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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壳愣了半天半天,担忧情急不由生怒:“哼生病就可以随便骂人么?今天把身边的人挨个儿骂了个遍,没错编出错来也要骂。既是这样你们就应该劝着,怎么还能由着他呢?”
瑾汀不禁摇头笑了笑,尬弈蔚溃骸奥钤勖撬闶裁囱剑恳黄鸫簿土悸盍恕!�
众人失语。
安静得空旷的厅上响起一声轻笑。因为极静,所以这声轻笑尤其清晰,仿佛还有回音。但是厅上并非无人,且共有九人,然而他们却安静得大厅空旷。
只有神医轻笑了那一下。在听到整个他所未知的事件之后。慕容倒是担心的轻叹了一声。
“你们不用担心。”神医虽如此安慰,自己却是苦笑,“他的病呀,已好了一半。”
“你是说真的?”众人全都惊讶的瞠起了眼睛。
“对,”神医点点头,“我是说真的。我一直用‘怒胜思’的道理努力为他医病,他却仍然忧思过度没有好转——当然这病不是朝夕促成,自然也不能一医即愈——这回我决定下一剂猛药。下午的时候正气得他不行,宫三偏要进来插一脚,惹得他很是开心——当然也不能怨宫三了,可是他心里那股火气又压了回去。”
第九十章 一千遍不错(二)
“我只好用了一个更加过分的办法,终于让他将那一口淤血吐了出来。”
小壳哼了一声,插口道:“你的确有这种本事。”
神医看了看自己换过的衣裳上面干干净净的袖子,又叹了口气,接道:“吐出来总比留在心里要好得多吧?之后他便开始慢慢的发泄出来了,先是砸了那只杯这回我可找了一个不贵重的瓷杯叫他砸了——后来他就把长久以来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我想他现在一定舒服得很。”
小壳道:“憋在心里的话……难道就是骂我们那些?”
神医勾唇,“是的。”
众皆默然。
晚膳。
众人正在商量由谁去把公子爷请出来吃饭,最后一致决定,便是挨骂次数最少的人当选,正在计算次数,神医苦笑道:“不用算了,他不出来吃饭,他脚伤了。”其时在座除沧海外人已齐全,却连宫三和薛昊都愣住,问如何受伤。
神医看了慕容一眼,才回答道:“中午我们三个在田里面光着脚玩,不小心被草叶割伤的。”众人得知慕容都没事,独他一个倒霉时,都不胜唏嘘。
沧海等到人都走*了,也将宫三轰出去吃饭,剩他一人他好对付那些糖果糕饼。刚要开斋,忽然想到还是先将这些好吃的藏起来是正经,说是藏起,这屋中又无暗格密道,只是收入柜中罢了。刚刚放好,就听房门被敲响,叫进来一看,却是捧了一大盘晚饭的紫菂。
紫菂看那人披散着头发病怏怏的趴在宝蓝色丝绒的引枕上,衬得脸和手白得像要透明了。就连他怀里坐着的白兔子也不过白的如此。
沧海有气无力道:“怎么是你啊?”
紫菂把饭菜放在桌上,乖巧的走过来扶他,道:“本来慕容姐姐说要来看看你的,不过容成哥哥不叫她来。”
沧海愣了愣,“……那为什么啊?”
紫菂将小炕桌搬来放在榻上,叹了一口气,“容成哥哥怕你也骂了慕容姐姐嘛。她是咱们这里头唯一一个没被骂过的了。”
沧海不悦的撅了撅嘴巴。切,就是向着慕容。
想罢两人在榻上相对用饭。皆是一边吃一边玩,唯一不同的是,紫菂喜欢吃肉,他吃菜。
用罢了饭,也没有人来看他,只一个小幺儿进来收了碗筷,沏了壶茶。紫菂依然坐在他对面,小手托腮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沧海便从衣兜里掏出一小包糖裹的山楂果递给她,紫菂开心极了。吃了一会儿,紫菂看了看沧海,咂着小嘴,颦着柳眉糯糯道:“公子爷哥哥,你怎么不吃啊?”
