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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亭台楼阁,嫩草鲜花看之不尽,又有童子异兽往来不绝。那玉桥,下有金鱼化龙,上有凤飞鸾展;那瑶台,近有玄鹤白鹿,远有丹麟苍猿。宫阙琉璃而造,阆苑长虹乃架,所食无非珍馐宝馔,所饮全是琼浆玉酿,所求不过长生不老。
沧海眉心稍蹙,将眸子轻眨了一眨。
第一百七十章 穷巷尾遇仙(五)
眼前白发道长又已不见,所立之人还是那个英俊青年。
沧海耷下左侧眉梢。
那青年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盯着沧海的眼睛,好像要借此洞悉什么,又像要传递什么,又或者只是观察。
沧海愣愣的也不说话,脑中一片空白。也许就这么相对看一辈子也没什么紧要。
“唉,小星星,你总是盯着我,看什么呢?”
耳畔忽然有个声音似远似近响起。直觉中却是那未动的青年开口。沧海愣了愣。
“……你在和我说话?”
“当然,难不成是和我自己吗?”青年眯起眸子,又道。
沧海又愣了愣。
“……你看着我,我当然就看着你了?”
青年忽然露齿笑开。“脾气还是那么怪倔。唉,”青年忽然失落叹了口气,“一见到你我总是自愧不如。”
沧海不知道第多少次愣了愣。“你认识我?你哪个堂口的?堂上几柱香?”
“哈哈哈哈。”青年开怀大笑。摇了摇头。
“不是?”沧海又愣,之后不好意思低了低头,抬眸又道:“那就是科考时候的同榜了?还是同门?你是夏言老师哪年的学生?我怎么不记得了?”
青年又笑。“你别猜了。怎么猜都是猜不中的。”
沧海道:“那你有什么事找我?”
“哈哈哈哈,我没有找你啊,是你自己找上我的。”
沧海继续愣了愣。笑了。“也对。哦,那没事我先走了。”
“走去哪里?”
“回家啊。”
“家在何处?”
沧海转身的步伐一顿,想了想,又转回来。“……话里有话?你是不是想说‘从来处来,往去处去’啊?这话我都听腻了。”
青年笑道:“白糖糕呢,怎么不见你听腻了?”
“哦……”沧海恍然点了点头,伸手将青年一指,“你是卖白糖糕的!”撅起嘴巴。“不过我最近没什么胃口。”
青年哈哈大笑,笑了半天。连光圈中的身影也在不断轻晃。
沧海眉心蹙了蹙,抱起胳膊。“唔不对不对,你要是卖白糖糕的,怎么知道这来来往往的人谁喜欢吃,谁不喜欢吃?哦!你也要说我身上有香味、还是甜的!对不对?!”
这回青年没有笑。只是张开宽大衣袖,又收在身前。沧海猛的嗅到一股异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又似乎熟悉得紧。
猛的一惊。“啊!你这人!我不买你的白糖糕嘛,居然用迷香!”
青年直接晕倒。
沧海得意笑了亮笑。又道:“哦!我知道了!你跟踪我!不然怎么知道我那么多事?!”
青年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哪么多事了?不就说了一个白糖糕?”顿了顿,又微微笑起来。“小星星啊……”
“干嘛?”沧海叉起腰,“难道你是老猩猩么?”
青年眉峰一轩,眸光猛然一亮。却是笑道:“我确实知道你很多事,不过不是跟踪你。我会读心。你的心事,就算是跟踪也不会猜到吧?但是我知道。”
“知道你说啊。”
第一百七十章 穷巷尾遇仙(六)
沧海下巴一扬,“骗人。”
青年笑笑。“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是去找你弟弟。”
沧海猛然眉心挑起。蔑态僵住。
青年接道:“但是你现在不能去。我说的对不对?”
沧海眸子眨了半天,眼珠转了半天,半天才道:“……你、你这……你这不算数。我们刚才在街上说来的,你若是听见了跑来这里诳我呢?”
