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瑄池笑道:“可说呢,我还纳着闷呢。啊对了,听说你去看望沈老堡主和沈二侠,他们怎样?”
“还好,谢你关心了。”沈傲卓一揽瑄池肩膀,笑道:“行啊,挺结实。坐吧。”
瑄池一落座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去,信封上「傲卓亲启」四字确乃沧海笔迹。“公子爷叫我送信来给你,你快看完了写回书,我赶着回去交差呢。”
然而沈傲卓却手持信纸遗憾道:“恐怕你短时间内是回不去了。”
“啊?”瑄池一愣。“为什么啊?”
沈傲卓望望瑄池,又将手中仅有四字的信纸看了好半天。
「软禁瑄池。」
同信封一样,确实是沧海笔迹。
沈傲卓鹰一样的眼瞳疑惑至极,将瑄池的模样结结实实望了有半柱香功夫,才将另一张纸递去。“你自己看。”
瑄池狐疑念道:“四儿侍主有功,特予假数月,于永平昌黎消息站追随沈傲卓站主……”
第一百九十三章 奇迹汗衫楼(一)
瞬间瞠目叫道:“习情报分析之学?!”抬眼惊视沈傲卓,又低头念道:“务必专心,不得思归,待有小成之日,侯董影卫长亲自接还?”抬头叫道:“什么意思?!”
沈傲卓望了他一会儿,挠了挠头,道:“你家公子认为你的确是可造之材,所以……”这么骗小孩好么?沈傲卓心里拿不定主意。
瑄池苦着脸道:“沈站主不这么认为吗?”
“啊不……”果然不应该骗小孩吧?
“那你为什么这么为难?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学的!”瑄池兴奋得咬牙切齿,高兴得手舞足蹈。
沈傲卓道:“你很高兴吗?”
“那是当然!”瑄池浑身用劲蹲着马步,挥拳赌誓。“我一定要成为真正有用的人才!做公子爷的左膀右臂!再也不给臭兔子垫窝!”窜过来抓住沈傲卓双臂,“沈站主!快!现在就教我!”
“啊……”沈傲卓呆了一呆,指着隔间道:“……那你先去……把那些卷宗看过记住……”
“好嘞!”瑄池跳起顿地,捋胳膊挽袖子冲锋陷阵。
沈傲卓望着他的背影,没敢出声。半晌喃喃道:“我也不忍心,真的。果然还是不能骗小孩。”话音一落,隔间传来一声哀嚎。
“这么多?!我的天!我——要——回——家——!”
「月色灯山满帝都,香车宝盖隘通衢。
身闲不睹中兴盛,羞逐乡人赛紫姑。」
沧海眼前飘落一张水绿香笺,方才抬头。忽然满面堆笑,拉住袖子道:“啊澈,你来啦,快坐,等我弄完了这个就陪你。”已低了头又还抬眸粲然一笑。
神医不顾伤痛忍不住唇角一弯。在相邻锦墩方一坐,桌下便有一只素面丝鞋轻轻落在自己靴面。神医又忍不住偷笑。疼得回头捂嘴。
又见沧海两只细细长长手指的手将绣绷张开,抬头问道:“这绢子要绣什么样的花?”
小丫鬟双颊通红,以袖遮面,却不时看看沧海,望望神医,于是面色更艳。娇羞低道:“我要在绢角绣一对鸳鸯……”
沧海又道:“碎布条带了吗?”
小丫鬟将两条桃红棉布撂在桌上,沧海才执起包垫在绣绷内侧。
好个授受不亲。神医在旁望着沧海,望着为首小丫鬟,望着排出厅去老远的脂粉队,一直笑,一直笑。
小丫鬟嗫嚅一阵,才红着脸道:“白公子……不知为什么,每次绣花的时候线不是不好拉就是松紧不一的,这是为什么呢?”
