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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笑。
余声估摸着该有一顿饭的功夫,那家伙才捂着头哼哼着爬了起来,发现余声仍旧望着自己,不禁撅起嘴巴,蹙眉道:“你嘛呀?吓死我了!”顿了顿,“靠,居然还笑……”撇了撇嘴,将余声左手从被内扯了出来,伶仃手指搭在腕内,偏头听脉。
“喔?”沧海愣了愣,望着余声眨了眨眼睛,“你行啊,居然还能自己运功压制毒性,你不知道,这毒厉害就厉害在能让人经脉麻痹,用不了内功。”望天想了想,“哦,对了,你毒粉沾得不多。”将余声从被内揪出来,帮他掸了掸裤子。
放回去时,望见余声脸色发红,目光复杂难言。
沧海哧的一声乐了出来,又敛容道:“你这毒根本没有解药。我叫余音去买的药材全都通气养血,虽然能解毒,但你这个程度的用处不大,我得先用内功帮你把毒化在血液里,让你吐出来,余下的才能用药解。”
余声只是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当他说出最初那句没有解药时也根本没有触动。余声不觉奇怪。
沧海却觉很是奇怪。歪着脑袋望了他一会儿,从衣摆撕下一块白布垫在余声颈中,心疼得啧啧了几声。将左手按在余声胸口,却见余声眼中流露浓烈担忧。
沧海五窍流血本是余声亲眼所见。
沧海却道:“放心,一会儿你可能觉得身上更麻,反正是不会觉得痛的。”耸了耸肩膀,又将余声衣襟扯开,左手贴肉按在心口,闭上眼睛。
余声顿觉一股醇厚暖流注入心脉,又缓慢流经各窍,行过一个周天,全身舒爽无比。第二圈时,却果如沧海所言更是麻痹,除了浑身发热出汗,竟连沧海内息运至何处都全然不知。
余声趁尚有稍微知觉忙瞪大了眼睛,担忧望向沧海。又见他额头冒汗,料想运行艰难,虽然自己什么也感觉不到,也不禁跟着着急。
沧海初时还拿捏甚妥,一与毒性相抗便不禁心跳加速,心乱则难控,内息忽强忽弱。然而内息太强会损伤经脉,太弱则白白费力撼不动毒性分毫。
第二百四十三章 我把白丢了(一)
正是进退两难,沧海忽然想起那一捧金光,忆起青年所言。所言之事懵懂不明,却似怀念金光悬停之时那慈和暖意。不知觉间手下内息倏忽通畅,心静如水。
沧海略感惊讶,不由随心而行。但觉不仅经脉无阻,心中脑中所感平静竟是难以言喻的满足幸福。
余声更是诧异。眼见沧海由双目紧闭满面苍白,转而眉眼含笑安然自得,余声觉得这个年轻男子或许便真是奇迹。
“行了,”沧海忽然睁眼。
余声顿觉一股**窜上咽喉,迫己张口,沧海围紧他颈中白布,但听“噗”的一声,一注血泉喷薄而出,足有数尺,若非床顶所限,还不知如何。
鲜血喷洒床顶,亦有半途回落者,沧海仰头望着一片赤红,呆了得有一盏茶的时候。
才眨了眨眼睛,垂首拿起垫在余声颈中,纯白一片毫无污渍的白布,帮他擦了擦满脸血迹。“咦……?奇怪,为什么是喷出来的?我还以为会流出来呢……”望见余声脸色手下顿了一顿,又继续。“解了些毒了啊,看你都能乐出来了……哎这有什么好乐?”
帮余声擦净头脸,又站上床清理了顶板血迹,终于立在床边舒了口气。望着余声道:“你累了,睡一会儿。”
余声便立刻闭上眼睛,立坠梦中。
沧海才道:“下来。”
房内烛影一闪,便见个淡青衣衫的瘦高少年立在面前。披发戴簪,妖冶清丽,眉间点着粒朱砂红痣。望见沧海便兴奋至极的笑了一笑。
沧海也不禁嗤笑,在床边坐着看了他一会儿,便吩咐道:“打水洗澡,方才那蛋汤灌了我一领子,又湿又黏。”见少年甚是为难,又转着眼珠笑道:“余音还多久回来?”
少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很久?”沧海挑眉,“够我洗澡换衣服再玩一会儿?”
