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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的了。”我假意地朝冯秘书一笑。
“陈老板还邀请你参加他的婚宴的。”冯秘书从我的眼泪永远弄不懂我的故事,除非有人将我是将军的八姨太的事揭穿。不只是冯秘书,陈强不会知道我爱的是多么艰难和无奈。
生命就是这样蕴藏着玄机的。他的表妹小园就是最幸福的女人得到自己最爱的男人。女人什么样的幸福此刻都暗然失色了。
“告诉他,我要离开上海了,很快的。说我祝福他。”
溶入茫茫的人流中,我不再哭。我疯狂购了几件衣服,花了二千多元购得一件法国婚沙。园自己新娘的梦。
回家后,穿上,不舍得脱下。
该是云梦放假的一天了,可是不见云梦到我这里来,也不见一个电话。我想如果她能更快地结婚何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我可以无牵挂地离开上海,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
一直到晚上,铁栅栏外有人猛烈地叫道小玫瑰。
“你嚷什么,不记得按电铃呀!”虽然见到云梦特别高兴,但是仍有点烦她一点没有规矩的样子。
“小姐。”云梦怯声声地改口道。“我见到四姨太了。”
“她在什么地方呀!”
“我也不知道。是她送了好多东西给我吃。她说等你走了,就接我过去同她一起住。”
“在什么地方?”我这才发觉自己的话语生硬硬的。
“我街头遇见她的,我根本没有想到会遇见她,她只说她过得很好,叫你放心叫你不要找她。”
“进来吧。”
云梦却迟疑着。“我怕你和你特别讲究的家。”
“进来吧。”我死死地按住她的头,将她拉了进来。
我躺在床上看书,听到轻轻的敲门声。“请进。”一连说了好几声。终于恼火了。“叫你进来,你为什么不进来。”云梦满是委屈地望着我。
“我能说一点事情吗?”
“说吧!”我仍在看书。
“我同那个医生见一面。你会不会骂我呢。”云梦的声音如一只蚊子在耳边扑闪着。
“怎么会呢。满意吗?”我放下书,看着局促不安的她。
“还好,同他很能谈得来。他住着一室一厅的房子。是单身公寓。他请我去的公寓,我没有去。”
“他同你谈到了婚期吗?”
云梦点点头。
“就说报馆的小玫瑰请他吃饭,不要说我是你的姐。就说你的主让我作了。想办法叫四姨太参加,选个吉日嫁给他。我给你备足特别丰厚的嫁妆的。今年你们回去过年,就可以双双回家的。这里是大上海,可以先结婚再回娘家的。”
云梦露出了灿烂的笑脸。恋情真的能让女人幸福。
云梦笑着离开,去她所在的小房间。
“你比我幸福,可以自由地选择。”我朝着云梦背影轻轻地呢喃了一句。那个背影微微一怔。(38)
第三十九章芝园46号
第三十九章芝园46号
常常为四姨太担心,一个女人家想在上海生存下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么久也不来找我,想必她身上还有足够的银两,凭着她会织毛衣的手艺,还能混些事日的,她起码不会饿死的。我相信她会回头找我的。总有一天的。
云梦一早就要出去。是不是去医生的单身公寓呢?听云梦说那个医生今天上班。云梦有一个独立的空间可能比呆在我这里舒服自在多了。凭着我对云梦的了解,她还不敢同一个男人同处一室的。
会不会她早知道四姨太在什么地方。于是故意将一块丝绸料递给她,说如果在街上见到四姨太,就把这个送给她。没想到云梦高兴地接下那块布料。云梦一点也没有防备我的心。
不过一个小时,我请的男佣就告诉我云梦去芝园46号。
“芝园46号?”那可是非富即贵的高档住宅区。
