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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咸话-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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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是你。”神医拉着他手,打开了小木门。
沧海只觉一股湿热之气扑面而来,很是舒泰。门内隐隐的有些亮光,一条颇为笔直的道路慢慢向下延伸。
沧海道:“干嘛拉着我?”
神医道:“怕你迷路。”
沧海随他走着,看了看两人握住轻晃的手,懒得再费力气。道路很平坦,他试着将眼睛闭起来,“很有安全感吧,我?”神医走得不快,但很自得。半天没听见他说话,不禁侧了侧目。沧海睁眼瞟了他一眼,又闭上。神医轻叹,笑道:“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就是这样领着你去玩的?”
沧海冷哼一声。
神医笑道:“真怀念那时候和你还有治在一起的日子啊。”
“……或许,”沧海睁开双眼,“治不喜欢呢。”
两人都望着向下倾斜的道路前方,那一团不明的亮光,神医叹了一声。谁也没有看谁。
神医道:“还在耿耿于怀?”
“是你的话,你忘得了吗?”
“不。不是我,我也没忘记啊。”
沧海叹息。“我很想说若不是我的话,治也许就不会死,但是,我知道那是个意外。”
“没错,”神医走近他一些,“相信我,那真的是意外。”试图揽住他的腰,他没有反应。“治从小就一直在保护你。”
沉默一阵。沧海忽然道:“怎么不见大黑?”
神医一愣,“呵,”笑,“不怕他了?”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放松,“你们几乎杀光了他的蛇,他现在每天带着他的小竹青到药庐去帮忙,有时捣药,有时看火,再有空了就读读医书,”嘴角向下一弯,“确实比以前快乐得多。”
沧海问道:“大黑跟随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嗯……”神医想了想,“好像在西域那边专门驯蛇的吧,后来辗转到了中原,依然捕蛇为生,一次不小心被银环咬了,就到我这里来了——怎么忽然对他这么有兴趣?”
沧海道:“随便问问。”
“哼,”神医不悦的锁紧他腰,“你多关心关心我嘛。”
沧海低头一愣,将他一推,薄愠道:“手拿开!”神医手松了松又箍紧,“我不!”夹着挣扎的沧海脚下不停。
越往前走越是炎热,慢慢的渗出了汗,让人感觉不那么舒服。
“你别这样!哎呀……讨、厌!啊,你……哎嗳唉……变态!”累了。
神医轻松搂着老实的他,暗中凑近看看,还是不清楚,便笑道:“脸红了啊?嘿嘿,怕你冷嘛。”有意无意拱了拱他,“都是男的害什么羞啊。”半身重量压在他身上,改为搭住他肩膀。
沧海努力喘了口气,推开他些,方道:“热啊,热!”
“里头更热呢,都叫你脱了。”
“这到底什么地方啊?”开始下台阶了。
“山庄下面啊。”
“这个我知道……啊!”
“嘿嘿,”神医得意的看着惊愣的沧海,“厉害吧?”
满室炽热烧身。
下了台阶,沧海登时一身汗水淋漓。“我天……这也太……”
一眼望不到头的地室里储存的不是该有的美酒,而是数不清的正燃着炭火的大铜炉,相隔两丈距离一尊,火苗红艳。
神医赤着的上身不停流淌汗珠,发丝也滴着水。一手叉腰一手拍着沧海肩膀,笑道:“很帅是不是?你以为上面那么暖和是因为什么?虽然跟地形有关,但是这些火炉也功不可没啊。若没有这个,外面虽然也暖,但是到不了现在的温度那些花啊草啊是不会茂盛的,那么蝴蝶也就没有办法孵化了呢。”
又过了半晌,沧海衣裳都湿透贴在身上,才合起嘴巴,“……帅你个头啊。”

第三十八章 薜奶旆郑ㄉ希�

“嘿嘿,”神医又道:“每隔一个半时辰就会有人来添炭,保持这个温度不变,等真正春暖花开的时候才将火炉撤了呢。”
“我天……这一天……”
“最少二百两吧,也得?”