“好。”青年又笑笑。“说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
“什么?”
“你对容成澈的感情。是你目前最烦恼的事情。”
沧海猛觉心跳加快,却不动声色道:“乱讲。”
青年笑道:“你现在心里面震惊得很,面上却故作冷静,其实非常非常想听我到底能说些什么。”
沧海撅起嘴巴。面对一个对你无所不知的陌生人,大部分人都会感到不快。然而沧海却只是好奇,没有半分畏惧,也无丝毫生疏。沧海觉得,自己以前一定认识这个人,而且跟他很熟。只是一时半会儿记不起他是谁。
于是耸耸肩膀。“……说说看。”
青年又胜利似的弯起嘴角。这倒让沧海十分不快。
青年道:“你明知你和他的感情不能超越兄弟友谊,有时候却无法不对他痴恋成狂。你明知他的行为偶尔会超越正常男子关系,你也会断然拒绝,可是你却常常迷惘。你明知他的心思,却常常装作不解,又常常被他感动,也知道他心里实在对你太好,却不知道应不应该接受。”顿了顿,“我说的对不对?”
沧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仍道:“……不对。那、那怎么可能?他……他是个变态!人渣!我不是。”
青年微微笑着。竟是万分和蔼。并无半点耻笑同轻蔑。
沧海嗫嚅了一会儿。
“……嗯……你……你既然知道这么多,自然有解决的办法对不对?”沧海抬眸望着他,“你教教我罢。叫他再也不要缠着我了。”
青年轻轻摇了摇头。“为什么你抱着兔子就可以,他抱着你就不可以呢?为什么你亲大白就行,他亲你就不行呢?你有没有试想过,假如他不是个男的,而是个温柔美丽的女孩子,你会不会让他抱,让他亲呢?”
“哎呀!”沧海急叫道:“你说得我都要撞墙去死了!谁问你这些了?!你难不成还要鼓励我嫁给他嘛?!那根本不可能嘛!”
青年点了点头。“你心里坚定就好。”
“……那是什么意思?”沧海愣了愣。回神又道:“唉我不想跟你说这个,你既然什么都知道,自然是消息灵通的人了,你帮我查查我弟在哪行不行啊?”
青年看着他但笑不语。
沧海心中正是着急,忽的一捧金光在眼前散开,晃得他睁不开眼。再看时,面前青灰砖墙,青灰砖地,空无一物。
低头看看手内,空无一物。
指尖还残留烧饼的温热。烧饼不见了。
沧海急回首,身后八人一脸惊诧。
第一百七十一章 雁二爷失踪(一)
沧海忙道:“你们都看见了?”
七人茫然点头。沧海转向神医。
神医也点了点头。
“看见什么了?”沧海急忙又问。
“……你递给他半块烧饼。”瑛洛。
“……他和你对视了半天。”蕖�
“之后就走了。”神医向死胡同尽头一指。那并非死胡同。
那尽头,通向另一条熙来攘往的街市。
沧海眉心一颦,“没了?”
八人惊心未定。
“我是说你们有没有看见别的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比如……”沧海眸子猛的一亮。
八人正一齐点头。
紫菂糯糯道:“他往你靴子上面吐了口口水,然后拿着烧饼走了。”
沧海眸子一瞠,对着众人愣了十秒。慢慢低头。
白色小棉靴右脚前脸儿湿了一块。
“啊——!”沧海狂吼一声,飞速向大道走去。“快回药庐!”
八人忙跟上。
瑛洛叹道:“他果然还是最关心表少爷。”
“嗯!”沧海回头郑重道:“快点回去换鞋!”
身后晕倒一片。
沧海边走边回头又道:“紫幽!去给我跟着那要饭的!务必给我找到!”脚步一顿。“啊不!”将手一指,“瑛洛你去!”将手一挥,“出发——药庐!”
