敛了调笑,“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只是看看而已。”
香谷似乎在琢磨这男人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良久才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进来。屋子里漆黑一遍,什么都看不见。
“你可以掌灯。这伊丽殿已经没人住了。平时也鲜有人来,不会被发现的。”香谷听从地掌了灯。楚夕曜凝神去看床上的小鬼。这还是第一次好好看他们。只见大的平躺在床上,脸上流了不少汗,但呼吸均匀,显然毒已经解了。小的窝在大的身侧,小脸皱得紧紧的,左手的小指头含在嘴里,间或会浑身颤抖一下。右手隐在被子里。楚夕曜突然觉得有股陌生的气流从心口升上来,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轻咳了一下以掩饰自己的情绪,楚夕曜侧头去看站在床边的小丑儿,小脸也是皱得死紧,就仿佛那里躺着的不是外人而是她的心她的肝。这小丑儿还是太天真,以为躲到这里就万无一失。那女人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叶胜愁已经死了,早日除去这两个小鬼,她的儿子就稳坐江山了。
不过,明欣桐到底是个笨女人,永远都不用脑子想事情。
楚夕曜转过身举步,却不想被小丑儿一把拉住,那赤红的眼睛横过来,阴森森地问,“你要去哪里?”
不得不承认,在这样的夜里看到这么一双眼睛是人都会吓死,但是之前那种奇怪的情绪又来了,害得楚夕曜只想恢复那眸子里灵动的光彩,随即温柔地说,“我出去一下。绝对不会出卖你!相信我。”香谷皱了皱眉,这个男人虽然恶劣,但是上次他也是救了她,不是什么坏人,于是松开手,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不知道人命对于你来说算什么,可是——”只见她伸出手温柔地捏了捏两个小鬼的小脸,“他们还这么小,未来充满了无数可能,我不想他们这么早就被人害了,所以宁死我也要护住他们。”楚夕曜没说什么,踏步出来,关紧了房门,退到院子里,直到确定小丑儿听不到他的声音,才往虚空中打了个手势。
第15话
月光下掠下两条修长的身影,单膝跪在楚夕曜面前。
“碎开,调动雪衣卫,把竺箫苑给朕严守起来,任何人进来不问出处,斩!云裂,你去栖云宫,护住那里的丫头太监。”
“刚刚的,是我们的主子吗?”名唤云裂的男子,跟碎开一样的装束,也是顶好看的美男子,“我只是去了苗疆一趟而已,我们主子就被鬼附身啦?”看主子回到竺箫苑,云裂惊诧莫名,好奇宝宝一样缠着同伴非要问出原因来不可。这也不怪他,先不说这竺箫苑住的是什么人物能惊动他冷血无情的主子了,就说他刚刚的吩咐吧,他没有听错,主子居然要他去守着栖云宫,那可是橙妃那个女人的儿子住的地方,竟然还只是守住丫头和太监而已。他的主子连老皇帝驾崩时都没什么表情,何况是个丫头太监,这能不让他脑中层出不穷地冒问号吗?
“有时间在这里碎嘴不如去干活儿!小心爷扒了你的皮!”碎开轻身掠去,不再理还在叽咕个没完的云裂。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我替你看着。”
“不用了。我不累。以前熬习惯了。”香谷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之间两个人的称呼都省去了“奴婢”“大人”“爷”,直接“你我”相称了。但是楚夕曜注意到了,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老实说感觉不坏。
接近子夜的时候,香谷听到外面有轻微的响声,心里一惊就要站起来。楚夕曜轻轻按住她,“没事儿,呆着。是我的人,今晚不会有事。”香谷稍微放下心来。
“你给皇子吃了什么药?哪里来的?”
“……”
“不能说么?”
“……”
“罢了,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
两人之间再也无话。天快亮了,楚夕曜得回宫准备早朝,于是对香谷说,“我有事先走,我的人会守在暗处直到你们离开这里。”香谷只是点了点头,都没有回头。楚夕曜强压下这个夜里三番五次作怪的异样情绪抬腿走了出去。
“怎么样?”楚夕曜问碎开。
“有二十一个人。全都是女人。死了十七个,剩下的四个重伤,紫鹰带到地牢去了。”
“给朕好好审审。”
碎开看主子离去,终于舒了口气,赤妃这恶毒的女人越来越猖狂,希望主子这次能动真格的,早点处置了这个豺狼。如果是从前的主子,碎开根本不会奢望,可最近的主子柔和了不少。说不定,这小丑儿能成为改变主子的奇人。
楚晓试着动了动酸麻的手臂,思绪一点点清醒,立刻惊慌地寻找宴儿,直到察觉到怀里柔软的小身躯才缓过了气,抬起头,看见丑女人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再四处打量了一下。
这是哪里?昨晚我明明中了毒?为什么会没事?
轻微的响动惊醒了本就睡得不安稳的香谷,香谷赶紧在楚晓身上四处摸索,楚晓皱了皱眉但没有出声喝止,直到确信他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了,才放下心来。
“这里是哪里?”
“竺箫苑,你来过的。”
“你守了我一夜?”
“不然咧?有谁会这么好心啊?小鬼,你可是把我折腾惨了。”一放下心来就禁不住逗弄起这小鬼来。
“我不是中毒了?”对于香谷偶尔叫他小鬼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是啊。你反应真快。才吃一点就知道饭菜有问题。”
“那女人的毒药岂是这么好解的?你哪里来的解药?”
“你皇叔给的。”
“皇叔?哪个皇叔?”
“你有很多皇叔?”
“银翼王?”
“嗯。”
“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救我!”
“但事实上就是他救了你啊!他把自己在苗疆花了三年才练得的一颗天樱草给了你,据说你以后可以百毒不侵了。”其实,梦笙心里明白得很,说救水云清出去只是个幌子,虽然她的确已经想好办法要救他出去了,但是她最大的筹码还是楚夕然并不冰冷的心,如果他无意救这个小鬼,即使她开出天价条件那也是动摇不了他的,所以,的确是他救了小鬼。
“他为什么要救我?是不是你跟他交换了什么?”楚晓厉声问。
这个小鬼就是不可爱,没事那么聪明做什么。
“我有什么能拿来跟他交换啊?事实上入宫之前我们就认识,恰好挺投缘的。”连香谷都不相信自己说的理由,谁会跟你投缘到把这样千金难买的圣药送你啊,但这小鬼太聪明了,先糊弄了再说。
楚晓当然不信,但是也问不出所以然来。只好作罢换另外一个问题。
“那女人没有亲眼看见我死是不可能罢休的。昨晚她的人没有找到我们?”
知道这个编什么都骗不过他,只好实话实说,“我认识一个带刀侍卫,昨晚他的人帮了忙。我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直守着你和宴儿没有出去过。但是直到现在都没事。那个侍卫走的时候说他的人会守在暗处直到我们离开竺箫苑。”
听她在天方夜谭,这皇宫什么时候兴起互助互爱了?
“那侍卫人呢?”
“说有事走了啊!”
楚晓暗自揣测那个侍卫的身份,能调动侍卫的人莫非是那个男人身边的雪衣卫?可是雪衣卫乃是由十二近身死卫组成,历来只听从那个男人的调令怎会私自行动?若不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