沧海脸颊映得橙红,双拳紧攥骂道:“败家子!每年你用我那么多钱,原来都干了这个了!”顿足就走。
“哎白——”
“放手!”沧海回过头,噼里啪啦一顿巴掌赏在神医光裸的肩背,“竟然花着我的钱反过来整我!你……你……”把沾到神医背后的汗水抹到神医裤子上,“哼!”甩手往外走。
“哎……”神医回首看着后背红了一块,烦躁“啧”了一声,快步追上去,“白,白你听我说……”
“不听!放手!你这人渣!”
“哎呀白,我没有、我啊别打了!”抓住他两手,汗珠乱飞,“我没用你的钱……”
“你还狡辩!”
“我没有,”地道路口处看见沧海微红的脸颊,泪光点点,“只许你有生意,就不许我有么?我当然不会乱花方外楼的经费了!”
汗湿的发丝黏在神医急切的脸上,沧海看着,半晌淡淡道:“……是么?”
“唉,”神医垂首一叹,“这有什么好瞒的?你回去查查不就知道真假了?”腾出一只手,捋了把粘在后背的长发。
沧海看了他一会儿,抽回手,还往出口走去。
“白,白!”拉住他,“别生气了,你不喜欢我以后改还不行么?”
沧海挣脱继续走。神医挡在他身前,“要不你还打我吧,别不跟我说话。”
“让开。”沧海绕不过他,只得冷声道。
“我不。”
“让开!我……热得我喘不上来气了!”
“那,”神医小心翼翼问着,“那你不生气了?”一边让了路。
沧海瞪了他一眼,从他身边挤过去。
“白……”神医忽然一愣,厉声道:“你给我站住!”
沧海脚下一顿,还要再走,又被神医拽住。
“白,你心虚什么?我有生意的事又不是什么机密,你竟会不知道?”盯着他不太清晰的面庞,“这五年,关于我的事你了解多少?”
沧海看向一边,又低下头。
“哼!”神医甩开他的手,“白你太让我失望了!”丢下他,迈开大步。
沧海捂着心口撑在温热的墙壁,敞开襟怀,用衣摆扇了扇风,汗出如浴。大喘几口,又脱了外裤,只剩条贴身短裤,歇了歇,把鞋袜也脱了拎在手里,扶着墙慢慢走。
神医走了几丈又忽然折返,毫不客气的拉起沧海使劲往外拽,沧海一个踉跄撞在他背后,他才回头,对着沧海一双又细又长的腿多看了两眼,干脆提起他扛在肩上。沧海无力的在他背后垂着头手,更加晕晕乎乎。神医汗湿的手臂托在他膝弯,触感黏腻。长裤夹在神医肩膀和他的腹间,鞋袜拎在手里。
“啪嗒”一声。鞋掉了一只。
神医竟还回头弯腰替他捡了,又走两步,回手把他那只鞋也夺过来替他拿着,一直快步出了地室。沧海本来就快热晕,加之大头冲下被晃了一路,简直要吐了。一出小木门,扑面一阵凉风,才感觉好些,而神医并没有放下他。
直接绕过杂木衣架,后面竟通个小浴室,屏风内热水澡桶已备,蒸汽熏熏,旁有茶点并调温的滚水,一架子的干净浴巾,沧海只看见这些就被穿着衣服丢进洗澡水里,“扑通”一声大响,水花四溅,他被呛了一口。
憋着气爬出水面,清理了口鼻中的水,便扒在桶边歇息,湿衣裳也懒得脱,歪七扭八的箍在身上,衣摆浮在身后。神医去了屏风那面,影子映在格架的障子纸上,也是洗澡,却没有入桶,随便舀了热水泼在身上头上,用了无患子皮填充的棉织小袋快速搓洗一番,冲了泡沫,也不耐烦擦干,就披了衣裳。
沧海在这边缓着劲,半躺在桶里,头枕着桶沿,留海都被捋到头上,露出宽宽的光洁额头,水珠凝在鼻尖,双唇像海棠的幼瓣。听着隔壁水声,呼吸慢慢顺畅,抬手抹了把脸。想跟神医说话,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终于鼓起勇气想喊他了,刚出了不到半声儿,神医已经摔了门出去。
