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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官人-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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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三元看着他一脸认真端正的模样,默默的石化了十几秒,方认真的道:“洪度,你真的不适合做生意……”

“渝州城民风淳朴,方圆十里之内都是良民,除了大户就是佃农,你还不如开个珠宝古玩店,倒还应景——”康三元如是谆谆教导宋崖。

宋崖非常保守的一笑。并不驳斥。

不过,没出多少日子,康三元就发现,她又错了……

宋崖在康家吃完了饭,也没有多留,只喝了碗茶便告辞了,走到大门首,他忽然又回身,一脸认真的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来,托在掌上递给康三元道:“啊,我适才忘记了,这是在京师时别人送我的,我记着你好收这些,就替你留着了,你看看可还合意?”

康三元闻言惊讶的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枚鹅蛋壳,里面想是填了香料,香喷喷的,康三元摸了摸光滑非常,心想宋崖送个礼也送的稀奇,于是笑道:“多谢”银姐和孙大哥也赶上来,宋崖拱了拱手,有礼的道了打扰,便出门去了。转过街角,自有小厮拉着马在候着。

宋崖一走,院子里的人似乎都长松了一口气,到了屋里,银姐疲乏的坐到椅子上捶着腰,问:“他递给你了个什么,看起来怎么像只鹅蛋?”

康三元道:“就是只鹅蛋——”一边说一边摊开手给众人看,借着烛光,这鹅蛋的全体才展现了出来,康三元细一瞅,顿时乐了,原来这蛋壳上绘了一副精工细作的彩画山水,那画绕蛋身而作,亭台楼阁、流云雾霭、山川溪流、一草一木都画的精细非常,实在是一件上乘的艺术珍品。康三元大喜。

连银姐也说:“画的还真好看——”

孙大哥在一旁看了一眼,并不说话。

这枚蛋壳很得康三元的喜爱;她将其与自己其他的收藏品一起;摆在了自己房内的书架上。

她又告诉了银姐和孙大哥景氏兵器行的底细。末了感叹:不曾想连宋崖这样的雅人也爱铜钱;也要开铺子……

当夜又下了一夜的春雨;康三元拥着被子躺在床头上摩了会儿那枚鹅蛋;又就着雨声研读了小半部《贵妃传》;这才睡了。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第二天;是个润泽的嫩阴天。康三元看后院假山上的迎春花金灿灿的开了一大片;心中高兴;便将铺子里需要注意之事叮嘱了孙大哥一遍;叫他送货时顺道捎几个盘子来;自己就在这假山上的凉亭里画画;就不到铺子里去了。

银姐早上吃饭的时侯吐了些;看起来没精神;康三元心中担忧;叫孙大哥先请王大夫来瞧瞧。

因而;吃过饭后;银姐便去躺着了;康三元料理完家事之后;便去凉亭内望一望王大夫来了没有。

康三元摸着凉亭内的雕花围栏;一边望着街上一边想:这亭子自过了年就没打扫过;积了好多灰啊。

她在亭子内踱了一圈又向西街望;这一望却吓了一跳——

只见两三个样貌陌生的男子正在冲自己所在的方向打量着;见自己看他们;他们反而向前了几步更专注的看了几眼;这才拨转马头去了……

这里康三元心中纳闷着才待下去;便见街口处王大夫背着药箱晃晃悠悠的来了;康三元遂将刚刚那一幕丢在脑后;忙下去给王大夫开门。

王大夫进门先替银姐把了脉;这才到正厅喝茶;对康三元道:〃无碍。是再正常不过的喜脉;因病人自己担忧太过;这才郁结成疾了;从此后只要放宽心;留神保养;定无大碍。〃说着;开了个养胎的方子;叫银姐随心;耐烦的话就煎来吃吃;不耐烦也就算了。康三元便放了心;送走了王大夫;将他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银姐;银姐这才放下心来;脸色也不那么难看了;康三元见她无碍;便让她先躺躺;自已则收拾了些脏衣服去前面河里洗一一平日多在铺子里;她还鲜少出来洗洗衣服、看看景致;今日春回天暖;柳枝儿也抽出了嫩芽;倒是个散心的好时节。

