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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脉相思-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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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复是,裴景吾是,连司瑜言也是……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身后一暖,温热的躯体覆过来抱住她,熟悉的味道萦绕在侧,脉脉下意识攥紧了掌心。
“在发什么呆?”
司瑜言进屋就见她怔怔站在窗前,好像盯着外头的什么东西看,凑上去循着她的视线一望,除却幽然夜色空无一物。他含笑扳过她身子,俯首而下作势吻她,她僵着身子没动,任由他略微冰凉的唇覆上来。
司瑜言亲完还见她神游天外,不禁好笑,捏住她鼻子道:“等傻了么?知不知道你这样儿就跟望夫石差不多。”
“言哥哥,”脉脉愈发捏紧了手心,扬眉问他,“你为什么娶我?”
司瑜言有些晃神,没料到她有此一问,愣了愣便笑了:“因为喜欢你呀。”
这个答案并不使脉脉满意,她追着问:“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就是喜欢,哪儿有为什么。”司瑜言不愿跟她多作解释似的,笑着揉揉她脑袋,“净爱胡思乱想。”
本以为这样就行了,哪知脉脉不依不饶,缠着他非要他说明白,他不说她就自己猜来猜去。
“说嘛说嘛!因为我的脸?可是我不算、很漂亮……因为我会治病?可是大夫都会的……”
她幼稚的想法惹得司瑜言哈哈大笑,近来的阴霾仿佛也一挥而散,他捧起她的脸庞,笑意斐然:“因为你是施一脉啊。”
遇到你之前,从未想过要跟别人共度一生,遇到你之后,只求余生的时日都用来与你长相厮守。就因为你是施一脉,独一无二的脉脉。
显然脉脉误解了他的意思,有些沮丧:“如果我不是……你还会喜欢我吗?”
如果不是施一脉,也不是公主,你们还会对我趋之若鹜,还会把我视若珍宝吗?
“说什么傻话,你除了是施一脉还能是谁?”
司瑜言最近有些心力交瘁,他此时没有精力去想其他的,只是竭力想保护好脉脉不受这些风浪的伤害。司书章希望脉脉能以公主的姿态站在城楼上,向天下人宣示身份,鼓舞北上征战的将士。但司瑜言却只希望她如一个平凡女子般生活着,没有显赫的身份,不属于大周朝,也不属于皇室,更不需要为所谓的国家大事做出牺牲。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她是他的小妻子,就该一辈子无忧无虑。
思及此处又沉重起来,司瑜言沉沉一叹,挤出笑容问脉脉:“今天累不累?做了什么?”
脉脉一一告诉他,他忽然想起一事,问:“是不是该浸药了?”
不能让她知道后背的秘密,否则她该有多伤心。那些伤疤代表着她从什么样的魔窟逃出来!她天真地以为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地对她好,如果晓得了他们只是利用她罢了,她会怎么想?
脉脉想起纸条上的字,她手腕微微颤抖,眼眶开始发烫,好像就要被眼泪灼伤。她匆匆垂眸,低低“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此夜没有热烈的情事,他们只是静静相拥,在黑暗中享受着拥有彼此的时光。司瑜言的臂弯里搂着脉脉,拉起她的手指放在唇边缠绵,他以为她睡着了,悄悄低语:“对不起,把你卷入这些……对不起。”
他喃喃道歉,在黑暗中摸索到她的额头,怜惜亲吻。
她确实闭着眼,兀自沉浸在无声无光的黑暗世界,悄然落泪。
为什么道歉……他对她做错了什么?
