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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咸话-第5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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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十万道:“你该知道我不是个多话的人。”
小壳道:“绝不是。”
“唉。”于是兵十万又叹。“但有时候我不说,别人是无论如何不能明白的。那样就会非常影响交流。”
小壳挑了挑眉。“有时候的确是。而且我发现你的话已经开始多了起来了。”
兵十万道:“除了小家伙,你是第二个让我的话变多的人。”
小壳顿时非常高兴自豪和骄傲。
兵十万又道:“但是你不必高兴,因为我并不是在夸奖你。因为我一见到小家伙,就不知不觉想和他说话,也想听他说话,虽然就算我什么都不说,他也什么都体会得到。而你,我不说明白你是永远不会明白,永远会追着我问的。那我会很麻烦。”
小壳冷眼。

第二百八十八章 灌溉草料堆(四)

兵十万将马桶换到右臂中抱着,“不过有一点你该感到庆幸。”
“什么?”小壳仍不太高兴。
兵十万忽然笑了。竟然吓了小壳一跳。
“庆幸你是小家伙的弟弟。”兵十万道,“否则我也是不会和你说这么多话的。”
小壳哼了一声抱起两臂,“这就不用您操心了。麻烦您还是回答一下方才的问题。”
兵十万笑道:“所以说,你要么傻得说不出话,要么傻得一下子问我那么多话,叫我该答哪个?不答哪个?”
小壳冷眼道:“你话变多了就是想和我说我很傻是?我无所谓啊,”耸了耸肩膀,“就按你追查的顺序说,我听着。”
兵十万笑道:“麻烦门口那个家伙帮我搬把椅子来好么?我是个跛子。”
小壳愣了愣,忽见兵十万打开马桶盖子,将左手伸进桶心里,掏出一只腊肠卷。
小壳立时反胃。整张脸慢慢皱了起来。
“我居然碰到镇上有卖这个的,”兵十万伸出腊肠卷客气道:“请你吃啊。”
小壳连忙捂嘴。一愣,又道:“马桶是新买的,没用过,对?”
兵十万道:“我方才已和你说过,我没有它不行,怎么可能没用过?”
小壳拿开手,“哇”的一声吐在草料堆上。
兵十万道:“这只马桶非常保温。而且我早上已经刷洗干净了。”耸了耸肩膀,便咬了一口。又拿了一只,递到黄骠马嘴边。
小缺撇过头去。
兵十万追上。小缺便立到墙角去,将鼻子抵在直角里严丝合缝,使它嘴里不能被塞进任何东西。
兵十万奇道:“每次你都喜欢吃啊,我特意买给你的。”
小缺心道:我每次是因为不知道你放在那个保温桶里保温的啊……老大,你坑死我了……
“唉你凑合着点,这里没有椅子。”瑛洛拎了两个板凳进来,“哎表少爷!你怎么了?!”回头见兵十万将第二只腊肠卷从马桶里掏出来塞进嘴里。
“呕!”瑛洛扔了凳子,扭头喷在草料堆上。
“哎这是怎么了?”神医进门吓一大跳。
兵十万道:“咦你怎么来了?”
神医道:“我来牵马啊。这……哦。”
兵十万道:“既然你明白了,你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这俩人是怎么了?”
神医咧嘴道:“因为他们两个早上好像就吃的腊肠卷。”
兵十万皱眉道:“你也觉得这保温桶很恶心?”
神医立刻道:“毫无疑问!”
兵十万道:“那你为什么还不吐?”
神医道:“因为我早上吃的是流沙包。”顿了顿,“不过我好像也要吐了。啊!小缺!”猛然惊指黄骠马,“它吐白沫了!”
于是,貌似小壳他们真的吃了兵十万手中马桶里的东西。
虽然并不是那么一样的东西。
于是,全马厩的马望着小壳他们灌溉草料堆望了很久。很久。
风平浪静以后。
李叔带着曾给沧海牵过白马的马夫小侯,用铁叉子叉起地上的草料喂马。

第二百八十八章 灌溉草料堆(五)

