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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个儿,把骨头埋了,又撒了好些药粉,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沧海点点头。“何况那个树林常有毒蛇猛兽出没,林子又深、容易迷路,本来去的人就少之又少,再加上那一把火……”
小壳道:“可是那些真的不是蛊毒么?”
沧海眯眸大大笑了一个,又立刻敛容。“我怎么会知道。”站起身,“我们换个地方。”
“为什么?”小壳一把拉住他,“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还往哪换?”忽然呆了一呆,“……对啊,为什么没看见容成大哥?他不是每天都要缠着你吗?”
沧海忽然慢慢垮下肩膀,静了一静,才道:“我怎么知道。他每十天都要出去一天,晚上才带着一身酒味回来。哎,”将手臂一挥,“管他的。我们出去走走。”
出了正房小院,沿石子路慢慢溜达。
沧海道:“喂,瑾汀说那里有好多毒虫和毒蛇的尸体,最长的一条蛇有三丈长,头上还生了肉冠子呢。”
小壳猛然汗毛直立。若有尾巴一定也炸了毛竖起来。
小壳冷眼道:“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不知道不是很好么。嗳呀……”两臂抱肩发抖道:“没事到荫凉里干嘛,齁儿冷的!”拽了沧海在阳光下散步。
沧海偷偷笑了一会儿,才道:“我的意思是说,那条蛇都成精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识破野狐计(四)
小壳冷眼道:“那又怎么样?”
沧海忽然侧首望了望他,两手慢慢对揣入袖。又四下里巡视一遍,才神秘兮兮道:“听说那个树林……以前就常常有红色的瘴气飘在林中,所以才很少有人进去的。”
小壳冷眼道:“那又怎么样?”
沧海神秘道:“你不觉得二者有什么联系吗?”
小壳冷眼道:“有什么联系?”
沧海神秘道:“那红色的瘴气会不会是那条头上有肉冠子的毒蛇吐出来的呢?”见小壳停步看着自己,又笑道:“所以,缭绕那凹地上空的毒雾或许就是那些毒蛇啊毒虫啊弄出来的,而并非是蛊毒啊。”
小壳恍然:“对啊!”
沧海道:“那尸虫怎么出现的?”
小壳僵住。冷眼道:“我怎么知道。”
“唔……”沧海又陷入沉思。半晌道:“你说瑾汀那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哈。”
小壳冷眼道:“哪句?”
沧海道:“死对头抓了方外楼我的傻弟弟,就会往死里整。”
小壳撇嘴道:“……可是我也会这么想。”
“啊?”沧海愣了愣。
小壳道:“我真的觉得不可能没有蛊毒。”
二人步入六角小亭。沧海只在石桌前略站了一站,手扶桌面望荷塘远眺,便忽然钻出一个小厮,捧着块厚厚的棉锦垫放在石凳上,打了个躬。
沧海茫然望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回首对小壳道:“他什么意思?”
小壳嗤笑道:“大概是叫你坐下的意思。”
沧海撇了撇嘴。“我在想那些绳子勒过的痕迹。”
小壳坐在锦垫上。“有什么头绪?”
沧海眯眸望远,思索道:“假如照你的意思,你被关在那里的时候那里已布满蛊毒——对了,你确定当时没有那些野兽的尸体?”
“确定。”小壳翘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不可能闻不到。”
沧海哼笑一声,道:“或许庸医的意思是只要你不乱跑就是安全的,如果有人来救你或者你自己乱跑,那中了蛊毒就是你自找。”忽然极端悲哀的叹息。
喃喃道:“想不到我的心已有这么坏了……”眉尖轻颦,眸中似乎升起水雾。又叹。
小壳皱眉道:“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啊?不让我听你说出来干嘛?”
沧海再叹一声。才负手扭身,笑道:“你想当时那情况,如果不能进入凹地,又要揭开金蚕丝网,还要救你出来,能用什么方法?”
小壳立刻道:“我哪知道去。”
沧海道:“如果是用长鞭的话……”拖长话尾,眼珠望天。
小壳猛然坐直,“对啊!”两眼放光。“对啊!对啊!如果用长鞭卷起金蚕丝网,那有再多再有神识的蛊毒也不会溅到身上啊!”
