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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蹭吃蹭喝?他怎么能做这么掉价的事!
潇洒拂袖而去?那会让小聋子看笑话的!
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司瑜言如坐针毡。
还好宋西及时出现化解了尴尬。他提着食盒匆匆走来,看见司瑜言坐在院外的木槿树下,擦了把汗过去:“公子您醒了,小的刚刚下山取暮食去了。”
司瑜言暗暗松了一口气,昂着高傲的下巴随口吩咐:“就摆这儿。”接着他对辛复道:“承蒙兄台款待,我便添几个下酒菜罢。”
宋西从八层的食盒里端出一样样繁复又精致的羹肴,直把脉脉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澄玉生辉、雪霁红霞、松梅五子……请慢用。”宋西一边布菜一边报上菜名,统共八菜一汤一羹,把小小的石桌占据得满满的。即便这样,宋西还一脸歉意地对司瑜言说:“请公子将就用一些,等明天铁索架好厨子就能过来了,今儿个地方有限,他实在没法多做几样。”
司瑜言撇撇嘴,意兴阑珊的样子:“罢了。”他手腕一动,宋西赶紧送上一双镶银的牙箸。
脉脉看着自己做的那几样家常小菜,再对比宋西拿来的画儿一般的食物,自然而然感到差距。她有些气馁,想把小菜都端下去藏起来,可是辛复已经下筷夹起一块藕带放进嘴里,转过头对她笑:“很好吃。”
脉脉眼睛一亮,邀功似的又指着嫩笋要他吃。辛复笑着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很鲜。”
脉脉抿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辛复把筷子递进她手里,催道:“你也吃。”
司瑜言看两人吃得津津有味,顿时对自家厨房里出来的饭菜没了胃口,再瞧那边翠绿绿的野菜白生生的竹笋,他猜测……味道应该还不错?
“这位兄台,”司瑜言想了想干脆端起酒,向辛复问道:“在下司瑜言,请教尊驾姓名。”
辛复也端起酒,半张好脸实在是温雅俊秀:“久仰司兄大名,鄙人姓辛,单名一个复字。”
“原来是辛公子,幸会。”司瑜言颔首,瓷杯一碰,两人同饮。
交换了姓名,司瑜言若无其事的重拾牙箸,又若无其事的把筷子伸向那盘清炒藕带,再若无其事一问:“辛公子也是来求医的?”
藕带入口,甜脆清爽,确实不错。
辛复装作没有看见他的动作,夹了一块芋头,道:“不错,我为治脸上的伤而来。那司公子也是求医?”牙关一合,芋头入口即化,绵软香甜。
“确实。”司瑜言神情严肃,然后明目张胆地又夹了一块煎豆腐喂进嘴里。嗯,外酥里嫩,没想到小聋子厨艺还不错。
辛复说:“药王谷医术非凡,想必司公子一定能药到病除。”
司瑜言一本正经:“那是自然,否则在下也不会慕名前来。不知是哪位神医为辛公子诊脉开方?”
他的筷子伸向那盘嫩笋。
辛复悠悠举杯:“是灵药姑娘。”
司瑜言的手腕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又说:“听闻施翁最为得意的弟子便是灵药姑娘,由她出马,辛公子康复指日可待。在下先道一句恭喜了。”
“承您吉言。”辛复扬手举杯示意,浅浅啜下这杯女儿红。
司瑜言如愿以偿吃到了笋,却味同嚼蜡,囫囵吞下去,又想去拈另一盘脉脉做的菜——韭菜虾仁。
啪嗒。冷不丁手背被人袭击,司瑜言吃痛顿时炸毛,抬眼凶狠地望着打他的那人。
“不能吃!”脉脉刚才左看看右看看,只顾着辨认俩人说什么,直到他们不说话了,她低头才看见司瑜言竟然要吃这道菜,于是想也没想就拿筷子扇了他的手背。脉脉忽视了司瑜言凶恶的眼神,把韭菜虾仁端开放到辛复面前,很认真地说:“辛复哥哥吃,你不许吃。”
司瑜言:“……”谁稀罕你的破野菜了!
“哼。”司瑜言鼻腔发出一道不屑嗤声,没好气道:“宋西,盛羹。”
不吃就不吃!小聋子有什么了不起!