沧海沉默了一会儿,昧着良心狠狠咬牙道:“……我不喜欢吃糖。”
谁知紫菂一听便眸子发亮,兴奋道:“太好了我不喜欢吃山楂”眉心又蹙了蹙,“……山楂好酸。”再兴奋道:“不如我吃山楂外面的糖,公子爷哥哥替我吃山楂,好不好?”
“……啊?”沧海傻了。
第九十章 一千遍不错(三)
紫菂开心道:“你放心,我不用啃的,我把糖都抠下来吃。”说到做到,简直雷厉风行,很快抠完一颗,将山楂塞到沧海嘴里。
“……唔唔我自己来好了……”
“没关系,公子爷哥哥吃莲子的时候不也是宫三哥哥喂的。”
这便是懒人的下场。
于是沧海就很后悔。
含在嘴里还没嚼,第二颗裸楂已经诞生。沧海忙拿了个茶杯盛了,道:“一会儿吃一会儿吃。”紫菂这才罢了,便将抠过的果子都放入此杯,不大一会儿茶杯就满了。
沧海含着那第一颗山楂,终于下定决心咬了一口,立刻酸得眼眸湿润。紫菂忽然凑近他,又端过蜡烛放在他面前,眨巴着大眼睛一个劲盯着他瞧。
“……干嘛?”
“公子爷哥哥……”
“唔?”
“你的眼睛好漂亮啊……水水的,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喔……漂亮眼睛的公子爷哥哥。”
沧海含着山楂眯起眼睛笑了笑。你说的不错,我真的随时都会哭出来。
紫菂道:“漂亮眼睛的公子爷哥哥。”手里捏住的焦黄色透明糖衣慢慢融化,她只不吃。
沧海只好忍耐答道:“干嘛?”
“没事啊,”紫菂香肩耸了耸。
“那你叫我?”
“叫着玩啊。漂亮眼睛的公子爷哥哥”
沧海垂下眼帘,又抬起来笑道:“紫菂啊,你没有其他的事做了么?我是说,如果你很忙,就不用陪我了。”
紫菂点头道:“我真的有事做啊,而且很忙。”
沧海立刻兴奋道:“什么事?快去吧。”
紫菂道:“忙着陪你。”沧海无语中她又接了一句:“他们都叫我陪着你,其他都不用做。他们说你骂过我一次一定都很后悔,不会再骂我了,但是其他人说不准。”
沧海道:“……是么。”
半晌。紫菂又开怀道:“漂亮眼睛的公子爷哥哥我说个绕口令给你听吧,保证说一百遍都不会错哦。”
“……好,你能说一千遍不错才算厉害。”
紫菂便兴奋道:“那你给我数着。”
“好,好。”
“漂亮眼睛的公子爷哥哥漂亮眼睛的公子爷哥哥漂亮眼睛的公子爷哥哥漂亮眼睛的公子爷哥哥……”
沧海想把自己淹死在山楂水里。
“停”
“怎么了?”
“你要说的绕口令就是这个?”
“是呀。”点头。
沧海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失陪一下,”跑到门口拉开门,跑出去,跑到走廊尽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紫幽——把你妹妹给我弄走——”
神医正在药房里研磨一种药粉。四处皆暗,只有药案上药罐子前面点着一只蜡烛,将黄铜的罐子里朱色的药粉映成一种幽深的橘色。神医的神情像一个仵作关七那样的怪人正在雷霆大作风雨的夜晚,在明灭的灯火下解剖一只青蛙。忽然,他放下药杵,抬起狰狞的面孔,向着未知的黑暗狞笑了下。
然而,那支孤烛照亮了他的嘴脸。
第九十章 一千遍不错(四)
忽像风雨交加中倏忽抽过了一道雷鞭闪电。
“谁?”他忽然警惕的问向窗外。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和印在窗上婆娑的树影。
这不过是个明月夜。吹着一些清风。
神医回过头来又将药粉捣了几下,心中不安起来。于是他站起身,拉开药案下最后一个抽屉,把药罐子放进去,推紧屉门,还加了一把锁。
出了药房,一直往后堂走来。这次他没有抄那条近路,并且还将后堂附近的几处院落巡查了一遍。他发现工具室的门没有关,小练武厅的门锁坏了。于是他十分满意自己这个巡查的举动,工具室还罢了,小练武厅里却放着几件江湖上很有价值的兵器,今天就算了,改日一定要好好清点一番才是。