“唉,也没有那么夸张。”沧海淡淡道,“只是,那么多的鞭痕怎么解释?”
小壳愣了愣。皱起左半张脸,“……难不成不是长鞭?”
“唉……!”沧海两手握拳放于石桌,额头抵住拳头,背心高高拱起。
第一百八十六章 识破野狐计(五)
小壳茫然道:“……怎么了啊?”
沧海将他一扒拉,“起来,我坐会儿。”四下望了无人,仍是偷偷在石桌底下袖子里面掰开小漆盒吃糖。口齿不清道:“怎么又不是串通容成澈诬陷我偷麻药的时候了?你脑袋也跟容成澈正经时候一样有极端大的间歇吗?”
“哼,”小壳本欲发火,忽又撂下双肩风凉道:“容成澈,容成澈,你现在心里除了他想不起来别人了。”
沧海忽然挑着眉心一愣。眼珠低垂乱滚半晌,才将推了一半的糖球含入右腮,道:“我是说那些鞭痕是怎么造成的。你想啊,那里到处是蛊毒和毒药,救你的那个人自然要选一处最得心应手的落脚点了,所以用长鞭卷在树干上吊在半空观察,选好了才双脚着地救的你嘛。”
“噢……”小壳又茫然一会儿,颔首。“有道理。”
沧海郁结望了他一眼。“其实庸医对你用蛊毒也没有什么。如果神策见了你说要活的,那他就给你解药呗,若是神策说送给他当个玩意儿呢,他便想怎样就怎样了。”
小壳冷眼道:“……什么叫‘玩意儿’啊?”
沧海又道:“其实若说蛊毒吧也不全是,就拿那些尸虫来说,那个应该算痨瘵之类的东西吧,而且一把火就给烧死了,”撇着嘴摇摇头,“也不算厉害。”
小壳冷眼道:“哼哼,那你说什么才叫厉害?”
沧海沉默半晌,“就不知那些毒蛇怎么来的。”突然瞠目直视小壳,双唇抖了半日才颤声道:“……你命可真大……”
小壳略一寻思也不由全身发冷,噌的站直就走。
沧海叫道:“喂你上哪去?”
小壳头也不回:“杀猪!酬神!”
“哎慢着!”沧海更快扑住他道:“上天好生,你杀生如何能使祂佑你。”
“……那怎办?”
沧海眯眸笑道:“不如抄经吧?”
“白!小白白——白?白珍珠……?白杏仁?哎?!”
神医手舞足蹈一路跳进几道门槛,看见如刀一般寒冷的目光割着自己的小壳时僵了一僵。额角滑下大水滴。
“哈,哈哈,”神医立正负手,笑眯眯道:“咦?小表弟怎么在白的房间里啊?白呢?”又渐渐收起笑容,指着桌上一大摞书籍,道:“小表弟这是在干什么?”
小壳大呼甩下毛笔,满满一砚台墨汁溅洒几滴,落在厚厚白宣上。
“你看看,他居然变相禁足我!”双手比着经书,“叫我把这么多一本抄一百遍!抄经是没问题啊,可他居然说抄不完不准出门!天!没见过他那样人!明明昨天还说我随便去哪里都可以,今天就变卦!”
神医凤眸只一垂,便抬眼笑道:“白也是为你好嘛,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你就趁这机会好好留在庄里练武功吧,若是想学医术,我可以教你啊。”
小壳呆呆望他,忽然“咦”了一声。
凤眸立刻斜觊。
第一百八十六章 识破野狐计(六)
神医不悦道:“你‘咦’什么?”
小壳笑了。摇了摇头。“不敢说。”
“不行,你说。”神医逼近一步,“你不说也想过了。”
小壳道:“我只是觉得你方才说那番话的时候还像个人样。”
神医瞪了他一眼,扭头便走。“算在你哥头上。”
出石宣房间,径直穿过小院,一路却往厨房而来。叫柳婶出来道:“每日早上有没有坚持烧一锅滚水送去给他们喝?”