宋西赶紧动手舀那碗名叫“澄玉生辉”的汤羹,脉脉看见问道:“这是什么?”
司瑜言不理她,心想吃你两口菜你都不让,我凭什么告诉你?小气的小聋子!
宋西则是有问必答:“是蟹黄还有蟹肉做的。”
脉脉恍然大悟,然后站起来挡住宋西:“这个,也不能吃。”
宋西:“?”
吃你的菜不许,怎么吃自己家的菜也不行?小聋子你别太过分啊!司瑜言正要发飙,却见脉脉指着他胸口,很认真地说:“有伤口,不能吃,会烂,就长不好了。”
……
司瑜言扯了扯嘴角,忽然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那算了。”他的脸色瞬间阴转晴,示意宋西把羹拿走,然后说:“盛饭。”
宋西便问:“公子想吃粟州的米还是南湖的米?”
司瑜言眼角瞟向脉脉,问:“你的是什么米?”
脉脉只顾埋头吃菜,没看清他嘴巴说什么,一时怔愣。倒是辛复接过话头:“就是普通的粳米,司公子恐怕吃不惯。”
“就吃那个。”哪知司瑜言看见脉脉吃得香,也非要尝一口不可,于是宋西只要涎着脸去哀求脉脉。
“脉脉姑娘,不知您还有没有多余的……”
脉脉看了眼装饭的瓷碗,只有两个。一碗是给辛复的,一碗是她打算自己吃的,哪儿还有多余的分给别人?她正要拒绝,可一抬头看见宋西可怜巴巴的哀求眼神,顿时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好把自己那碗饭刨了一半给他。
“谢谢!谢谢脉脉姑娘!”宋西兴高采烈捧着碗,端回去奉给司瑜言,“公子请用。”
司瑜言臭着脸吃下一口,表情没有变化,但接着很快把一碗饭都吃光了。
心满意足。
用完了饭,宋西和脉脉很自觉地收拾碗筷,连辛复也主动帮忙,唯独司瑜言一副大老爷的样子,抱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冷眼旁观。
宋西暗想:脉脉姑娘是公子的春天,春天是转瞬即逝的,怎么能因为这些琐事让公子无法和她约会独处呢?
于是宋西热情地把盘碗一揽,对脉脉说:“脉脉姑娘您休息,我来做这些!”身为司家小厮那是必须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而且还要有雷电般的办事速度,不等脉脉拒绝,宋西已经拎着脏碗跑远了。
等脉脉回过神来,歪着头很苦恼地对辛复说:“他走得好快,我来不及,说谢谢。”
辛复忍俊不禁,看着她的眼神愈发柔和,摸了摸她头顶:“那就留着下次再说呀。”
“辛复哥哥,”脉脉很喜欢俩人间亲密的举动,乖巧站在他跟前,微微低头,有些羞赧地邀请:“我们去看,软软、小小的那个,好不好?”
她怕辛复不能理解,还特意用手比划了一下。
司瑜言这回不仅听见了还看见了,顿时一口气提不上来。
这个小色魔,居然明目张胆邀约男人去看那、那个东西!
“哦,这个……”辛复蹙眉有些为难,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她,“今晚灵药姑娘要过来,我下次再陪你看,嗯?”
脉脉难掩失望神色,却好脾气地点了点头:“……好。”
天色渐暗,山上夜路难走,脉脉得回去了。她向辛复道了别,一转身看见司瑜言还脸色臭烘烘地坐在那里,狭长的眼眸冷冷盯着她,直把她看得寒毛直竖。
“死鱼……”内心挣扎一番,脉脉还是跟他开口说话了,但才说出两个字就被司瑜言带着杀气的目光吓得闭了嘴。
司瑜言冷冷道:“不准喊我名字,叫公……不,喊我言哥哥。”
凭什么别人辛复就哥哥来哥哥去的,他却要叫死鱼眼!不公平!
“跟着我说,言——哥——哥——”
脉脉舌头有些打结,半天才吐出三个字:“言、言哥哥……”
“嗯。”司瑜言满意了,眉毛一扬笑得颠倒众生,“说吧,叫我做什么?”
脉脉迟疑地发出邀请:“你,和我看,吗?”她又用手比划了一下,表示是那个软软小小的玩意儿。
……
“看个头!”