她瞒着他的,只有会用手摸唇语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他瞒她的,不知会有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小孔雀放出来溜溜了,O(∩_∩)O哈哈哈~
有点犹豫后面这部分怎么写,大纲是打算往死里虐的!但是写到现在觉得他们都有了生命,小孔雀这么深情,脉脉这么善良,酒叔实在是虐不下手啊啊啊啊啊……最后,可能大概,酒叔会不按大纲写了,让他们很甜蜜的结局,不经历太大的波折。
谢谢扔地雷的土豪小妖精们!╭(╯3)╮


、第62章

62、雪胆
脉脉不怎么黏司瑜言了。
若说她以前像是他的尾巴;他去哪儿就跟到哪儿;现在这条尾巴忽然懒了倦了;或者说懂事了,不再成天跟着他打转。正好他也发愁怎么才能暂时“撇弃”她去做一些不太光彩的事,如此一来倒是遂了他的心愿;她乖乖巧巧;他得空抽身去对付一下家主与兄长。
大权在握,就不用受制于人。
至于亲情手足……
笑话;在这个连门槛也有半人高的大宅;他从来不知这两样东西的存在。
颍川郡位处温暖湿润的南岸;正值六月,雨季未到烈日高悬;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脉脉恹恹卧在罗汉榻上;睡一会儿醒一会儿,脑子里像是装了什么沉沉的东西,囫囵不清的。窗外蝉鸣吵得人心烦,她却浑然不觉,翻了个身尽量往榻边的冰瓮靠,里面堆着大块的冰砖,是宋西从冰窖里取了送来的。
渐渐的蝉鸣声消失了,原来是宋西拿着竹竿裹了蜘蛛网,在院子外头使劲儿忙活,挨个儿粘树上的蝉。浑圆的滚滚耷拉着脑袋趴在树荫底下,对着脆嫩的竹笋都没了胃口,学着脉脉打盹儿避暑。
好不容易做完事儿,宋西一张脸被晒得通红,他抹了把汗走到回廊下乘凉,冷不丁见司瑜言从公主院的门口路过,急忙跑出去:“公子——”
司瑜言大热的天也穿得一丝不苟,冷冷清清的像一尊雪人儿,伫足稍作停留:“嗯?”
宋西笑脸迎上:“您今儿个过来用晚膳吗?”他被派到脉脉身边以后就极少见司瑜言了,虽然晓得公子有正事儿要做,但也不能误了和少奶奶缠绵的时光啊!作为一名合格乃至优秀的小仆,宋西认为十分有必要撮合两人聚头。
时间就像奶水,挤一挤就有了嘛。
司瑜言似有犹豫,瞭眼往院内望了一回,但没看见脉脉。
宋西察觉了他的小动作,赶紧又道:“少奶奶正午睡呢!是她让我问您的,她说都好几天没见您了,特别想念……”他撅起嘴,把脉脉撒娇的样子学得惟妙惟肖。
司瑜言嘴角抽了抽,半晌才幽幽一叹:“不了,还有事。”他提步又走,临走还不忘插宋西一刀,“做你分内的事,少弄那些……莫名其妙的。”
等他走远,宋西还愣愣挠头不明所以,什么莫名其妙的事?转眼瞥见地上的粘竿,他一拍脑门儿恍然大悟。
少奶奶听不见啊!白捉一下午的蝉了!
脉脉小憩起来满身大汗,她起身时榻前珠帘微动,侍女听见动静碎步而来,问她有何吩咐。脉脉指尖拂过汗涔涔的脖颈,想了想道:“我要沐浴,在这里。”
昨日在浴池,她察觉到婢女的手指在背脊处流连了片刻,比平时要久,她转过背问婢女有什么,婢女却咬唇摇头,她再三询问,婢女才吞吞吐吐地说:“似乎有些红印……可能是出疹子罢。公主,要不要传大夫来看看?”
脉脉反手摸上后背,仍是光滑的触感。她想起纸条上的字,拒绝了婢女的提议:“不用,我自己会治病。”
众人皆知公主是药王谷养大的,习得医术不奇怪。奇怪的是施翁同时收留了秦王世子和先帝公主,势不两立的二人在同一屋檐下长大,他们是怎么安然无事的?