沧海未抬头,将绢子夹了,调整绷钉同绢子松紧。随口道:“就是因为绢子绷的不平,这回就不会了。”又将左手捏住垫碎布一边,道:“你绣的时候握着这里,绣好时拆了绷子绢子也就不会脏、不会破了。还有啊,看你袖子上的花绣似乎已有时日,可是布料却还很新,想来你绣花时便已绣脏了。以后绣工之前记得要洗手。”
嘱咐完了,才把绣绷放在桌角由她去取。
第一百九十三章 奇迹汗衫楼(二)
厨房会好几种刀法的小姑娘也拿着块帕子和绷子兴冲冲站到队尾。前面小丫鬟们见了便回头笑道:“咦?小剪子?你怎么也来了?从前我们教你绣你都不绣,说无聊,今天怎么这么勤儿啊?”
小剪子扬了扬小下巴,哼道:“我从今天开始绣行不行啊?”却见厅内女孩子们都鱼贯而出,前面队形也散了。
有女孩子道:“都散了吧,白公子说今天累了,改日再绷。”
“唉,真可惜呀。”小丫鬟们拉住小剪子道:“走,带你去看看我们绣的荷包。”
小剪子道:“不去了。赶着回去练刀。”
公子爷不知道他一个看似无错的决定,却断送了一个女孩子绣花的兴趣同前途。
此时公子爷正对神医悄声道:“昨天慕容说绷子总绷不好,我就帮了她一把,谁知道今天她们都来找我绷绢子。唉,也不知道谁告诉慕容的。”
神医拿一对勾人凤眸瞟了沧海一眼,取笔墨写道:「蕖!�
沧海愣了一愣,望着神医眨巴眨巴眼睛,“……薷嫠吣饺莸模俊编搅肃阶欤帚读艘汇丁!啊撬嫠咚堑模俊�
神医抿着薄唇眯眸一笑。摇了摇头。
“嗳哟……”沧海不由捧着心口面现痛色,却在神医惊愕之际摸摸他脑袋,笑道:“真可爱。”
神医愣过之后面色微红,凤眸眨了几眨,提笔写道:「醉姑之意不在绣。」
坏笑又往门外一指。
沧海不悦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大白天的没事做让她们排着队调戏是么?”
神医忙惶恐写道:
「在乎绷也。」
沧海看完欲笑,又不好意思笑,只抿唇面红,气道:“你说不了话了,纸上也要戏弄我。哼。”
与平日清绝静素迥然不同,此时明媚里载笑载言,简直鲜活动人入骨。
“咳。”
轻微一声嗽声,拉回神医神识,在二人相距二寸之时。
半眯凤眸睁开,望见沧海面似寒霜。沧海用力将他一推,转回内堂去了。神医唯有失落而已。
然而不过半晌,又有一袭水绿衣衫飘逸而出,坐在方才位置,拈起水绿香笺在神医眼前。“我写的,你看了没有啊?”
神医惆怅抬首,那不笑时也生就上弯的唇角刻意弯起,见他相视,又努力上扯。神医叹息。
沧海道:“你到底看了没有啊?”
神医只好点了点头。
沧海才略有笑意,道:“那你怎么说?”
神医提笔写道:
「你富可敌国,绝不是俸禄不够用,那就是想加官进爵了?」
沧海愣了愣。“……唉什么呀,我不是说这首诗的意思,我又不是李商隐,我不想做官。”望着神医无动于衷的神情,不由气道:“唉!我……”又改口道:“哎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首诗的名字啊?”
神医在纸上落笔。
沧海看了叫道:“对呀!对呀!就是呀!”揪他面对自己,兴奋道:“听说后天永平镇上也是哎!”
神医淡漠看了他一眼。
第一百九十三章 奇迹汗衫楼(三)
「跟我有什么关系?」
沧海提一口气要说,忽然明白过来,蹙眉道:“容成澈你成心是不是?你明知道我是要你陪我去,还偏要让我明说!我不管,后天你就得去,必须去!”
神医哼了一声。「心情不好,不想出门。」
“什吗?!”沧海一怒拍桌,“你要不会写字多好!告诉你容成澈,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何况我已经给沈隆送了帖子,说好后天拜访,不能改了!”
神医翻个白眼。「擅作主张,我都没说同意。何况,这是你求人的态度么?」望了眼沧海急得手足无措的样子,暗笑写道:「算了,不和你计较。不过你还是另找别人陪你罢。」
沧海为达目的,不得不强压怒火,尽量好言道:“容成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必须跟着你才能毫发无伤的穿过花丛出庄去,别人都不行。好容易求你一回,你干嘛非要为难我?”