神医想,若不是自己抽查,还不知道这庄子里也有不听话的懒汉不卖力干活呢。想着,便往令他极度不安的中心之地快步行来。
“笃笃笃。”门前敲了三下。
便听内中人懒洋洋拉长声道:“进……来……”
神医进来,那人正趴在床边,探出半个身子和地上的兔子抢萝卜玩呢,见他进来便一扭身脸冲里躺在枕上。
神医先看他在房,心便放了一半,又看他还有力气闹别扭,更是松了一大口气。在外间站了站,进出都觉尴尬,又实在想他得很,索性像往常一样厚着脸皮进来拔步床内,极不自然的在床柱纱帘上扶了一下,那人仿佛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只一小截裹着素白衣料的瘦削肩头露在被外。
这张棉被的被面似浅淡的粉橙色,又极鲜艳夺目,有些粉红色海棠花花苞近萼部的浓重,有些石榴花茜红瓣在白瓷碗里拧出汁子的轻薄,又像闪光的、银珠与粉红调和的银红色,被面上还有细密反光银色纤瘦的缠枝花纹,竟不知如何形容如何表达这将枕上人那鲜嫩的颈子衬成水红的颜色。
神医只觉嗓子发干,瞥了眼地上鞋,对着床外的小马桶咳了一声,叫道:“喂。”
房里静得只听见那不知进退的肥兔子嗑吱嗑吱啃萝卜的声音。
神医不由自主的轻轻往前走了四步,来至床前,又不由自主的轻轻在床沿上坐下。不由自主的伸出手。
将遮在耳后颈领的长发温柔拨开,看见领外半个青紫牙印的刹那右脸上“啪”一声的脆疼。
神医火辣辣的视线同他的火辣辣的右脸一般火辣,惊愕望着坐起半身仇恨的眼睛。也是火一般的狠辣。
那人收回奇袭的爪子便风一样掀起棉被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住摔到床上。棉被似乎还在愤怒的战栗。
神医失魂的鼻端只嗅到一阵香风。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会看到那对惊鸿一瞥的眸子,明明快得连思绪都跟其不上,但他却觉得他已和他对视了一千年了。时间长到那对惊艳的眸子已令自己感到恐惧。
神医又默默坐了一会儿。或许又是一千年过去。
神医站起身。
第九十章 一千遍不错(五)
落魄的往门外走去。床外妆台上的山字镜晃过他右脸上鲜明带血的四道爪子印。
惆怅的,哀婉的,气馁的,悲伤的,凄凉的,漫无目的的踱在他房外的小院里,抬头看见粉壁上他题的“三台词”,忽然对“朝愁暮愁即老”这句产生了不可理解的深刻赞同,叹息一声,随即又低落了三分。
猛然,他自称是“试笔”的那两个横向而书的“三台”闯入神医眼中,令他刹那浑身一震。瞠目注视良久。
三台,是汉代对尚书、御史、谒者三台的总称。尚书为“中台”,御史为“宪台”,谒者为“外台”。唐代,尚书省又称中台、中书省又称西台、门下省又称东台。
神医恍惚间顿有所悟。
朝愁暮愁即老,人生几度三台。
神医在神思中无有意识的喃喃念着,抛下粉壁,院门,石子甬道,漫无目的的缓缓抛弃着他的生命。慢慢的,他又踱回工具室门前。
突然间,他感觉工具室合闭的两扇木门呼的亮了一下,那本是两扇摩挲得有些发亮的门板,但是那一瞬它们确实闪耀了一下橙红色的光芒,接着它们就是变成了黑褐中透出橙红的颜色。
神医惊诧回首,西北果燃火光
山庄中轰的一声乱了。
下人们惊忙奔走,有人敲着铜盆大喊道:“不好啦——走水啦——柴房走水啦——快来救火呀——”
山风不烈轻轻吹着火苗,火苗却像个气球,慢慢涨大。
神医当时的第一且唯一一个念头就是:这事儿有百分之九十九是他干的众人奔向火场,神医奔向卧房。你这个坏家伙我要在你房里等着你回来自投罗网,抓你个人赃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