说起这个马夫小侯,据说原本是精于园艺的,但或许因为他老板是个大夫,很相信《本草纲目》中说的马厩蓄母猴,可避瘟疫,又因他姓“侯”,所以除了在马厩里养母猴顺便还能得两点猴经之外——虽然比不得产于广西的猴经,又将这个“小侯”放在马厩里,做了弼马温。
李叔和小侯上过菜便走了出去,留待这些马客人自助食用。但是晚上的时候,他们开始发现这些马绝食了。就连拴在门口的母猴也患了厌食症。就连神医开药方都不管用。
然而当那批草料干的不能再被食用因此被换掉以后,这些马匹竟然奇迹般的自愈了,好像饿死马投胎一样狼吞虎咽,将前些天没吃的草料也一并补充入肚内。母猴子也慢慢开始吃东西了。
知晓后将此事录入《江湖咸话》,称为“全民目击”。
沧海手内捏着一只红得发紫的漆木箸架。
沧海自己眉心轻蹙。
柳绍岩以托盘端了早食进来,见了沧海不由一叹。大敞窗外的风吹着背身沧海后脑勺上的头发与纱布,窗内火炉的热微微扭曲窗外的景。
“头还痛不痛了?”柳绍岩将瘦肉粥端在沧海面前,“快吃,你点名要的。”拿出他手中箸架撂在桌上。走去关了窗。
沧海道:“还好。自从吃过汤圆以后,伤口好得都很快。”伸右掌缘出来看,“昨天的割伤也已愈合,只还有一点破皮。”
“吃完汤圆就好了?”柳绍岩略有鄙视,“又说胡话。”见他仍旧眼盯箸架,便道:“从早上起就在想案件,歇一歇罢。”
沧海眼盯箸架道:“从早上起就在发呆,什么也没想。”
柳绍岩白了他一眼,“为什么什么也没想?”将勺子塞在沧海手里,又拿他手去舀了勺粥,再弯回他胳膊把勺子往他嘴边送。
沧海低眼道:“你能不能不把我伺候得我像个不能自理的人?”
“你以为?”柳绍岩哼道,“你再不张嘴,我还要帮你掰开呢。”
沧海道:“你放手,我自己吃。”抿了抿煮得糯糯的瘦肉粥,视线终于颇有聚焦,半晌,眼珠亮起。道:“我什么也没想,因为我什么都想不到。”
柳绍岩受影响,对着一托盘早食发呆不语。
沧海道:“沈瑭一直守着蓝宝的屋子?”
“嗯。”
“确认没有人进去过?”
半晌,柳绍岩方道:“你让‘黛春阁’的人守着屋子嘛,那个小央怕得要命,一整晚烧了好几回纸钱,虽在屋子外面过的夜,但是总在里面的香烧完之前,就进去接上,一整晚没有断过。”
沧海道:“她有没有碰过尸体?”
“……应该没有。”柳绍岩望着热气腾腾的早食,垮着肩膀。“屋里又暗,又瞧不清楚,但好像小央没有太靠近过尸体。”
沧海道:“这个小央是什么人?”
柳绍岩摇一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沧海无奈叹气。

第二百八十八章 灌溉草料堆(六)

