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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双点点头,默默地转身离开。
望着离去的背影,秦子砚竟然看出了一点点落寞。或许这个男人真的曾经深爱过程葭露吧,所以在失去的这一刻也有点歉疚的,只不过没有了爱的感情是不可能靠男人的那一丁点歉疚感存活的,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另一个人,选择了离去。
姚璟溪望着病床上的人,姣好的面容一片廖白。医生说她是先吞了安眠药然后再割脉的,如果不是房东正好上来续签租房合发现了她,那她真的没救了。姚璟溪握住那双腕处缠满绷带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傻姑娘,你怎么那么傻啊。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为什么要这么伤害自己呢?你出事了他再有良心也就难过两天,难过之后不还是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吗?你何苦这么白白牺牲自己?”
床上的人困难地睁开眼睛,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因为我爱他,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见她醒转过来,璟溪擦干眼泪,上前嘘寒问暖:“你觉得怎么样?好点没有,还疼不疼?”
程葭露轻轻地摇摇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好想见他,我打电话给他,可是他不想见我,他不要我了,为什么他要这么绝情……”
“既然已经分手,你又何必再去见他,让自己触景生情?”
程葭露自顾自地说:“我以为,当生理上的痛超过心理的痛时,我会好过一点。可为什么我还是这么难受,我真的很想一死了之,那样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别傻了,会好的,真的,都会过去的。”
床上的人倔强地摇摇头:“璟溪姐,你不懂。我真的好痛,喘不过气来,整个人就好像空了一样。”
“我知道,我懂。”璟溪希望通过握住的手把力量传递过去。
“这世界上又哪里来的感同身受,刀没刺在你心上,你怎么会知道有多痛。”
“我怎么会不懂你的痛苦,我也曾经跟你一样啊。”
璟溪缓缓摘下左手从不离身的一串佛珠,手腕处的斑驳伤口赫然可见,触目惊心。她怎会不懂?四年前的那一夜,她也拿起过刀片狠狠地划下,若不是妈妈发现,现在的她不过是世间一缕痴情的孤魂罢了。
床上的人空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璟溪姐,你……”
“当年的我就跟现在的你一样,我也以为没了他这个世界了无生趣,我也以为没了他我活不下去。可是现在呢,我还是过得好好的。生活总是这样,不能处处让人满意,但是我们还是要热情地活下去。人活一生,值得爱的人很多,不能一味一个错误的人,就放弃就灰心。失去的东西,永远不会再回来。也许失去的那一刻很痛,就像皮肤生生剥离骨肉,可是过不久新的肌肤就会长出来。时间,真的只是时间而已。”
秦子砚推门而入的时候,自然是看到了璟溪手腕上的那条吓人的疤痕,拎着食物的手不由地颤抖了一下。璟溪听到声响,匆匆地又把佛珠戴了回去。这是她心中最角落最不堪回首的秘密,如非必要,她并不想拿出来与人分享,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们都饿了吧,我刚刚去旁边的江南粥道买了点粥,先吃点吧。小程,你失血过多,快吃点猪肝粥补补。”秦子砚拿出了袋子里的食物。
“对,你先吃点东西,什么都别想,先把身子养好。”姚璟溪将程葭露扶起来,把两个枕头垫在她背后,接过秦子砚手中的粥,喂着她吃了点。
程葭露吃了没几口,就称饱了,璟溪也不勉强,就陪着她聊了聊她们圈子里几个朋友的境况,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但是对于刚才在楼下碰到徐双的事却只字未提。
秦子砚就静静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她们。
“璟溪姐,秦大哥,很晚了,你们先回去吧。”
“我不放心。”璟溪摇摇头。
“既然这一次没死成,我不会死第二次了,你放心吧。”
“真的?”
“嗯,你明天还要上班呢。秦大哥,麻烦你送璟溪姐回去。”
秦子砚点点头,然后就和姚璟溪一起回去了。
一路无言,如黑夜般寂寞。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在了楼下。姚璟溪正要打开车门,那只手突然被秦子砚拉了回来。
秦子砚握住对方的双手,问她:“丫头,以前有没有人追过你?”
姚璟溪莫名地对上他的眼睛,瞳孔里除了黑色还有种异样的情愫在流动,她开始慌了,想拼命挣脱他的手,立马下车。可是秦子砚却抓得很牢,似乎想要把她深深地刻到骨子里去。
他褪去她左手的佛珠,看着那道凹凸不平的伤痕无限心疼,他对着那处轻轻低吻了下去。
“如果没有,丫头,那你准备一下,我来追你。”
被惊到的她,终于挣脱他,夺慌而逃。
如果人生是一场戏,总有人喜欢不按剧本表演,让对方措手不及。
第21章 Chapter 20
把一个人的温暖
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
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
每个人都是这样
享受过提心吊胆
才拒绝□情待罪的羔羊
窗外的天色逐渐亮起;小区楼下家长催促孩子上学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新的一天终于来了。她竟然盯着天花板一夜未眠,脑子里盘旋的尽是秦子砚的那句“我来追你”。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拒绝迎接新一天的到来。突然好想翘班。
正想打电话呢;电话君就叫起来了。
看了来电显示,叹了口气,哎,追的也太紧了。
“丫头,还在睡觉?”有点宠溺的语气。
“唔,其实,我可以说我还没睡吗?”
“一个晚上都没睡?你怎么了?”