寝房里搬来了浴桶,盛满温水,婢女正要伺候脉脉更衣,脉脉却反常得捂紧了衣领,道:“你们都出去,我自己洗。”
在她的再三坚持之下,美婢纷纷退出房外,脉脉这才宽衣解带,却没有跨入浴桶,而是到镜前张望。她努力扭头看镜中的自己,背部隐约有些泛红的线条,若不留心还以为是抓痕。
她按捺住心头的恐慌,颤抖着手从妆台抽屉里拿出一包药,拆了尽数倒进浴桶。她搅匀了水,然后才入水浸浴,一刻钟后起身,再次来到铜镜前。
这一次,如雪的肌肤上呈现出纵横斑驳的深红印记,好像鞭伤,伤至根骨。
脉脉难以置信地摸了又摸,手感上还是没有丝毫改变,可是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因为那些古怪的伤痕确确实实存在于自己身上。
幼年的记忆很模糊,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摸到过背部的疤痕,也许是触到过的,甚至还去问了师父或者裴景吾为什么,所以她记事以后才常常浸药……美名其曰是清毒强身,实则是为了掩盖背后的秘密。
她是那么信任他们,可他们除了欺骗是真实的,那些兄长亲人般的关爱实在难辨真假。她也是大夫,如果留心一下所谓的药浴配方,一定能发现端倪,可是她太相信药王谷的每一个人了,这么多年,她居然从未起过疑心!
还好她通晓医理,他们配的药能掩盖形迹,她就能反其道行之,配出一剂显露真相的药来。只是这苦药仿佛从肌肤渗透入了五脏六腑,她嘴里心里甚至眼里都是苦的,浑身像被腌渍在苦水里,遍体鳞伤,眼睛也涩得欲哭无泪。
收养她的“慈祥”师父,“好心”替她上药的景吾师哥,“全心全意”爱着她的司瑜言……他们好像一夕之间戴上了厚厚的面具,让她分不清真情假意。或者她错了,其实他们只是摘下了伪善的面具,露出了可恶的真容。
等她良久回神,才惊觉两颊都是冰凉凉的,匆匆抹掉眼泪,她披上袍子开门唤人:“水冷了,换桶新的。”
婢女们抬了桶出去,她走到窗边洒下几颗草籽,很快又引来了那只不起眼的雀鸟。
司瑜言入夜回来,见到公主院前挂着两盏红灯笼,不禁会心一笑,径直跨院入了寝房。
宫廷的礼仪她学得不精,只知道挂灯笼就是要见他的意思,她日日都让人挂起茜纱红烛的灯笼,因为她时时刻刻都想他。
进房便看见她光脚踩在地上,拿一枝嫩竹逗滚滚,笑得还是和从前一般:“过来,滚滚过来。”
太阳落山热气也散了,夜里凉爽,滚滚白日睡够了如今腹中空空,食物又被脉脉拿着不给,急得摇头晃脑地凑过去,扬起爪子抓扯竹枝。脉脉站直了抬高手偏不给它,笑得咯咯咯的。
滚滚努力了半天都拿不到,笨重的身子失去重心跌下来打个滚,撞到脉脉的小腿,害得她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司瑜言眼疾手快过去扶住她,然后板着脸单手提起胖乎乎的熊兽。
滚滚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抬起两只手爪捂住脸,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
“三天不准吃饭。”他轻描淡写就给滚滚判了“极刑”,然后喊来宋西,让小奴把“罪大恶极”的案犯带了下去。
宋西吃力抱着滚滚,带着一对“自作孽不可活”的鄙视眼神,把熊兽弄了出去。
司瑜言解决了会分散脉脉注意力的一切东西,满意地回头,正好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
她不知盯着他看了多久,好似有些出神了,眼珠一动不动,瞳孔都微微发散,就好比看透了他的皮骨,视线飘忽到了他身后的遥远世界。
他低低地笑,俯首而下的时候闻到她身上淡淡药香:“今天浸药了?”
“嗯……”她缓慢回神,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目光灼灼害他不自在起来,“难道我又更好看了?”
他假装扶额,故作叹息:“我一日比一日更美,你却……”他略带嫌弃地打量她,“一天比一天更胖。”他笑着去摸她的腰身,“来让我看看,多久长成小胖猪。”
脉脉被他挠得痒,一边笑一边躲,本来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打闹累了,他抱着她躺下,她趴在他胸口,指尖儿隔着衣裳摩挲他伤疤的位置。
“言哥哥,心痛……是什么感觉?”
他以为她是在说以前的旧伤,便摸着她滑顺的头发,淡淡道:“好比一根刺横在那里,拔不出来也不会消失,不敢随意动作,扯到会痛,寝食难安。”
脉脉摸着颈间那片仿若珍珠却薄如蝉翼的宝贝,眼泪差点掉出来:“心痛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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