“四姨太一定住在那里!”我肯定。
可是我又怎么样的去面对她。叫她回来,我无力承诺什么。我想还是她安静地呆在那里吧。
在我的日记本上写满了芝园46号,我可不能忘记这个地方。在合上日记本的一瞬间,我写上“四姨太,一切可好。愿神保佑你平安幸福。”那可是我内心最真的愿望。
知道她住在她所期待的地方,对我也是个安慰。可是她终究还是将军的四姨太,可不能背着将军做些伤风败俗的事呀!我准备找个机会同将军说清楚,要将军亲自回答四姨太的请求。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在街上逛着。看到那么多拖儿带女的父母在街头沿街乞讨,就仍不住将身上仅有的零钱扔给他们。
我不自不觉地来到芝园46号,想按下电铃,才发觉雕花铁丝栏已是推开。我轻手掂脚地推开古色古香的雕花门。走近绿树掩映的地方。
“有人在吗?”空荡荡的,回音,让人不自在。
我等着四姨太冷不防地从我身后抱住我,两个人相泣而喜,但是等了好久,没有一点声音。空气静得让人发麻。四姨太一向爱贪睡,但是也不能开着门死睡着吧。
客厅里门也没有关上,我轻轻地推开,又叫了一声“你好呀!来看你了。”可是依然没有一点声音。
宽大的客厅特别凌乱。就像刚才遭了抢劫一般。那种喜悦突然荡然无存,内心有一种不快起来。
房里的一切都是被翻了一个底朝天。看见一块墨绿的丝绸掉在地上,这是云梦临出门时,我递给她,云梦也来到了这里。可是这块丝绸料子怎么会掉上地上,上面还有几个脚印。我弹了弹上面的灰尘,一种不祥之感冲击着我。她们出事了。四姨太玩大了!
还是不甘心地上了二楼,又冲向三楼,我撒心裂肺地叫着四姨太和云梦。可是寂静得要让人倒下。整个房子只有我带着哭泣甚至是绝望的唤叫。
我打开四姨太的衣柜,看到的是整排整排的旗袍,拉开抽屉,有着花花绿绿的钞票。瓶子虽全是英文,却看懂有着“避孕药”几个字。是谁会对四姨太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惹了日本人,还是惹了将军。还是仅仅因为金钱才出了事情的?突如其来的一切让我无所适从。
窗外想了起急促地脚步声。我想这是我冷静的时候了。
“小玫瑰你来了。”我没有吱声,我怕我说出任何一个字,都会潸然泪下的。
“还是星公报狠,最强劲的记者是第一时间到了。”
看来四姨太的事情是上海第一流的新闻了。
只见阿芸带一帮人进来,不由分说将记者照相机的交卷抽出来。
“我是这个屋的主人,有人却闯了进来,将此地弄得一团糟。还到处放不干不净的话。此事,我自会在报章说明。”阿芸这样说自有她的原由。
一帮打手是杀气腾腾。几个记者胆怯地低着头,趁机溜了。有一个记者不忘将我拉了拉。我岿然不动。
我的眼睛已放出一团火。是的,阿芸必须向我解释发生的一切。
几个打手走近,似要将我往死里打似的。
阿芸挥了挥手,一帮打手跑到门外。
“四姨太也真似的。钱是不缺花的,却做起伤风败俗的事情。最终连也命也不保了。”
“你把她怎么了!”
“我才知道四姨太住在这。听说她是跳楼的。不信一个女孩子她看见的。”
一个女孩子看见,那只会是云梦的了。
只有见到云梦,才可以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狠狠地看了一眼阿芸。突然发觉那么精明能干对我宠爱有加的女人却有着如此蛇蝎的心理。
“我是无意中看到你的日记本上的地址才来的。不想出事情了。”阿芸的声音很轻柔,我却斜着眼看她。
来到华山医院。好不容易才找到急救的门诊。仔细询问了一下,是否有两个女人被推进了急诊室。
好不容易才见到主治医生,他摇摇头,一个女病人已被监管起来了。另一个吓得半醒半昏的状态。
“我是星公报名记者小玫瑰,可不可见到当事人?”