沧海愣了愣,房间里只听见水滚的声音,他叹一声,尾随一段回音,“……不理我了……”澡桶稍远的矮几上放着一摞多是银灰色的衣物,沧海懒懒眨了眨眼睛,露出无辜的表情低头和了和水。水中加了各种花碎和珍珠玉屑同大豆研成的末,却是一剂孙思邈的洗浴药方,用之,则“其面如玉,光净润泽”。
沧海嘟了嘟嘴巴。脱了湿衣裤扔在地上,舒舒服服泡了好一阵,喝了茶,吃了些蜜饯,直到水温冷了,懒得添水,才出来清洗,不过最后还是舀了热水冲净无患子的泡沫,擦干身子穿衣服。嗅一嗅,衣上却熏了安神香。
从内到外的衣裳尺寸都和自己现着的相同,只不过自从他清减了,这些衣物都宽大许多。因为他懒得从新丈量,最近新裁的也只得按着原先的尺寸。这样穿来,倒也更显得潇洒出尘一些。
沧海穿戴好了,将头发擦到八成干,也不找神医,自顾从进来的路回到卧室去,翻出一把铜锁在内锁了卧室门,才熄灯睡了。一宿安眠。
次日清晨开了门,见外间已备好了洗漱物品,却不见一人。每天必来烦他的神医不知现在何处。窗外檐下挂着两只雪白的鹦哥,脚拴着细银链系在笼架上,见有人来了便叫道:“本草言明十八反,半、蒌、贝、蔹、芨攻乌,藻、戟、遂、芫俱战草,诸参、辛、芍叛藜芦。”
是中医的“十八反歌”。沧海觉得甚是有趣,不禁倚在窗口继续听。第二只鹦哥唱了“十九畏歌”道:“硫黄本是火中精,朴硝一见便相争;水银莫与砒霜见;狼毒最怕密陀僧;巴豆性烈最为上,偏与牵牛不顺情;丁香莫与郁金见;牙硝难合京三棱;川乌、草乌不顺犀;人参最怕五灵脂;官桂善能调冷气,若逢石脂便相欺。”

第三十八章 薜奶旆郑ㄖ校�

沧海不觉粉面含笑。等了会儿,见它们不开口了便欲出门,却听那第一只鹦哥忽然道:“白,你这个大笨蛋!大笨蛋!”沧海一愣。第二只鹦哥又道:“白痴啊!白痴!怪不得要叫‘白’,嘿嘿嘿嘿!”那语气简直跟神医一个样,半分不带差错。
沧海小白脸当时就挂下来,踩了凳子就将笼架摘进,两只鹦哥受了惊,扑翅齐叫道:“白!我最讨厌你了!”沧海气得高高举起手臂。忽有一只手从窗外伸入牢牢抓住他双臂,神医怒道:“你想怎么样?!”
沧海挣不开,也气道:“这鹦哥脏了嘴,原该摔死的!现在我不过要教训教训它们,看来需要教训的人应该是你!”
“胡说什么!”神医一把抢过笼架,鹦哥扑腾乱飞,呱呱大叫。神医道:“你自己有气倒向着它们发,你就是好人了?!”
沧海叫道:“还不是你教的!你把它们挂在这里还不是为了气我?!”
神医绷着脸瞪了他一会儿,“哼。”抱着鹦哥架走了。
转过了屋角,神医在葡萄架下坐了,将笼架放在石桌上,垮着肩膀叹了口气。两只鹦哥渐渐平复,向那银盅里饮水吃食。神医闷闷的抚了抚鹦哥的背羽,鹦哥忽然低声叫道:“唉,白,我们到底多少日子没见了,你记不记得?白……”
神医两手支在唇前,叹息。
沧海肩上银灰色的衣带随着他的怒气起伏,然而他看着那同样银灰色的孑然背影,像突然凋零在冰天雪地,苍白得一片茫然。沧海张了张口,蹙着眉,终究什么也没说。
早餐。
沧海到得很早。所有进厅的人们见他一身银灰色团领长衫,都愣了一愣。他们以为,至少他不会就范才对。
看着石宣像被兔子打了一拳的呆样,沧海幽幽道:“昨天衣服都脏了。”
“……哦,哦。”石宣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过会儿又道:“这么合身,特意给你做的吧。”极随意的一句话,竟令表面平静的沧海震惊了一瞬。
仆从已摆上了早餐,又给每人添了豆浆,只沧海面前一碗包得极精致的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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