相瞪半晌。
沧海拉住神医上臂。
近瞪半晌。
沧海抱住神医上臂。
半晌。
“……哎呀,澈……”神医身子跟着上臂不停在晃。
半晌。
“嘻嘻!”沧海满抱神医上臂向他倚去。“哎澈,不过你不要对其他人说哦,我们这次不带小孩不带女人不带跟班,总之,一切闲杂人等都不带,就我们两个偷偷的溜出庄去……嘿嘿嘿嘿……”
神医又刷点几字。
便见沧海噌的直起半身,瞪了他一会儿又靠了回去。“随你怎么想罢。”将神医所书宣纸折起塞入自己怀中。
忽然愣了一愣。
说到底,害自己到现在不敢独自穿过花丛出庄的罪魁不就是他么?!沧海掀起眼皮狠狠瞪了神医一眼。
神医正被他靠得舒服,心中忽然一动,低头看去。
那人对他眯眸,大大笑了一个。
瑛洛今日当值。
他行至公子爷办公正房院外,望见公子爷甩着大袖子三步并作两步汇合静待不远的神医,两人手臂相挽随处踏青。
瑛洛大愕。只得进屋洒扫。将书简分门归类时,案上却有摺叠一纸,展开见其上均是神医笔迹,道是什么心情不好不想出门、找别人陪你之语。
瑛洛愣了愣,又见其上有言:「正月十五夜闻京有灯恨不得观。」不由喃喃道:“李商隐诗名?”想了想,又往后看完。眼珠一转,狡猾笑开,却大大哼了一声。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晨。天暗,有雾。
屋内目视不清。
老贴身儿持信冲入,兴奋道:“大哥!加藤又来信了!”
“念。”
乾老板依旧面窗吐纳,老眼微眯,淡定只答了一个字。
老贴身儿兴奋道:“不认识!”
乾老板只好接过来,不拆封却望老贴身儿方向,道:“点灯总会吧?”慢悠悠抽出信纸,凑近烛光看了,微微哼笑。转头道:“哎你还兴奋个什么劲啊?”
老贴身儿激动得像一条还没伸出舌头来的狗。兴奋道:“哈哈,现在为止,左侍者还没有回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奇迹汗衫楼(四)
又道:“加藤说啥?”
乾老板叠起信纸,顺手一抛,道:“今夜二更,人定三刻。”
老贴身儿愣了愣。
“……干啥?”
“攻打方外楼。”乾老板意味深长笑望老贴身儿,补充道:“分站。”
“今夜二更?!人定三刻?!”
定海分站欢呼沸腾。
时海喜叫道:“齐站主,是真的吗?倭寇真的决定动手了?!”
齐站主点了点头,深沉道:“请叫我‘大岛’。”
分站忽静。
几十对眼睛茫然望向大岛。
大岛道:“在下这就要去汇合加藤,攻打方外楼分站。”
分站仍静。
几十对眼睛惊恐望向齐站主。
齐站主指着他们大笑起来。众人反应过来,一同大笑。
分站鼎沸。
齐站主的笑声最高亢最嘹亮,那一声声“哈!哈!哈!”领衔突出,如同丝竹合奏中一声声鼓点。所以当鼓点一停,丝竹不得不乱止。
因为人群后忽的抛出一颗红球,直直砸向齐站主。齐站主灵敏探手握住,笑声自然而止。
能一心二用的人不少,可也不多。
齐站主恰好不能。
据说公子爷可以。因为有人看见公子爷曾经一边啃苹果一边笑。如果这个不算的话,也有人亲眼看过公子爷双手同写梅花篆字。只不过,自从他身边女孩子多起来以后,他再也没干过这种事了。
当然二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只是时间上容易表述而已。
齐站主猛回首,如刀目光削开高壮人群。才见人后婷婷立着一位漠不关心的大气美妇。
分站又静。柔美大气之静。
齐站主不由目光转柔。
兰老板漠不关心道:“恐怕仍不能尽人意。”语罢,终于颇有些动容叹了口气。就近在椅内坐了。道:“有情报说,左侍者三天前离鹞子街分部,至今未归。”
众人愣了愣。
齐姑娘裙摆一展,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