司瑜言脸色古怪扭曲,慢慢的脸都红透了,红到了脖子根。他陡然咆哮一声,紧接着摔门进了连翘院。
脉脉一脸茫然,在门口站了片刻便带着满脑子的不解默默离开了。
才生下来的小驺虞很可爱啊,死鱼眼为什么这么生气?
难道……他怕驺虞?!
脉脉由衷感慨:真是孱弱的男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辛复哥哥是情敌!!!
昨天有童鞋猜对了,神秘生物就是滚滚!大熊猫!驺虞是传说中的神兽,白虎黑纹,不食生物,也有人认为是古代人对大熊猫的称呼,所以这里就用这个名字啦。因为脉脉对“驺虞”的发音有困难(她说话很不顺畅有木有!),所以她采用了“那个软软、小小、粉红色的”来形容刚出生的滚滚~~~
放心,脉脉以后会在小孔雀的努力下让舌头灵活的!你们懂得!'表想歪!!!
、第六章 灵药
6、灵药
施妙手果然言出必行,翌日清晨来到连翘苑。
司瑜言听闻宋西来报方醒,懒懒起床更衣,刻意磨蹭了半个时辰才露面。
“妙手先生,您来得真早啊。”
司瑜言姗姗来迟,见到施妙手坐在轮椅上,腿上落了几瓣丁香,药童春砂背着药箱,静静站在他身后。
施妙手很有涵养地微微一笑:“君子重约。”
“在下也是守约的人,不过,”司瑜言丝毫不为自己的无礼傲慢而羞愧,还很大方朗朗地说:“药王谷的女儿红实在醉人,我略饮了几杯就起不来了。”
施妙手一听皱起了眉头:“是谁予公子的酒?”
既来求医,病因未明之际,病患不能饮酒。谁这么大胆偷偷送酒给他喝?
司瑜言瞧他神色,不知怎的就没有把脉脉“供出来”,而是下巴朝着隔壁一扬:“芳邻同好美酒,乃志同道合之人。”
木槿苑的辛复?
施妙手倒不好再说什么,示意春砂把脉枕拿出来,只道:“公子不该饮酒。”说罢他扬起手指,再抬眼看向司瑜言。
司瑜言心领神会,挽起袖子把手腕搭在脉枕之上。
施妙手专心听脉的同时,司瑜言故意找他说话。
“听闻施翁座下各弟子的医术各有所长,不知妙手先生最擅长的是什么?”
施妙手淡淡道:“脏腑沉疴。”
“哦,原来先生专治五脏六腑都坏透了的人,佩服佩服。”司瑜言不便抱拳,单手做了个钦佩的手势,又问:“那回春先生呢?”
“骨伤。”施妙手微微凝眉。
司瑜言若有所思:“嗯……若是被打断了手脚,那就要去求回春先生了。常言道医者不自医,如果回春先生自己伤筋断骨,他能不能自己治好?”
施妙手瞭眼看了他一回,没有搭腔。
司瑜言轻轻地笑,又道:“药王五医名扬天下,在下昨日有幸结识了阁下与回春先生,那么其余三位分别是悬壶先生、济世先生,和……”他专门顿了顿,噙笑向施妙手发问,“和脉脉姑娘吗?”
“不是。”施妙手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指,“另有其人。”
司瑜言仿佛才想起来似的,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是灵药姑娘才对。辛公子说过了,只是不知道灵药姑娘擅长医哪方面的顽疾?”
施妙手一副不怎么想搭理他的样子,只顾埋头写字开方。而此时经过连翘苑门口的女子听到对话,不请自入。
“我只会皮毛而已。”
说话的少女走进来,对施妙手见礼:“见过大师兄。”
司瑜言抬眼打量她,只见她十八九岁年纪,穿着碧绿色的衣衫,容颜秀丽眉眼清冷,而她垂在袖子底下的左手,少了一根小拇指。
药王五医,施翁爱徒,九指灵药。她是施灵药。
施灵药在被人打量的同时也毫不客气地看回去,目光冷静如无澜古井,只是在扫过司瑜言脸庞的那刻有一瞬的惊艳,但很快恢复如常。
司瑜言对自己的相貌一向很有信心,他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