“任何人都不能见到的。”他说着走了,听到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上阵阵回响。
我知道我陷于绝境了。没有人可以帮得了我。除非阿芸,要我回过头,找阿芸,我也不愿意,我现在当紧的是要看到四姨太和云梦。将军也不会原谅四姨太,谁叫她那么让目无中人的张扬。
一个医生捧着一束红玫瑰走向了特管室。那朵朵鲜艳夺目的玫瑰是娇嫩浴滴。
很快他走了出来。他死灰般的脸色。告诉我一切里面不会有好的状况。
正好一套白大褂挂在护理室。我快速地穿上,将一些乱七八糟的药水机械推进特管室,我目不斜视,穿过几个眼睛死盯住我的看护的。
果然,四姨太的头部身上多处受伤。我将药水胡乱调试着。我她的耳边轻轻急急叫呼“四姨太,四姨太,四姨太。”一遍又一遍。
她努力睁大眼睛。望着,似乎从眉宇间知道我是谁了。很努力的一笑。
我也笑着了“你很快没事的,记住要吃药。”声音轻而又柔。她听后,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于是耳朵嗅近她的嘴唇边,听到似从地底下飘荡来令我发粟的声音。冰凉凉的。
“我有很多钱,在……”她停住了那微弱的声音。
我望着,她会懂得我的眼睛的。她很凄婉的一笑。我也勉强的一笑。强作欢颜对我而言是那么难的。
她真的就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此时此刻,她好像瞬间花容失色一般。
“不要想得太多,你会没事情的。”我除了安慰她,我什么也做不成的。(39)
第四十章泪干肠断
第四十章泪干肠断
想办法把四姨太弄出去,可是面前的四姨太一定要住在医院很久的,她的生命已垂危。四姨太到底做了什么事,惹来杀身之祸?也许四姨太是个不简单的女人,起码不是我想像的那样简单。
她望着我,笑了笑,很淡薄。笑得凄谅而又美丽,一对小酒窝,仍是迷人的旋涡。
我望着她,笑了笑,笑得眼里含泪,笑得痛恨而自责。努力地将眼泪咽回去,不让它再次溢满我的眼眶。
就是这样她望着我,我望着她,生怕时间会戈然而止。太多的倾述无从说起,不如享受两个人相视而笑的幸福。
她的双眼望着望着,似乎定格一般,一双眼睛正渐渐消失那种灵性,一点点的,直至无影无踪。让人心怵。
“快来人啦!”我失声地狂叫道。
几个人飞奔进来,在用起博器奋力抢救。
其实我心里清楚四姨太是没有指望了。她对生命充满着美好期待的愿望,随着生命而止息了。除了我痛心疾首,悔恨跺脚,我似乎别无其它的办法了。
我不忍听见医生最后宣布。那样的悲伤是排山倒海的痛。为什么阿芸跟随我的后面就到了,还带了一帮人马?为什么阿芸对四姨太的遭遇不以为然,毕竟都是将军的女人,为什么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我想四姨太的死一定与阿芸有关。为什么偏偏将她置于死地呢?四姨太死得不明不白!四姨太死得太冤屈!她只是想与将军在一起,憧憬着相夫教子的生活,因为嫁了一个将军,一切都变得那么地难。
踉踉跄跄地来到黄埔江畔,望着滔滔不绝的黄埔江水,我终于抑制不止自己,号啕大哭。除了极度思念,就是一种悔恨,为什么偏偏要她走向无法回头的路?这才知悔恨是一件最痛苦的事情。江面上似乎荡起四姨太冷冷的一眼,“多少也是个姨太,怎么弄得象个丫头似的。”那时她的神情傲然,漠然一切。想起四姨太第一次听我叫她小姐,双手掩面的激动得完全不能自制。想起她第一次坐电车的兴奋与不安。第一次吃冰激凌的张大嘴巴。看到永安公司新装发布会,竟然说看看别人穿的衣服,也要花钱买票的极大不解,想起她为能见到将军