少年终于微笑点头。
沧海道:“那还不快点准备。”
荒郊野山。天寒地冻。夹壁茅屋。
屋内居然放着一只装满热水的浴桶。
少年倾了最后一桶热水,上前笑嘻嘻的帮沧海脱衣。
荒郊野山,天寒地冻,茅屋依旧是夹壁的茅屋,房内依旧是桌椅架床,小小火炉,与先无二。却凭空多了只装满热水的浴桶。
沧海正舒服惬意坐在里面,软绵绵扒着桶沿,有些昏昏欲睡。少年挽着袖子,双手在沧海湿滑皮肤轻轻洗抹,摸着他一身青紫,嘿嘿的笑。
沧海蹙眉道:“哎我说你怎么这么奇怪,谁看了我身上伤不哭啊,怎么就你在笑?”
少年歪着脑袋抿嘴只是笑。
沧海想了一想,“哦,对了,我从树上摔下来那天也是你的班,是?”
少年赶忙点头,两眼放光。
沧海只好叹了一声,“好,我知道了……”话还未落,少年忽然凑过鼻子,在沧海颈间陶醉嗅了一嗅。
沧海猛一个冷颤,满脸鄙视缩到水里蜷着,一动也不敢动。
少年却毫不为意。
第二百四十三章 我把白丢了(二)
仍旧细心轻柔的擦洗。也不看沧海脸色。
待了一会儿,沧海见他再无异动,才战战兢兢放松了肢体,一对眼珠却万分精惕追随他举动。看着看着,不禁轻轻撅起嘴巴,不甘瞪视。
少年望了他一眼,笑得更加开怀。蘸湿了帕子擦洗沧海耳鼻残血,又拿帕子包了指头伸入耳内清洁,痒得沧海直缩脖子。少年便一直乐。
又见沧海唇上破皮,略有涸血,便皱起眉心凑近吹了吹,“哗啦”一声水响,便被沧海狠力推开。
“我靠!清琉你这个精神病!你再动我一试试!抽你信不信?!”
少年却打量着沧海立在桶内的身体,嘻嘻的笑。
沧海怒道:“笑什么笑?!爷这几天……不是,爷这好几个月了心情不爽,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老招我,再招我给你踹出去!”眉心蹙了蹙,叹了口气,无力道:“笑什么笑啊,你不会说句话啊。”
少年立刻挨上前来,笑嘻嘻摇了摇头,开口却是一嘴苏州闲话道:“我弗讲哉,自家欢喜听倷讲。”
少年妖冶清丽,自有冷傲,行路腰如弱柳,开口声软酥骨,又是一口苏州绵调,迷得沧海咬牙切齿笑道:“滚!”
少年也不生气,佯作不悦高高撅了撅嘴巴,回做笑脸。烛火一闪,又是不见。
“等等,”沧海捂着脑袋叹了口气,出浴披衣,“给我把这儿收拾了再滚。”
华灯初上,夜幕将临。
永平镇远志堂门下不时有人出入。坐堂郎中亲切和蔼,药到病除,正摸着胡子闭眼诊脉,忽听啪的一声,睁眼吓了一跳。
药铺掌柜正在柜台称药,见一白布拍在柜上,抬头见一黑袍男子略有气喘,左手握着一根银笛。
“按方抓药,快点。”男子沉声。不管满堂肃静,只望着吓呆的掌柜,又道:“劳烦。”将按在白布上的右手移开。
客气不是他的长项与常态,但就像江湖中人不敢得罪神医怕有朝一日自己身受重伤须要求医一般,余音不太认得药材。
所以卖药的不能得罪。
掌柜抚着心口低头,拿起白布一看,前有药材多味,其后写道:“人参燕窝七两七钱七,少则不可,多则浪费,白米一担,蜜饯一斤,白糖二斤,新鲜蔬菜不拘种类二斤,鱼肉鸡鸭可有可无。”掌柜愣了愣,忙递与学徒道:“快点按方准备。”这才敢抬头将余音望了一眼,见他盯着自己,便道:“……那个,相公放心,很快就好……不耽误你救人……”
余音点了点头。便就立在柜前盯着众人突然忙活,盯着掌柜称药,打包。半晌,有个学徒忽然拎了一只口袋撂在余音脚下,余音还没发愣,便又有人递给他一斤蜜饯,二斤白糖,二斤新鲜蔬菜,一只鸡和一条鱼。
掌柜笑眯眯道:“相公,按方准备好了,一共十三两银。”
余音背着扛着拎着这些东西出门的时候,嘴角还在不停抽搐。
第二百四十三章 我把白丢了(三)
华灯早上,夜幕降临。
红灯成串牵引,青砖土陌清香。
被沉重脚步踏碎,又带入门槛。
远远便听厅内轻声笑语,好不悠闲。
婢仆时而穿梭,饭香勾唾。