柳绍岩道:“唉我做官做习惯了嘛,每次都是他们向我报告的。”
沧海道:“我又没说什么。快点吃完饭陪我去验尸。”
“什吗?!”柳绍岩猛抬头,“你还叫我怎么吃得下去啊?”
沧海笑道:“我是怕你待会儿没得可吐啊。”又道:“蓝宝死得不是很难看啊,而且昨天我已证实过了,她确实是被那条绫子勒死的。所以,大概不会解剖了。”
柳绍岩无奈撇了撇嘴。皱眉瞟了沧海一眼,边拿起个开花馒头。
沧海咽了口粥,颇有兴致道:“我只是搞不明白,凭柳大哥这么八卦的性格,竟然不好奇那个小央是谁的丫头,又或者她长得不怎么好看,所以柳大哥没有兴趣去查。”说罢,并不在意,低头吃粥。
柳绍岩却愣了一愣,又肯定道:“我这次失职了。”
沧海抿嘴而笑。
柳绍岩道:“可是我只听沈瑭这么说了,并未看见那个小央生得什么模样啊?沈瑭在看尸体寸步不离,他也不能去查,”想了一想,用力吞了口米汤,“嗯!抻Ω萌ゲ榱恕!�
忽听沧海身后窗框响了一响,柳绍岩猛抬头,已见窗缝内塞进一张白纸条。
柳绍岩愣住。
沧海笑眯眯起身,将纸条以二指一夹抽出,仍坐,随口道:“你若不多事关窗,便会看见更多事情。”展开纸条,看罢攥在手心,微微笑道:“原来小央就是蓝宝的贴身丫头,如此安排倒也合理,蓝宝生前似乎对她很是信任,那么守屋这件事或许就是她自己请缨的,那么她该知道很多我们想知道的事。或者……她也相信蓝宝不是自杀。”
柳绍岩狐疑皱眉。
沧海又道:“小央一整晚都守在屋子外面,看来她对蓝宝很是忠心。”
柳绍岩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她若忠心为什么不守在尸体旁边?这样不是更加稳妥?她若是守了门守不了窗怎么办?”
沧海笑叹道:“你昨天也听见了,风可舒只和蓝宝住得近而已便已吓成那副样子,小央毕竟是个女孩子,与蓝宝感情再好,也不会胆大得一个人睡在尸体旁边,我们先假设她是个精神非常正常的女孩子,好?”
柳绍岩耸了耸肩膀,“我无所谓啊。”
沧海笑道:“所以她敢一个人守在屋外,就已经说明她对蓝宝忠心耿耿了,何况她一晚上还烧了好几回纸钱,接了一整晚的香。”顿了顿,“还有能够证明我推论的一点。很重要的一点。”
“什么?”
“如果我说要你‘守着屋子,所有人等不许靠近,屋内一桌一椅保持原样,不得妄动’,那么你是在屋里守着尸身呢?还是到外面去守着屋子?”
柳绍岩愣了一愣。道:“你说呢?”
沧海眯眸笑了。“小央是在等我。”
柳绍岩瞠目又愣了一愣,眼珠一转,道:“你真的说过那样的话?我又不在场,我怎么知道。不过这么说来……”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一根筋书生(一)

柳绍岩停筷想了一想,“小央之所以守在外面,就是不让任何一个人靠近屋子,就连她自己,都害怕不小心碰了屋内的东西而影响调查,所以只敢在烧纸钱和接香的时候进去。”顿了一顿,用力“嗯!”了一声,赞同自己。
沧海只微笑吃粥。
半晌,柳绍岩又道:“白在这里是个身份微妙的人物,随便就来找你不一定见得到不说,也许还会被误会成阁里的叛徒,而且也太唐突了,嗯……既然如此,去找你不如等你来找。小央是蓝宝信任的人,又有可能是自动请缨,那么就是……”目光一亮,望沧海道:“她有关于蓝宝的话要和你说!”
沧海挑眉耸了耸肩膀。
柳绍岩望得一乐。“哼哼,那小央那么烧纸烧香也就不是那么害怕蓝宝鬼魂的意思了。”忽然愣住,张手道:“那么个小纸条里写这么多东西?我不信,拿来我看。”展平时又是一愣,笑道:“唉,拚媸堑模剐醋槟兀舴悄阄野。饫锟吹枚娜艘膊欢嗔恕!奔渖闲词值溃盒⊙肜侗μ硌就饭苊嵩砍琢苎艺A苏Q劬Γ聊嗍薄S纸庵椒锤踩タ戳思富兀教镜溃骸笆鲎帜苋媚阒勒饷炊嗍拢美骱Φ墓右健!�
沧海颇得意笑道:“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呢。”
“哼。”柳绍岩不屑了声,又道:“你和抟廊缓苣酢!�
沧海笑道:“所以说你若不多事关窗的话,你会看见更多事情。”眸光一转,“塞纸条进来的人是汲璎。”
柳绍岩立时愣住。“……他不是讨厌你、你不是害怕他么?”顿了顿,又吃惊道:“话说,汲璎的字那么好看的?”
汲璎紧紧攥着一只纸袋的口部,立在房顶往下望了很久。
那是一个背着蓝布袋手拿罗盘的年轻书生,从黛春阁侧门溜入,每走几步便要闪在遮蔽物后掐指算一算,之后再往前行,有时三步,有时五步,次次不等,从进门到此时行了小半时辰,不到一里,只低头望着罗盘,从未抬眼看过一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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