唯一的不足就是天是略阴的;因比;清澈的泯水河那干净的浅滩上并没有一个洗衣的姑娘或者妇人。

康三元顺着河走了几步;寻了处合心意的河滩;放下木盆;试了试水温——有点凉;不过既然出来了就在这里洗吧。

康三元将衣服泡好;一边洗一边将自已到这一世以来的种种慢慢的过了一遍想:虽然劳苦了些;也还是甚好的…

好字刚一出现;水中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团黑乎乎的倒影;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啥也不说了,先贴这些,下章补之……

么大家~


35 两只怀抱
康三元悠悠转醒后;不知道天是什么时辰,亦不知身现在何处,只觉的整个人被捆的很紧,嘴里塞着东西,眼睛上蒙着黑布,耳中只听到车轮碌碌声,间或有路人说话声从周围传来;自己应该正在一辆行在街上的马车上。

她动动脚;脚动不了;动动手,立即有人按住了她,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金星乱冒,后脑勺隐隐作痛,挣扎了一会儿见毫无用处,便只得喘息着住了。

又行了一段路;人声渐稀,四周渐渐寂静,只偶尔听见车夫喝斥马的声音;康三元感到车身很平稳,应该正走在宽敞的大道上。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往荒郊野外去就好…

只是不知绑架自已的是何人;又是为了何事?

莫不是想勒索钱财?渝州城富家大户多的是;也数不着自己啊?

罢了;用不了多久宋崖就应该知道信了;幸好他回来了;又在自己对面开了个铺子;银姐会找他的…

这样想着;康三元的内心渐渐安定下来;她盘算着一一不管人家要多少银子;她都一口答应!

这样又过了个把时辰;马车在经过一段忽高忽低的行进后终于堪堪的停住了。康三元是蜷卧在马车内的;车一停便有人小跑着过来;然后似是车门帘打开了;一阵微寒的细风吹过;康三无便被人架了出来;扛着继续往前走;康三元知道自己挣扎也无用,索性任人扛着走了。

扛自己的人两边似乎还有两个护驾的,两三个人俱是小跑着;康三元趴在一个瘦瘦的肩膀上;头朝下;只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篆味儿;几个人小步的跑着;呼吸粗重的左转右绕;最后终于停下。

康三元被颠的晕头转向;见停下来后也不将自已放下地;渐渐察觉出这群绑匪行动诡异,不禁有些着急。又听周围鸦雀无声;不知是个什么所在;心里更添了一份恐慌。

焦虑的挣扎了两下;忽听前面僻僻叭叭脚步声响;然后便是一个阴细的声音道:〃扛进来〃便又被人正了正身子,扛着继续往前走了;俄而听到帘子响;又听有阴细的声音道:〃放下!〃

她终于被歪放在了一处柔软的地面上。

这一路颠簸实在要命;康三元一着地;便一动不动的趴着了;浑身瘫软,四周寂静无声;偶尔有些微的珠帘摇曳声传来;微风过处;带来一阵香气。

又过了有半盏茶的时间;方有缓缓的脚步声渐近;继而,一方香气袭人的衣角蹭到了康三元的脸上。

然后便听一个矜贵又傲慢的女子的声音淡淡的道:〃不错嘛,怪道会引他如此——〃

无人应声;半晌;方有一个声音谨谨慎慎的道:“主家打算如何处置她?”