柳婶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点头笑道:“有的,有的,只不过爷们喝没喝我便不清楚了,要问送茶去的丫头小子们。”
神医应了,叫柳婶自去忙。向四周望过,又从怀内掏出一大包白色粉末,揭开水缸盖子,恨恨倒入。心中一动,回头却见身后玉人。
神医赶忙将纸包一团攥在手心,转身嬉皮笑脸扑上前,欢叫道:“白我……”
“我正要找你。”沧海截住话头淡淡接口。缃色大袖子背转。
“嘿嘿,”神医连忙追去,偷偷丢了纸包,趴在他背上带走不走撒赖。“白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咦?”凤眸转了一转,“白你又和我说话了。”
“我们去哪里?哎?哎?不去荷塘散步吗?咦?去你房里么?干什么?小表弟在里面哎……你难道不想和容成哥哥独处吗?啊?”
沧海终于道:“你闭嘴。”
神医果然住口。半晌,又道:“怎么了啊?忽然不哭了还真有点不习惯……”扒着沧海肩头望了望面色,老实走到一边。
没有两步,忽有一只缃色的大袖子慢慢搭在神医左袖。迟迟未离。
神医不由微微笑了一笑。
小壳头一抬,微讶道:“你怎么又回来了?哎?你也在?”
沧海道:“什么你呀我的,叫容成大哥,一点规矩都没有。”
小壳绝愣。
神医微笑立在一边。
小壳似被烫了屁股似的窜了起来,“……你俩聊,我先走了。”
“站住。”沧海撩袍缓缓坐了,指了指经书前的凳子。小壳只好回去坐好。
沧海垂眸道:“还不快谢谢你容成大哥。”顿了顿,“这回你没中蛊毒平安回来完全是因为他。”
小壳傻瞪着眼珠子拼命转脑子,半晌指着神医道:“哥!你中了他的蛊毒了吧?!”
沧海眉心蹙了蹙,望着小壳。轻声道:“说什么哪,我也不可能中蛊毒。”
“为什么?!”
沧海道:“我会告诉你的。”
小壳道:“说啊!”
沧海道:“等会儿。”
小壳道:“等什么?!”
沧海再也不语。果然不久,薇闱妹沤矗桓缀R桓鲋酵牛厦懦鋈ァ�
神医凤眸一瞠。
沧海翻过桌上一只茶杯,小心展开纸团,尖角对准杯心,食指轻弹纸背,便有一小撮白色粉末落入杯中。
神医欲言又止。
沧海道:“他每天向我们全庄上下必食的水里倒这个东西。”
小壳望一眼神医,又盯着沧海,“这什么东西?”
神医垂眸狡猾一笑。
第一百八十七章 方外楼好难(一)
“凫茈。”沧海道:“这是凫茈磨成的粉末。”
小壳皱了皱眉头。“不就荸荠么。”
“不错。”沧海眸子低了一低,“你每天早上空腹喝的那一碗滚水,就是用凫茈末冲的。《本草纲目》载,凫茈味甘、微寒,滑、无毒,可消渴痹热,温中益气,下丹石,消风毒,除胸中实热气,可作粉食。明耳目,消黄疸,开胃下食。作粉食,厚人肠胃,不肌;能解毒,服金石人宜之。治误吞铜物,主血痢下血,血崩。”
顿了一顿,忽然微微笑了一笑,道:“避蛊毒。”
小壳猛然愕住。望望神医,望望沧海,憋了半日,方道:“……你说他……他每天往我们水缸里偷偷倒这个?”
“是呀。”
“……一天不落?”
“对呀。”
小壳斜觊神医,“……感觉好卑鄙。”
沧海眉心一挑,不等说话,小壳又忽猛抖一下,道:“好恐怖!我觉得自己一定中了蛊毒了!”力薅沧海衣领,急道:“上次你给我试那什么法子来的?”丢下沧海,又自己望天道:“对,对,含大豆是吧?往净水里吐口水、银簪插鸡蛋塞嘴里,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两脚在地上连踏,立定。“哦!哦!嚼生黑豆、噙白矾!”将沧海双肩用力一拍:“我去了!”两手握颈而出。
“哎喂……!”沧海伸着手一句未完,小壳已无影无踪。
神医哼笑坐近,拿下他手,柔声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