一襟寒透。
烛烧人声饭香,熏得谷外一身寒气蒸腾,眼见着丝丝白烟儿。
“哎?”饭桌前瑛洛回过身来,笑嘻嘻道:“容成大哥回来了?看样子,公子爷又惹你生气了。”
“来,快坐,”小壳热情招呼,“快把寒衣脱下,饮杯暖酒。那家伙呢?”转头又笑道:“黎歌快去把燕窝蜜饯粥热乎乎的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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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炖的鸡,烧的鱼,香喷喷的白米饭,新鲜可口的蔬菜,热情亲切的笑脸,每一样都触动人心。
神医眼眸湿润。
“对不起,我把白……丢了。”
沧海坐在床边,摸着余声脉搏。余声睁着眼睛看着他。
沧海道:“其实,这个毒……这种毒叫做‘麻姑笑’,唔……这名字是挺缺的哈,麻姑就是那个献寿的神仙啦,名字里本就有个‘麻’字,又长得美,她对你一笑自然全身都麻了哎呀好冷……”
打了个寒噤接道:“这个毒确实是‘醉风’鬼婆婆下的。不过不是给你,而是给我。对,我特遭恨,谁都想弄死我,你满意了?瞧你那是什么眼神?!不过这种毒在我身上没发作,发作的是另一种,不过我已经吃了解药又被放了血,现在没事啦。”耸了耸肩膀,“哎你还真倒霉哎,发作一种没有解药的毒。”
想了想,“唉,也不知道谁倒霉。反正那毒是沾在我裤子后面了,当时一身的毒,就裤子上的厉害,我也没来得及换,方才你坐了我坐过的凳子,结果就着了道儿了。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我也不能放着你不管。”
“你们哥俩在江湖上出了名的狐假虎威,无恶不作,地地道道的大恶人,但是就像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非要杀人一样,我想不出任何理由见死不救。但是我希望你好了以后不要把我用内功帮你逼毒的事告诉你弟弟。当然,如果你偏要说,我也没有办法。”
“你说什么?你把公子爷……丢了?”
瑛洛愣了一愣。
满堂寂静。
小壳站了起来。“怎么回事?那他……”向一边婢仆道:“去帮你们爷把衣裳脱了,叫他过来坐。”
瑾汀倒上一杯酒。
神医端起一饮而尽。“本来好好的,回来路上我去了趟远志堂,出来时小黑就跟我说他被个小孩拿朵银丝掐的花叫走了,我一路追寻,线索只到永平城门。”
话还未完,小壳早已安坐不住。来回踱步道:“这可怎么办?你都找不到他……啊!”猛的一顿,砸拳瞠目道:“他一定是被人拐卖了!没错没错!这可怎么好?!唉!这个缺心眼!这么拙劣的手法怎么还能上当?”
却听哧一声。
黎歌忍不住乐了出来。碧怜微笑。
第二百四十三章 我把白丢了(四)
紫幽等人居然已悄悄的推杯换盏了。
小壳一愣。神医一愣。
瑛洛笑道:“哎呀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准是公子爷闷得发慌,不知道上哪查案玩去了。放心,有人跟着他的。”
“有人跟着他?”小壳皱起眉头,“紫幽碧怜都在这,谁跟着他?”
“江玥啊,”瑛洛脱口而出,想了想,又笑道:“又或许是汲璎,沈瑭,或者其他什么人,”耸了耸肩膀,“除了公子爷,谁也不知道具体部署。”
小壳拧起眉毛艰难道:“我天,这都是谁啊?”
瑛洛嘻嘻笑道:“你看他们的名字跟我们的正好相反,水部的字在前,玉部的字在后,你说他们是谁?”
小壳茫然将侠璞掏艘还挥凶锨吀H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