“你说……”
茶寮老板怔怔听他开口,怔怔看他轻拨碗盖,缓缓将茶盏凑向唇前。嗅了一嗅。热气濡湿他的口鼻,氤氲一对半眯若倦的琥珀珠子。皙白眼尾,淡色眉尖,那延伸处,别一朵白得肌肤似的雪梅花。在耳际。
窗内斜阳中粉红透明的指尖轻拈碗盖,拨着茶盏里不知名,不见色的热汤。左手四指,带着一枚墨蓝金戒指。
“你说……”那公子又幽幽柔柔开口,“你什么也没看见?”碗盖拨着热汤,碗顶翻起嘘了一层剔透水珠。颗颗像公子眸中光点。
茶寮老板忙不迭正要点头,忽听公子身侧那凤眼风流青年哼了一声,咕哝道:“装什么潇洒,明明一根茶叶也没有,拨什么拨?”一边说一边摸着脑袋面颊朝后。
茶寮老板赶忙去看那公子面色,那公子眸子半垂,与先无异。茶寮老板使劲点头,不停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说着,要扑向十尺开外公子面前的桌下跪拜,被一旁飒爽磊落的少年及时按住肩头。
“哎?”扪纤嗟溃骸氨鸲颐且栈涣怂滦!�
茶寮老板不由望向公子足上崭新的灰缎棉靴,神情极度茫然。“这位公子!”茶寮老板掏心掏肺的伸出两手比划在胸前,满面忧惧,“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就硬把我抓来了!我又没钱,又没势,老光棍儿一个,连婆娘都没有,更没有长得漂亮的闺女,您抓我来我也什么都交不出来啊!”
那一边,深挚洒练、萧疏雍容的少年,同按着自己肩头的这一位忽然都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东侧大屏风后头,也仿似有些微响动。茶寮老板偷看见一截紫穗。
第一百七十一章 雁二爷失踪(二)
紫衣少年道:“你可得说实话,你家真没有沉鱼落雁小家碧玉的漂亮姑娘么?”
“哎哟!”茶寮老板几乎撞地,“真的没有!几位大爷放过我吧!”
屏风后面似乎有人不悦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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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寮老板愣了愣,左右看看,“……敢是你们找人呐?我以为存心找茬的呢……”低声不知嘟囔了什么,才道:“看在这位公子的面上,我就再仔细说一遍是了。”
沧海轻轻点了点头。“这位老板,我这几个兄弟因为寻人心切,之前多有得罪,请你不要见怪。”亲自倒了杯茶,叫瑾汀端去给他。
茶寮老板接了,不好意思挠了挠后颈,“……也没有什么,他们对我还算客气……”喝干了茶水。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晌午的时候那位少侠就在我的茶寮前面扶了一个老秀才,然后就请了他在我那里喝酒……”
沧海道:“老秀才是什么人?生得是何模样?”
茶寮老板眼望房梁思索道:“他……块头挺大,身量挺高,从背影看好像还……还挺顺眼的,只不过转过来就笑得有些怕人……嗯……他有只眼睛好像有毛病……”
“哪只?”
“啊……右边那只。”
沧海的心猛然咯噔一下。手心里却忽然塞入另一只热乎乎的手。桌下紧紧握住自己的指尖,浑圆,有力。好像可以承担一切那般坚定,可信。
“我好像听见他说是哪里的一个教书匠。”茶寮老板望着沧海,“对了!是抚宁!”
沧海的心又是一揪。手心里的手掌温热如昔。曾记得,那中羊毛蛊的庄稼汉正是永平府抚宁人士。神医也知道,这绝不是巧合。
茶寮老板又道:“那位少侠心肠可好呢,看见那老秀才走路不稳就上前扶住了他,还提醒他看着路呢。”
沧海猛的一身冷汗。下意识将右手食指弓起,塞入齿缝啮咬。
“你接着说。”凤眸青年担忧望了一眼公子,如是吩咐。
“哦。”茶寮老板应了,接道:“后来,好像那老秀才说酒瘾犯了,少侠便说请他喝酒,我拿了酒来就去招呼别人,他们说了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我弟喝了那酒没有?”公子忙着追问。拿出的指节上一排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