“没事;间歇性失眠症。”还不是你昨天害的。
“那你今天就别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我帮你跟他们说一声。”
“哦,好的。”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翘班了。哈欠连连,竟然有困意了。正想补觉呢,电话君又开始叫嚣个不停了。
“妈。”母上大人的电话准没好事儿。
“溪溪,你在上班吗?”
“在,在啊,一大堆的事儿呢。”一下子坐起来,整整发型,装出一副潜心工作的样子。可瞬间发现自己是在床上,而且母上大人也没千里眼。一个放心,人往后倒去,头又砸到了墙壁,不禁吸了口气。今天绝对不是个好日子,诸事不宜,还好翘班了。
“这才七点多,你就上班啦?资本主义企业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呃,年底了,有个任务要赶,所以早点开工了。妈,你有什么事儿,我这还一堆资料要翻译呢。”
“你什么时候放假回家?”
璟溪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电子日历:“快了,顶多再一两个星期吧。我肯定会回来的。”
母上大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哦,我知道了。”听上去像是有什么阴谋。
璟溪警觉地探听道:“您不是又要给我安排相亲吧?”
母上大人一副被看穿了还要肆意掩盖的语气:“没有没有,我跟你爸好去接你嘛。我也去买些酱肉腊肠什么的,你爱吃。”
“不用麻烦啦。”
又家常了几分钟,就挂了电话。
转头看了看日历,离除夕还真就两个多星期了。床上的人突然拍了下被子,大叫起来:“啊!我的翻译要来不及了。”立马军事化速度起床洗漱。
穿着睡衣顶着鸟窝头下楼买了大饼油条豆浆,回到家立马打开电脑敲字。大神可不是能够随便徇私的人,说是春节前交一稿,那就不能拖到明年。
心越急手越慌,连续打错字不说,连最基本的英文都开始不认识了。自己的笔记本负重跑了这么多年,最近开始申请退休了。一打开有道词典它就闹脾气,璟溪没办法,只能从床底下翻出那本落满灰尘的厚重字典。
有些个词就在嘴边,可脑子就是不配合,手忙脚乱地翻词典,却突然从书页中飘出一张纸。她的手忽然滞了一下,犹豫过后,仍然弯下腰拾了起来。轻飘飘的纸,却有千斤分量。因为是痛苦,是回忆,所以格外沉重。那分量不是压在手上,而是积在心上。
他说:我想实现你的所有愿望,别墅、花园、秋千、落地窗、自由撰稿人、爱琴海、普罗旺斯。
他说:我希望我们能一直走下去。我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从来没有后悔过。虽然有时你会让我小失望一下小无奈一下。但是每次一看到你的笑容,所有的这些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说:考了驾照就可以给你当司机了,万能相公又多了一项技能。
那是江念时在她生日时发给他的零点短信,当初看到的时候甚是惊讶,因为密密麻麻的,她连续按了好几次向下的方向键才读完。那时候的话语字字出自真心,她不舍得删掉,时不时翻出来回味,还把这段话抄录下来,数了数竟有八百多字。当时的天真如今想来却是狠狠的巴掌,真是讽刺。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现在看来当初的誓言与诺言只不过添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是了,誓言的誓与诺言的诺都是有口无心,自己当时怎么就信以为真了。
她没有读完就将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坐在电脑前继续翻译资料。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窗外不知何时竟已飘起了大雪,比之前的任一场雪更猛。已经不知道这是今年的第几场了,似乎比以往的每一年都要频繁的多。打开电视,气象台正在发布一连串的警报,公路受损、高速封道、机场暂时关闭、航班延误,这个世界就在她的低首抬头间静悄悄的处于了隔离状态。
想泡杯茶给自己暖暖手,开水冲在被子里,看着苦丁上下翻滚,就好像自己在尘世间浮沉。这个冬天真的很冷,而一杯茶的温度却远远不够。
打了个电话给程葭露,这姑娘约莫是真的开始死心了,语气冷淡无味,对周遭失去了兴趣一般,但总好过自我伤害。现实的压力足以逼着人为生计而摸爬打滚,这些个伤情也只是有钱人可以长时间把玩的游戏罢了。所以姚璟溪并不担心程葭露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状态,总有一天会被迫提起兴趣的。不是她们委身于现实,而是生存不让她们从良。
上邮箱的时候看到了行政部群发的邮件,下周三是最后一个工作日,春节假期十五天。这大概可以算的上是个好消息了。往年在译德的时候,老板都是要压榨到除夕前一天才放人的,外地员工与本地员工都是如此,请假也是请不出的。所以每年她都只能买到站票,好在自己家离n市不远,两个小时就能到了。今年看样子可以摆脱站票的厄运,翻身做主人了,想到这里,手敲键盘的速度也不由自主的快了起来,这大概就叫做归心似箭吧。小的时候渴望着早日独立,搬到外面自己住,如今常年在别的城市,却时常怀念父母的唠叨。
外面的雪下得这么大,想出去吃饭就甭想了。打开食品柜,还好还有一碗泡面,又在冰箱里找到了鸡蛋,将就着先吃点吧。
刚把碗放在桌上准备开吃,咚咚咚的就有人在敲门。
秦子砚满身风雪的站在门口对她微笑。
“你怎么来了?”姚璟溪赶紧侧身迎他进屋。
“这么大的雪,怕你一个人在家没饭吃。”他都去了身上的雪,换上拖鞋,这才进屋。
“我刚刚泡了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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