那个女子的声音闻言便冷淡的一笑道:〃不过一个平常人;何劳我费心思量一一叫外面的进来一个;将人拖到妥善的地界处置了;勿求干净便可。〃

说着;那软软的衣角便离开了康三元的面颊。

康三元眼睛上蒙着布;在黑暗中听到这几句对话;如遭雷击;她艰难的蠕动了一下,心中再也想不出自己是得罪了何人……

接着便听又一个声音道:〃后山就是乱坟岗,就叫他们这么办吧?〃

女子那冷淡的声音道:“好——”

继而香气渐远;一片环佩叮当声中,似是几个人渐渐远去,康三元绝望的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听到一阵小而快的脚步声渐近;身子又一次被人架了起来;扛在了肩上。

这次扛她的人换了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一路走的飞快;不一时,康三元便被扔进了一乘小轿中;被人抬着继续飞也似的向前行;轿子里还有一个人按着她的手脚;让她动也不能动。

康三元在轿内不禁心急如焚,欲哭无泪。

又是一路七万八绕的颠簸,轿子在走了两盏茶的功夫后停下,两个气喘吁吁的人过来将她扛出来,然后,康三元便摸到了枯草碎石。

她听到周围有几个男子在议论,一个干巴巴的声音先说:“我看,就将她扔在这里,晚上野物多,省的我们动手,日后对出来就不好了——”

另一个声音接着道:“万一出纰漏呢,做不好回去可要吃不了兜着走,眼下就过不去——”

然后一个稍细的声音接着道:“罢了,这里哪会有人来,要我说不若先把她打晕了,也免得她躺在这里睁着眼等死担惊怕,又免了我们亲手杀人的罪过——”

另外几个人闻言都附和道:“好,就这么着,想也跑不了她,这里野狼多的是——”

说着,便有一个人走近,见康三元一动不动,便照着她后脑勺又磕了一下,康三元痛的顿时流出了眼泪,不过她没晕,但因听到了众人这番居心险恶的对话,她立即配合的装晕过去了……

待众人杂乱的脚步声去远了,康三元这才试探着动了动手脚,一阵小寒风吹过,康三元急的几乎要落泪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想必这里就是那个声音所说的乱坟岗子了,那定然是荒郊野外了——银姐发现自己失踪了吗?众人有没有想到这上头,有没有开始找啊?如今,怎么能有个樵夫来这里也好啊——

康三元将反绑在背后的手摸索着石块,想磨断绳子——她不知道捆自己的绳子有多粗,因而现在还抱着这种希望。双脚则开始乱蹬,希望能找到一块墓碑,好借助石碑的棱角来磨脚上的绳子,不过这里显然是名副其实的乱坟岗子,康三元磨蹭了半天,竟没有踩到一块石碑,她失望之余,只好继续用摸到的石块蹭手背上的绳子。

那绳子真结实,康三元一边蹭一边听到四周风吹枯树林的声音,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山鸟的叽咕,或者其他一些引人联想的莫名其妙的声音,她觉得自己一阵一阵的在淌虚汗。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一声绳子轻微断裂的声音:“啪”,康三元如闻天籁,惊喜的继续用力磨,也顾不上忙乱之中手背误蹭到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磨,赶紧磨,磨断了就能活命!

终于一股两股,拇指粗细的绳子硬生生被她磨断了一根,一根断了,其他的便脱落下来,康三元两只手终于获得自由,她艰难的将胳膊从后背挪到了身前——绑的太久了,胳膊已经僵硬了,一动就钻心的痛,康三元歇息了几秒钟,丝毫不敢多耽搁,强忍着疼痛,费力的伸手先将嘴里的东西掏出来,又艰难的摘下眼镜上绑的黑布条,活动了一下这才睁开双眼——果然是荒郊野外,且天色已经蒙蒙的黑了。

康三元看了看周围大小不等的小坟包,心跳咚咚的加快了,她连忙找石块将脚上的绳子磨断——脚上的绳子是死扣。略活动一下僵硬的双腿,便站起身,一刻也不敢耽搁开始寻找下山之路。

天渐黑,她手脚又不灵活,蹒跚着一步一步向山下走,间或摔一跤,但看到山下的灯火,她便勇气顿生,继续努力跌跌撞撞的在这树林子间跋涉,心里恨不得一步迈下山去——可是越急越找不到路,康三元绕了一圈,发现自己并没有离开乱坟岗子多远,心中恐惧顿生——千万不要……

她想喊救命,又怕救命的没来,要命的倒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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